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王鉆清先生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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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鄒建軍系華中師范大學文學院教授、博導;盧艷系華中師范大學文學院碩士研究生)
《心潮詩詞》2022年4月號發表了深圳詩人王鉆清先生的長文《中國新詩何時創立定型的新形式》,閱讀之后有一些重要的收獲,也有一些新的感想和認識。此文提出了一些與中國新詩理論和實踐相關的問題,值得引起我們的高度重視。有一些觀點我們是認同的,而有一些觀點我們是不認同的,所以在此提出來與作者進行討論,以求推動中國新詩的發展。王鉆清先生此文大概討論了以下幾個問題:百年來的中國新詩是否形成了可資借鑒的傳統?中國新詩的早期探索有什么樣的啟示?境外華文詩人對漢語新詩的發展做出了什么貢獻?新時期以來中國詩人的藝術實驗有何得失?新世紀中國新詩的無序突圍方向感何在?中國新詩如何創立定型的新形式或審美法則?針對最后一個問題,作者提出了以下三點意見:一是以文學的冒險精神尋找適合中國新詩的美學基礎;二是在詩歌的技藝層面上創造性地運用已有技巧并嘗試新方法;三是創立中國新詩的基本法度和某種詩體的精確形式。這樣的論述本身并不存在很大的問題,但是作者是以舊詩為本位和中心而立論的,所以有一些路徑和方法的問題并不符合邏輯與事實。此文最基本的一個觀點,是認為一百年的中國新詩所有的試驗都是失敗的,只有海外少數華文詩人取得了一點點成功;中國新詩的最大問題就是詩人們都隨意而寫,沒有形成自己的形式;中國新詩沒有形成自己的傳統,以至于讓當下的中國詩人沒有任何可資借鑒的東西;中國新詩在中國新文學中一直都處于邊緣地位;中國新詩的未來突圍失去了方向感,總之,中國新詩是沒有前途的。所以,他對中國新詩有一個總體上的否定性的評價:“盡管這類新詩(指中國現代詩歌——筆者注)具有現代元素和先鋒基因,但詩的形式對比唐詩宋詞來說只是脫胎并未換骨,如果說宋詞是詩余,那么這類新詩就是雜詩加尾巴。”“雜詩加尾巴”的觀點是詩人所持的一種以舊詩為中心的詩學思想的集中體現,同時也是當代歷史虛無主義思想的具體表現。
我們擬從以下四個方面展開討論:第一,中國詩人的新詩試驗是不是都是失敗的?第二,中國新詩是不是還沒有形成自己的傳統?第三,中國新詩是不是一直處于中國新文學的邊緣?第四,中國新詩是不是需要固定的藝術形式?第五,中國新詩未來的可能方向是什么?
中國新詩是指在胡適、郭沫若等人所開創的自由體新形式之后,所發展起來的與中國古典詩詞完全不同的一種新體詩歌。自1917年第一首白話詩發表開始,新詩到現在已有一百年以上的歷史,涌現出了一大批杰出的詩人詩作,產生了諸多有影響的詩歌流派,形成了完整而卓越的中國新詩歷史。然而,王鉆清先生卻認為所有的中國新詩實驗都是失敗的,他說:“可是所有新詩實驗都是失敗的,所有實驗盡管有過程性經驗和豐富性內容表達,但是沒有詩歌結構的完美和詩歌文本的健康,倒是新詩‘通病’延續且蔓延,新詩‘新病’流行且離譜,那么實驗還得繼續或轉型;這樣不可能一下子讓新詩形成傳統——事實上百年新詩還沒有形成傳統。”中國新詩的實驗是不是都是失敗的?