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鏡蓉
(貴州財經大學 大數據應用與經濟學院,貴陽 550025)
碳中和、碳達峰不是一個新的問題,其實早在2007年,我國環保總局、央行以及銀監會就提出了關于綠色信貸的問題;在2011 年國務院也對節能減排方面做出工作安排;在2012 年銀監會專門制定綠色信貸指引,早前提出的綠色、低碳、循環經濟等,也構成了關于銀行經營非常重要的外在環境。2020 年9 月,我國在第七十五屆聯合國大會上首次提出“2060 碳中和”目標,與2030 年碳排放達峰共同組成“3060”目標。此后,該概念被迅速運用到各個領域,尤其是金融發展領域。有大力支持“雙碳”融資、持續開發“雙碳”投資產品、深化“雙碳”領域國際合作等。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正式把“做好碳達峰、碳中和工作”作為2021 年八大任務之一,中國人民銀行也把“落實碳達峰碳中和重大決策部署,完善綠色金融政策框架和激勵機制”作為2021 年十大工作之一。在“碳中和”背景下,我國的金融發展無可避免地面臨著巨大挑戰,與此同時也孕育著諸多機遇。
要實現碳達峰、碳中和目標,必須轉變產業結構和金融結構。能源是人類文明進步的基礎和動力。能源領域的每一小步變革,都會引起我國金融領域的巨大發展,更關系著全人類生存和發展,做好碳達峰、碳中和工作,是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確定的2021 年八項重點任務之一。碳達峰與碳中和二者相輔相成,碳達峰的行動方案必須要在實現碳中和的引領下制訂。因而,在碳中和背景下研究我國金融發展面臨的機遇與挑戰就顯得尤為重要。
回顧新中國成立以來,特別是改革開放40 多年來我國經濟的快速發展,我國在每一個階段都會采取一些金融措施支持經濟的發展。改革開放前,通過農業積累來支持工業發展;改革開放后,通過引進外資和土地資本化,尤其是土地財政支持大規模基礎設施建設,中國經濟實現超高速發展。在碳中和背景下有兩個主要任務:一是先進能源技術的開發和創投需要有金融工具支撐;二是舊能源與舊產業結構的轉型。采用傳統的金融工具很難完成任務,面對新的機遇與挑戰,必須創新金融工具。
3.1.1 我國能源結構發生顯著變化
“十四五”規劃開啟全面建設現代化強國“兩個十五年”新征程的第一個五年規劃期,帶來諸多新機遇。總體而言,中國能源結構發生了新的變化:從煤炭到多元化,能源發展的驅動力正在從傳統能源增長向新能源增長轉變,我國非化石能源發展取得了顯著成就。從2012 年到2020 年,煤炭在中國能源結構中的比重從68.5%下降到56.8%,年均下降超過1%。非化石能源占比從0.7%上升到15.6%,年均增長0.7%,預計到2030年,非化石能源的消費比例將增至25%。“十四五”規劃提出要完善能源消費總量和強度雙控制,實施以碳強度控制為主、碳排放總量控制為輔的制度,重點控制化石能源消費。風能、太陽能等清潔低碳能源的發展將會在“十四五”時期加速推進。
3.1.2 碳金融市場推動節能減排產業結構的轉型升級
我國碳交易市場的金融化水平較低,碳交易市場處于發展初期,各項配套機制還不完善,所以我國的碳交易市場需要政府出臺相關的政策進行扶持,很多交易以政府撮合為主,交易量小。2021 年1 月5 日,生態環境部通過《碳排放權交易管理辦法(試行)》,在全國范圍組織建立碳排放權注冊登記機構和碳排放權交易系統,全國碳市場首個履約周期從2021 年1 月1 日開始正式啟動,這標志著我國碳排放權交易市場及碳金融的發展進入了全新階段。碳金融產品可能會得到充分發展,碳排放權及其衍生品交易和投資等業務將有較好的發展前景,在這一過程中,產業結構實現從舊產業結構到新產業結構的轉型,這給我國金融發展帶來新機遇。
