我國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政策文本分析

◎羅 麗 莎

當前，完善國家層面的制度建設，制定科學合理的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政策，形成政策合力和工作合力，是促進大學生就業工作的有效手段。21世紀以來，國家高度關注畢業生的就業問題，先后頒布了《高校畢業生就業指導服務規范》《國務院關于進一步做好新形勢下就業創業工作的意見》等政策文件。本文以21世紀以來我國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相關政策文本為研究對象，采用文本分析方法，從政策工具和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發展要素兩個維度對其進行研究，以期為創新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政策、深化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改革、促進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發展提供參考與建議。

一、研究設計

（一）政策文本的選擇

本文以“職業指導”“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就業發展”等為關鍵詞，在國務院官網、中國教育部官網、北大法寶等網站和數據庫檢索我國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的相關政策文本并進行篩選，篩選依據為：（1）篩除答記者問、獲獎文件等與本文相關性較小的文件；（2）篩除已失效文件；（3）篩除報告、意見征求稿、新聞等時效性與政策性較低的文件；（4）本文研究內容為中央層面的政策文本，因此選擇的文本發文機構為中央政府機構，篩除其余地方教育機構和地方學校發布的文件；（5）選取的政策發布時間為2000年至2021年，因為自1999年高等教育擴招以來，大學畢業生逐年增加，其就業問題成為政府與社會關注的重點，同時，學界關于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的研究文獻數量也與日俱增，呈現逐步上升趨勢[1]。綜上，本文最終篩選出33份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相關政策文件并對其進行文本分析。

（二）政策分析框架

本文采取的分析框架為X-Y政策工具-發展要素二維分析框架。X維度為政策文本中的政策工具，Y維度為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的發展要素。X-Y政策工具-發展要素二維分析框架用以分析在政策文本中各政策工具在發展要素中的使用占比。

1.X維度：政策工具。政策工具作為重要的行政手段，屬于政策過程中的一個環節，是連接政策目標與政策結果之間的橋梁，是實現政策目標的方式與手段[2]。本文根據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政策特點，綜合施耐德、英格拉姆、麥克唐納和埃莫爾提出的劃分標準，把政策工具分為命令工具、激勵工具、能力建設工具、勸告工具以及系統變革工具五類[3]。此五類工具能夠較為全面地涵蓋我國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政策的工具性作用，因此，本文采取此五類政策工具作為政策文本的工具分析框架（具體見表1）。其中，命令工具是指政策制定者對目標對象施加規則促使其遵守命令，具有強制性；激勵工具是指通過獎懲或其它形式讓目標群體采取符合政策導向的行動；能力建設工具是指政府轉移公共資金用于物質和人力資源的長期投資，同時促進目標群體完成行動；系統變革工具是指通過系統變革、重組或權力、責任的重新分配來實現政策目標；勸告工具是指鼓勵政策對象改變價值觀念，優先考慮政策目標并采取行動[4]。

表1 政策工具分析框架

2.Y維度：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發展要素。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發展要素指的是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為達到其教育目的，在發展過程中所要重點關注的主要內容和發展目標。本文將選定的33份政策文本導入Nvivo 11.0中進行詞頻分析，結果顯示，職業、教師、教學、發展、就業、管理等成為頻次較高的詞語，再結合對政策文本的研讀分析，最終提煉出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的發展要素,包括師資建設、就業創業、基礎能力保障、課程與教學四個方面，其涵蓋的政策文本主題內容如表2所示。

表2 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發展要素及涵蓋的政策文本主題內容

3.X-Y:政策工具-發展要素二維分析框架。本文以政策工具為橫軸（X軸），以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發展要素為縱軸（Y軸），構建政策工具-發展要素二維分析框架，以更全面、系統地對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政策進行分析歸納與總結，從全面視角與動態發展視角了解各政策工具在發展要素上的使用比例，精準發現在政策制定中存在的問題。