相對于中國古典詩詞而言,因為新詩采用白話,也沒有比較固定的形式,所以在開始的時候的確帶有某種實驗性質,包括胡適、郭沫若、周作人、朱自清、劉延陵、陸志韋、劉半農、劉大白、李金發、聞一多等詩人,幾乎都認為自己的詩歌寫作是具有實驗性質的。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中國新詩人都是在做實驗,當新詩積累到一定程度、發展到一定高度以后,就不再具有實驗性質,而是進入了正式的創作階段,如徐志摩、戴望舒、艾青、卞之琳、何其芳、郭小川、賀敬之、李瑛、聞捷等詩人們的詩歌創作,在內容的發現和形式探索上都已經比較成熟,并且基本上形成了自己獨立的風格,他們也都是中國詩壇上公認的一流大詩人,每一個詩人都為中國詩壇提供了許多杰出甚至偉大的作品。如果我們以詩作來展示中國新詩的歷史,可以編出十卷以上的杰出作品,并且也已經有周良沛、謝冕、吳思敬、陸耀東、程光煒等著名學者編出了這樣的選本,得到了批評界和詩界的高度評價。既然有了如此眾多的詩歌作品為證,我們如何可以說中國新詩的實驗都是失敗的呢?單單從詩體的角度而言,諸多的實驗也是相當成功的,如魯迅先生的散文詩集《野草》,郭沫若的自由體詩集《女神》,冰心的小詩集《繁星》和《春水》,宗白華的小詩集《流云》,艾青的自由體詩集《北方》,聞一多的格律體詩集《死水》,徐志摩的自由體詩集《志摩的詩》,何其芳的現代詩集《預言》,賀敬之的樓梯式長詩《放聲歌唱》和《雷鋒之歌》等,從詩體建構和詩歌藝術而言,都是具有開創性的。因此,我們認為中國新詩人經過一百多年的努力,在新詩形式、新詩體式、新詩語言和新詩技巧上,已經積累了十分豐富的經驗,同時也留下了不少的教訓,如在20世紀20年代,詩人過于重視用日常口語寫詩,不太注意提煉至一定的高度,讓當時的詩歌語言過于蒼白無力;20世紀50到70年代,特別強調民歌體的寫作,讓那個時代的詩體比較單調;到了20世紀90年代以至于新世紀,有的詩人所創作的作品語言表達過于隱晦,讓許多作品失去了讀者的閱讀和關注。所有這些經驗與教訓都可以為中國新詩的未來發展,提供許多重要的借鑒。如果說中國新詩的實驗都是失敗的,那么多的一流作品是如何產生的呢?那么多的一流詩人是如何進入中國文學歷史的呢?因此,我們認為中國新詩在總體上是健康的,既沒有什么“通病”,也沒有什么“新病”,繼續實驗是可以的,因為實驗也是藝術創新的要求,所有的文學創作都需要創新,任何文學作品沒有創新就沒有生命力,并不只是對中國新詩才有這樣的要求。
中國新詩是不是還沒有形成自己的、可供后人借鑒的傳統,也是一個值得討論的問題。毫無疑問,中國古典詩詞留下了深厚的傳統,自《詩經》《楚辭》開始到先秦兩漢詩歌,再到唐詩宋詞、元曲清詩,歷代以來都有許多一流的詩人詩作,造就了中國文學史最輝煌的文體景觀——古典詩詞。中國新詩的歷史雖然不如古典詩詞那么久遠,傳統也遠沒有那么深厚,但是也已經形成了自己的傳統。中國新詩的傳統是中國古典詩詞傳統的繼續,同時也是對中國古典詩詞傳統的發展。中國新詩的現實主義傳統,由胡適、劉半農等詩人所開創,到艾青、田間等詩人那里成了大氣候,產生了面對苦難、扎根土地、批判現實、反思過去、敢于抗爭的優秀傳統,并在20世紀80年代的朦朧詩人和歸來詩人那里,得到了進一步的發展。中國新詩的浪漫主義傳統,由郭沫若、田漢等詩人所開創,到了聞一多、徐志摩等詩人那里取得了大的發展,再到郭小川、賀敬之等詩人那里則形成了大的氣候,產生了一批杰出的詩歌作品。