3.1.3 “雙碳”投資融資發展潛力巨大
雙碳目標下蘊藏著巨大的投融資需求,根據國內外權威機構測算,碳達峰碳中和需要的資金投入規模介于150 萬億至300 萬億元之間,碳達峰支持的相關行業投資規模超過100 萬億元,巨量的融資需求蘊藏著巨大的投資機會。近期上海證券交易所修訂了特定品種公司債券相關審核規則,新增了“碳中和綠色公司債券”“藍色債券”等內容,上海證券交易所還將繼續研究完善相關標準規則,優化綠色企業、綠色債券發行上市安排,為“雙碳”融資提供便利。目前,上海證券交易所正聯合上海環境能源交易所和中證指數公司,以國內A 股上市公司為樣本,共同編制“碳中和”投資指數,并基于該指數開發ETF 產品。未來加強綠色指數開發,鼓勵資產管理機構設立跟蹤綠色證券指數的產品。
3.2.1 我國能源消費結構中煤炭比重偏大
什么是綠色產業?對此,我國有自己的標準,國際上也有一個通行的標準,在2016 年通過的《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巴黎協議》中提出,綠色經濟是低碳和零碳的一些經濟活動。目前我國大部分經濟活動還是有碳和高碳的,特別是一些高碳的產業,比如煤炭、水泥、鋼鐵等,煤炭是我國主要的能源,煤炭產業減碳減排的任務非常艱巨。2012 年至2020 年,我國能源結構中的煤炭占比從68.5%降至56.8%,目前仍占據較大的比重。2020 年,歐盟、日本、韓國等主要經濟體均相繼宣布2050 年前后實現“碳中和”,其他近110 個國家也都做出了同樣的零碳承諾,但由于我國是碳排放大國,我們的生產生活對煤炭能源特別依賴,結合我國實際情況,在2060 年完成碳中和目標任重道遠。對于高碳產業怎樣減碳、怎樣轉型,讓它們實現快速減碳、低碳發展是一個巨大挑戰。21 世紀第3 個十年,“全球綠色低碳經濟之戰”已正式打響。
3.2.2 實現碳中和需要巨量投資
為實現碳中和的目標,中國需要在不到40 年的時間里大幅降低能源消耗和碳排放,這需要巨量資金的投入。國內研究機構測算,可能需要140 萬億元的投資。在碳中和的道路上,綠色金融的重要使命之一是支撐綠色投資。其中,有一部分資金來自政府,更多的部分來自市場,如何通過貨幣政策的調控建立一個正向的、可持續的激勵機制,激勵一些金融機構愿意服務于碳減排的行業轉型,促使整個的金融市場和金融機構服務于碳中和目標的實現,這是一個比較大的挑戰。
3.2.3 碳中和目標實現過程中,經濟轉型帶來的各種風險
與氣候變化相關的風險分為兩類:第一類風險的是物理風險,第二類風險是轉型風險。現在要實現碳達峰碳中和的目標,可能接下來面臨的主要是轉型風險,在轉型風險當中涉及一些高碳行業或者高碳企業的原有資產擱淺,它們可能接下來就面臨著資產價值受到影響,要重新進行估值。然而,高碳行業在轉型過程中面臨著越來越大的資金融資約束,在短期內會面臨流動性風險,甚至還有去杠桿過程,在整個行業去杠桿的過程中,可能會帶來潛在的系統性風險,還有能源供給帶來的價格波動,還有潛在的短期內通脹風險,比如,為了實現碳中和目標,我們對能源行業采取一些限制性措施,短期內可能導致能源供求發生一些變化,使得能源行業的價格出現上漲,由此傳導至其他的行業帶來通脹風險等,這都會給央行貨幣政策目標的實現、幣值穩定的實現帶來挑戰。