（三）分析方法

本文主要采用內容分析法進行研究。內容分析法的關鍵是對研究文本內容進行編碼與歸類處理。首先，采用Nvivo 11.0進行編碼處理，本文把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政策文本導入Nvivo 11.0軟件中，將師資建設、就業與創業、課程與教學、基礎能力保障四個發展要素主題與命令工具、激勵工具、能力建設工具、勸告工具以及系統變革工具五個政策工具要素設為樹節點分析單元；其次，在這九個樹節點分析單元下建立相應的子節點；再次，對政策文本進行編碼，以段落形式進行歸納分類，將其納入相應的子節點；最后，反復對政策文本進行閱讀與整理，逐詞逐句逐段進行文本歸納調整，最終形成154條編碼。

二、研究結果

（一）X維度政策工具分析

X維度政策工具統計結果顯示，在我國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政策工具中，能力建設工具使用最多（42次），其次為勸告工具（41次）、命令工具（34次）、激勵工具（20次）和系統變革工具（17次）。各工具占政策工具總體比例依次為27.27%、26.62%、22.08%、12.99% 、11.04%。

（二）Y維度發展要素分析

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政策文本的主題維度即發展要素的編碼及其統計結果顯示，課程與教學出現頻次最高，為48次，占比高達31.17%；就業與創業出現頻次較高，為43次，占比為27.92%；基礎能力保障出現頻次為39次，占比為25.33%；師資建設出現頻次最少，為24次，占比為15.58%。由此可以看出，當前我國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政策較為關注課程與教學和就業創業兩個部分，而對師資建設以及基礎能力保障關注較少。

（三）政策工具-發展要素二維分析框架

本文基于橫向的政策工具以及縱向的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發展要素形成政策工具-發展要素二維分析框架，用以分析各發展要素下政策工具的使用情況。統計結果顯示：在基礎能力保障方面，能力建設工具使用最多，為14次，其余依次為命令工具（10次）、激勵工具（6次）、系統變革工具（5次），勸告工具使用最少（4次）；在課程與教學方面，勸告工具使用最多，為15次，其余依次為命令工具（12次）、能力建設工具（11次）、激勵工具（7次），系統變革工具使用最少，為3次；在就業與創業方面，勸告工具使用最多，為15次，命令工具與能力工具都為8次，系統變革工具為7次，激勵工具使用最少，為5次；在師資建設方面，能力建設工具和勸告工具使用較多，分別為9次和7次，命令工具為4次，激勵工具和系統變革工具使用較少，均為2次。

三、研究結論與建議

（一）研究結論

1.政策工具使用呈現不均衡狀態。從整體上看，我國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政策文本中的工具使用呈現不均衡狀態，主要體現在能力建設工具和勸告工具使用較多，而激勵工具和系統變革工具的使用頻次顯著少于其它三種政策工具的使用頻次。首先，不同類型的政策工具各有其優缺點，為達成政策目標，每一種政策工具的使用都不可或缺。因此，政策工具的均衡使用與配比才是政策目標實現的有利手段和可靠方式[5]。其次，能力建設工具和勸告工具使用較多，這說明我國注重通過資源配置以及信息提供等措施促進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的發展。再次，激勵性工具能夠通過提供物質條件以及聲譽條件等激發政策執行者的積極性和主動性，是有效促進政策目標達成的重要方式，然而目前使用較少，這會造成下屬機構的動力不足等情況[6]。最后，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需要通過加強資源配置、促進權力調整、推動系統變革等方式來適應社會發展對其自身的新要求，但目前我國的系統變革工具使用占比最少，未能滿足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發展的新要求。

2.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發展各要素不協調。首先，課程與教學和就業創業兩要素占比超過了一半，可見國家對這兩個發展要素給予了高度重視。這是因為課程與教學是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的重要載體，是實現其目標的主要方式，而就業創業是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的目標之一，對實現生涯教育發展具有重大意義，該兩項占比較大符合我國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發展的主要方向。其次，師資建設和基礎能力建設占比較低。師資建設是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的人力保障，基礎能力建設是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發展的物力保障和制度保障，在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目標實現中發揮著不可或缺的作用。然而，這兩項均需要較多的人力投入與物力投入，對組織領導與教師專業發展的要求較高。因此，國家應加大師資建設和基礎能力建設的政策制定比例，加大投入，縮小各主題發展要素的差異，促進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各發展要素的均衡發展，以達到最優配置比，促進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的發展。