中國新詩的象征主義和現代主義傳統,由李金發、王獨清、廢名等人所開創,到了戴望舒、艾青、穆旦等詩人那里成了大氣候,產生了一批杰出的詩歌作品。中國新詩的格律主義傳統,由郭沫若、陸志葦等人所開創,到了聞一多、何其芳、馮至、郭小川、屠岸等詩人那里,形成了比較大的氣候,產生了一批杰出的詩歌作品。中國新詩的古典主義傳統,由戴望舒、朱英誕等詩人所開創,到了覃子豪、余光中、葉維廉等詩人那里形成了大的氣候,產生了一批杰出的詩歌作品。中國新詩的先鋒主義傳統,由朦朧詩人北島、顧城等詩人所開創,到了韓東、西川、于堅等詩人那里形成了大的氣候,產生了一大批杰出的詩歌作品。中國新詩的女性主義傳統,由冰心、林徽因、陳敬蓉等詩人所開創,到了舒婷、翟永明、伊蕾、阿毛等詩人這里形成了大的氣候,產生了一批杰出的詩歌作品。因此,中國新詩經過幾代詩人的努力,從多個方面形成了自己的不同于古典詩歌的傳統,并且已經相當深厚。我們在這里以詩歌思潮為線而進行的清理,雖然是比較簡要的,已經足以說明這樣的傳統是開創性的、累加性的,是在中國古典詩詞和外國詩歌的基礎上所形成的新的發展,是一種新的傳統而不是舊的傳統,說明中國新詩是新的藝術而不是舊的藝術,是屬于新文學而不是屬于舊文學。以上只是從詩歌思潮的角度而進行的敘述,我們還可以從題材、主題、情感、思想、形式、體式、技巧、語言、意象、結構、韻律、音節等諸多方面進行回顧,同樣可以發現中國新詩已經形成了優秀的傳統,可供后來者加以借鑒,并在此基礎上創造出新的傳統。
中國新詩是不是一直處于中國新文學的邊緣?是處于新文學的邊緣還是處于整個中國文學的邊緣?還是相對于舊詩而言處于邊緣?這也是一個值得討論的問題。王鉆清先生說:“中國當代詩歌在國際詩壇上的知名度與影響力遠不如中國古典詩歌。”“所以說新詩‘散文化’是使詩歌邊緣化的主因之一。”由于“五四”白話新詩的成就不高,對于以口語為主體的新詞時語的運用也不夠成熟,新詩在藝術形式上也比較簡略,在新詩藝術上沒有開創出全新的東西,對于技巧的運用也沒有形成新的格局,所以在一個比較長的時間里,人們對白話新詩的成就評價不高。不過,那只是中國新詩第一個十年的情況。到了第二個十年特別是第三個十年,新的詩人詩作層出不窮,出現了聞一多、徐志摩、朱湘、戴望舒特別是艾青、田間這樣的大詩人,中國新詩的思想和藝術成就,就與過去的時光不可同日而語了。沈從文、李健吾、聞一多這樣的詩歌批評家在當年就曾經寫了一系列論文,對中國新詩的創造性進行了正確的分析和科學的概括,做出了獨到而適當的高度評價。當然,到了20世紀50、60和70年代的臺灣,中國新詩則有了更大的發展。特別是經過80年代的反思和90年代的探索,進入了新世紀以后,則產生了一大批杰出的詩人詩作,已經或正在為歷史重視、所公認。我們認為在中國新詩發展的每一個階段,都有自己的代表詩人和代表詩作,正是由于這些代表詩人和詩作的產生,才形成了多種多樣的社團和流派,出現了許多社團性的或流派性的詩選。就50到70年代的臺灣詩壇而言,就出現了創世紀詩派、藍星詩派、現代詩派、葡萄園詩派、笠詩派、秋水詩派、詩學季刊詩派等多個詩派,產生了整個中國新文學史上引人注目的重要詩歌景觀。因此,中國新詩并不是處于詩壇的邊緣,和舊體詩在社會上的命運比較起來,還是一直處于中心。“五四”時期人們提出“打倒舊文學”的口號,而舊詩也就和“舊文學”一起被拋出了大時代的軌道,成為了整個新文學的邊緣。