綠色金融標準是識別綠色經濟活動、引導資金準確投向綠色項目的基礎。國務院已經提出加速建立健全綠色低碳循環發展經濟體系,并出臺了一些具體的指導意見,其中也是對綠色金融的發展提出了多項的任務以及具體的要求,一方面,國家要扶持那些低碳的或者綠色的產業。以貴州省為例,貴州省具有得天獨厚的優勢,旅游資源極其豐富,大數據產業欣欣向榮,還有良好的氣候條件,康養產業可以作為貴州省未來發展的一個非常重要的方向。貴州省的旅游產業、大數據產業,都是低排放或者零排放的,應把它們列入綠色項目庫并確定為綠色產業并且大力扶持。另一方面,在轉型階段,對處于轉型期的高排放產業,要加大金融支持,鼓勵其應用綠色技術,快速降低排放并減碳,這可能是未來金融支持的重點,所以我國要把能夠大幅度減碳減排的企業項目列入產業綠色項目庫中,作為我國金融支持的重點,只有用與國際接軌的一些規則和標準來確定綠色標準,我國才能站在國際道德高地上。
我國金融體系以間接融資為主導,商業銀行從中發揮主要作用,在綠色貸款方面,截至2020 年,我國發放了12 萬億元綠色貸款,從全球來看,綠色貸款存量是第一的。同時,我國還發行了8 300 億元綠色債券,全球排名第二,僅次于美國。但是這還不夠,據測算,我們有140 萬億元應對氣候變化的融資需求,與我國目前的12 萬億元綠色貸款相比,缺口是巨大的。一方面,政府引導資金發揮杠桿放大效應,以小部分資金撬動大量社會資本,帶動更多的社會資金進入,所以銀行在其中要起主導作用。同時,通過發行綠色債券、綠色股票鼓勵綠色企業上市融資,加快構建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要應用國內國際兩個市場、兩種資源。如可以到中東、歐盟地區發行綠色債券,把國外資金引進來,充分利用國外資金,推動我國企業實現綠色轉型,完善金融支持體系。
央行要有作為,應大力支持專項貸款再貼現優惠利率,另外,銀保監會也要調整考核的指標體系,對達到綠色金融標準的機構,要給予獎勵;沒有達到標準的機構,要問責處罰。在財政方面,應該建立綠色引導基金,發揮財政資金的杠桿作用,帶動更多社會資金進入支持綠色轉型的金融體系。可以學習歐盟的做法:征碳稅,即對高排放的企業征收懲罰稅,通過征收碳稅的方式,施加外部壓力,推動這些企業更快地轉型。
改變現在商業銀行的風險評估模式。研發綠色技術和應用綠色技術都是有風險的,建議商業銀行在現有企業的信用風險評估中加入一個氣候變量,對于綠色發展的企業或者轉型的企業加入一個正向的環境風險變量,給予鼓勵和支持;而對高碳高排放的企業,則加入一個負向的環境風險變量,這樣可以更好地鼓勵金融機構支持綠色轉型企業發展。
目前全球各國央行主要是進行宏觀審慎監管來防范各種風險,在這個宏觀審慎監管過程當中,最核心的步驟是壓力測試。在未來不到四十年的時間里面,隨著碳中和目標的逐步實現,微觀的金融機構會給整個宏觀金融系統帶來風險,需要對其進行壓力測試,系統性地考慮氣候變化因素。在貨幣政策方面,通過優惠利率、綠色專項再貸款等支持工具,激勵金融機構為碳減排提供資金支持。外匯儲備投資方面,繼續增加對綠色債券的投入,控制投資高碳資產,在投資風險管理框架中納入氣候風險因素。央行方面,可以在政策工具箱里增加一些結構性工具,一方面可以實施優惠利率、綠色項目再貸款等;另一方面,在央行MPA 考核當中,在資本充足率風險資產的權重方面,調整綠色資產的風險權重,給金融機構正向的激勵,使其能夠長期地、持續地支持碳減排目標的實現。
近年來人們對自然生態系統密切關注,尤其是此次新冠疫情的暴發,讓我們對自然生態失衡帶來的嚴重影響深有感觸,為我國推動綠色發展帶來重要啟示。同時,我國各地區積極倡導節能減排、資源節約以及可持續發展等理念,大力推進綠色低碳經濟的發展。政府制定并實施了各種鼓勵減少碳排放的金融政策,在這種良好的環境下,發展碳金融勢不可擋,未來我國碳金融發展前景廣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