3.政策工具與發展要素契合度較低。首先，激勵工具在就業創業與師資建設部分占比極低，而專業教師的培養和就業創業教育的實施均離不開政府對教師專業發展和學生就業創業的支持，需要政府提供更多的物質支持與精神支持，以調動教師與社會參與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的積極性，提高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的實效性。其次，系統變革工具能夠發揮政策工具的保障性作用，但在課程與教學和師資建設方面使用較少，因此，需進一步提升其在這兩個發展要素中的使用比例。最后，作為營造良好環境氛圍與發揮宣傳引導的重要政策工具，勸告工具能夠促進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政策的普及與執行，但目前勸告工具在基礎能力保障中使用較少，因此需要引起應有的重視。

（二）對策建議

1.整體規劃，協調優化政策工具使用。一項政策往往需要綜合使用多種政策工具，并且服務于相同的政策目標，才能發揮出協調一致的效果[7]。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政策工具的效用發揮需要五種政策工具相互協調、相互配合，合理規劃其比例與使用頻次，才能有效實現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目標。首先，應適當減少勸告工具的使用比例。勸告工具通過政策宣傳與積極引導等方式擴大了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的影響力，但是目前存在勸告工具使用過溢、系統變革工具和激勵工具使用不足以及政策工具的協同性缺失等問題。勸告政策工具的理想結果是成功地說服目標群體表現出與以往不同的行為方式，但主要缺點是不穩定，一旦失敗便會流于形式[4]，最終影響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的落地實施，從而減弱教育目標的實現效果。其次，應增加激勵工具的使用。激勵工具的發揮關鍵在于資源投入效果是否契合執行者的需求，充足的物質資源是保障激勵工具發揮的前提[8]。激勵工具的使用能夠提高政策執行者的積極性與主動性，是短期內提升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效果的有利工具，但目前在政策工具中占比較低，難以發揮其應有的作用。最后，應適當提升系統變革工具的使用比例。系統變革工具關注政策實施過程中權力主體間的資源配置與任務分配，其缺位容易使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發展缺少制度性保障，因此，必須從頂層設計出發，系統推進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的職權分配與資源配置改革，使其更加合理與優化，以促進政策目標的實現。

2.傾斜重心，強化發展要素薄弱部分。在當前的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政策中，國家對課程與教學以及就業創業的關注度較高，而對教師隊伍建設的關注度有待提升。教師是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的執行者與促進者，師資隊伍質量關系著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課程目標的實現，因此，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的師資隊伍建設亟待加強。首先，要增加師資隊伍建設的財政投入，通過設立專項基金專款專用，促進職業指導教師專業隊伍的建設與發展，保障教師的基本權益。其次，要完善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教師職業資格制度，通過健全評價制度與培訓制度、定期對教師開展工作能力考核等方式提升教師的專業技能；同時，對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優秀教師進行表彰，提升其教學效能感。最后，對各主題發展要素應進行合理規劃，促進其平衡發展，實現資源的合理配置。

3.均衡發展，實現工具要素匹配平衡。經濟社會的快速發展對我國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提出了迫切需求，因此，我國的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政策應提高政策工具與發展要素之間的匹配度，優化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政策體系，促進我國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的發展。首先，應按照實際狀況統籌各政策工具在發展要素上的使用比例。例如：提升激勵工具在各發展要素的使用比例，使其充分應用于各個發展要素，發揮其效用；提升系統變革工具在師資建設和課程與教學中的使用比例，以發揮其制度保障的功能性作用。其次，應按照經濟社會發展需求和發展要素特點，選擇合適的政策工具，甚至可以重點運用某種或幾種工具。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各發展要素的作用不同，只有當發展要素與政策工具的匹配度與目前的社會需求相適應的時候，才能發揮其最佳的政策指導作用，而不能盲目追求各政策工具的平衡。因此，我國在制定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政策時，應結合教育狀況提高政策工具與發展要素之間的匹配程度，以實現兩者的和諧平衡，促進我國職業指導與生涯規劃教育的健康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