中國新詩的整體成就和重要影響,是這個時代的舊體詩詞所不可比擬的。中國新詩也從來不是新文學的邊緣,而是總是處于新文學的中心,雖然中國新詩在整體上的成就不如中國現代小說,但也遠在散文和戲劇之上。一百年以來的許多文學論爭,往往都是圍繞新詩而產生的,如關于新詩“民族化”的問題、新詩“戲劇化”的問題、新詩“散文化”的問題等,也說明中國新詩并沒有處于邊緣。而為什么王鉆清先生認為中國新詩不僅在藝術實驗上是失敗的,并且還總是處于中國新文學的“邊緣”呢?一是可能他對中國新詩的歷史不太了解,二是因為他總是站在舊詩的立場上來考慮問題,沒有正確地認識到新詩和舊詩之間的關系。雖然一百年來的舊體詩詞取得了可觀的成就,出現了不少一流的詩人如魯迅、郁達夫、毛澤東、聶紺弩等,然而從總體影響和開創意識而言,舊體詩詞是無法和中國新詩相比的,而之所以如此,一是時代使然,二是歷史使然,三是風氣使然,四是藝術表現力使然。對于舊體詩詞當然可以重新評價,但是必須基于歷史的事實和藝術的事實。最近有人提出當代舊體詩詞入史的問題,舊體詩詞當然也可以入史,其標準還是作品的質量和影響,如果沒有具有超越性的作品,沒有產生重大影響的詩人,再討論入史也沒有很大的意義。當然,我們認為上述幾位舊體詩人及其作品是可以入史的,還可以發掘出更多的一流詩人和詩作,讓大家認識到它們是不可忽略的存在,在歷史上特別是關于文學史的教科書上的確是不可缺失的。因為這是歷史的存在,已經成為一種重要的文學現象,當然在文學歷史中就要有所反映,有所記載,讓文學史的敘述更加全面與科學,同時也可以供后人研究。
關于中國新詩是不是需要固定的藝術形式,王鉆清先生指出:“那么新詩被經典只是某種需要,還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詩歌本身經典化,新詩還有經典化過程要走,走多遠才會出現經典新詩呢?這要看新詩是否創立了完美的定型的新形式。”他認為中國新詩“被經典”是出于某種需要,我們并不認為中國新詩出現過“被經典”的事件,并且也并不認為中國新詩未來實現“經典化”,一定要看是不是創立了“定型的新形式”。中國新詩沒有固定的藝術形式,有人認為這是中國新詩的失敗,而有的人則認為是中國新詩的成功,并且認為中國新詩之所以是中國新詩而不是中國舊詩,就在于它沒有自己固定的體式和形式,特別是沒有像五絕、七絕、五律、七律和排律這樣的體式,也沒有像宋詞那樣的幾十種或上百種固定的體式和形式。在認可中國新詩沒有自己固定體式的前提之下,我們認為新詩有沒有自己的形式和體式,本來就沒有什么根本性的關系,因為一首詩的成立(經典)并不在于它的形式,而是在于它的內容。魯迅的散文詩集《野草》里的作品,有自己的形式嗎?沒有,但它仍然不失為優秀的詩作。周作人早期的詩歌多半是小詩,它有自己的形式嗎?似乎也是沒有的,但它仍然不失為優秀的詩作。艾青前期的詩作,無論短詩還是長詩,無論是抒情詩還是敘事詩,它有自己的形式嗎?似乎也沒有,因為它既不押韻,也沒有對偶,更不講平仄,但它們仍不失為杰出的甚至是偉大的作品。現在我們回過頭來看過去一百年的新詩,有沒有幾種固定的形式呢?我們認為還是有的,如郭小川的新辭賦體,賀敬之的樓梯式體,在中國新詩歷史上是獨樹一幟的。馮至的十四行詩,聞一多的現代格律詩,何其芳的新格律詩,都是比較固定的體式。然而,有形式的詩作固然可嘉,而沒有形式的詩作成就更大。郭沫若早期詩集《女神》,沒有什么固定的體式,或者說它具有的是多種多樣的體式,分別來自歌德、惠特曼和泰戈爾,然而這部詩集的最突出的成就似乎并不在于某種形式,而在于高度自由的無形式。《天狗》《鳳凰涅槃》《立在地球邊上放號》《地球,我的母親》等作為其中的代表性作品,恰好是沒有什么形式感的作品。中國現代最偉大的詩人艾青,無論是早期還是后期作品,在外在形式上都沒有什么特別的講究,而只是講究情感的力量、想象的飛騰、意象的新奇、開闊的自由等,讓他與同時代或前后時代的詩人拉開了很大的距離,可以與世界一流大詩人相提并論。因此,雖然中國新詩有幾種比較固定的形式,但這樣的因素幾乎不會影響到對其成就高低的評價。中國新詩需不需要固定的形式呢?我們認為是不需要的,也是不必要的。第一,中國新詩的成就就在于沒有固定的形式,自由自在自足的自由體新詩的靈魂就在于自由,所有的情感、所有的題材、所有的主題、所有的感悟、所有的思想都可以得到表達,幾乎沒有什么限制。但是,中國古典詩歌中的各種體式,在對現代人生活和情感的表達上是有限制的。第二,從舊體詩的形式中解放出來的中國新詩,沒有必要再回到過去的囚籠,如果認為固定的形式有自己的優勢,那中國古典詩歌已經創造了這樣的形式,直接加以利用就可以了,就沒有必要發展出以自由體為特征的中國新詩。第三,中國現代人與中國古代人的情感與思想已經是大不一樣,就本質而言,現代社會生活中的個人生存與個人情感,特別是當高科技發展起來以后所形成的社會生活和生存場景,幾種固定的詩歌形式基本上已經無從表現,也就是說,用幾種固定的詩歌形式,已經表現不了人們的現代生活以及現代人的生命體驗。為什么中國詩人在舊體詩詞之外,還要創造新體?不完全是因為外國詩歌的影響,而主要是對于新生活、新時代、新社會的審美表現與藝術表達之需要。中國新詩的崛起并不是無緣無故的,而是有著深刻的社會、時代、生活和文化根源。中國新詩已經有了一些比較固定的形式,如十四行詩、漢徘、現代格律詩、半格律詩等,但更多的是自由的、開闊的、廣大的詩體,中國新詩的最高成就并不在于固定的體式,而在于自由的體式。
中國新詩雖然取得了很大的成就,并且形成了自己的傳統,但我們也不能固守從前的傳統,而是要有待于眾多中國詩人的努力,開創出新的傳統,走出一條全新的道路。王鉆清先生認為,中國新詩未來的路向不明,似乎沒有人認識到自己的努力方向,并且提出了自己的三點認識。作為一種期待和預測性的內容,似乎也無不可,但是這樣的認識也是比較粗略的,并沒有切實的可能性和可操作性。中國新詩沒有自己的美學基礎嗎?中國新詩沒有自己的新方法嗎?中國新詩需要有自己的基本法度嗎?中國新詩需要某種精確的形式嗎?所有這些問題都可以重新討論。我們認為,中國新詩的未來方向是比較明確的,無論是從理論上還是從實踐上而言,都是如此。第一,中國新詩要表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新時代,能夠表現新的時代的詩歌就是優秀的詩歌,不能表現新的時代的詩歌,則不可能成為優秀的詩歌。當今時代已經有了或正在發生很大的變化,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在艱難中正在得到實現,在這個歷史性的進程中產生了許多重要的人物和重大的事件。第二,中國新詩要表現新的世界,能夠表現新世界的詩歌就是優秀的詩歌,不能表現新世界的詩歌則很難說是優秀的詩歌。當今世界正在發生巨大的變動,舊的世界正在被打破,在這個歷史性的過程中,正在產生許多新的思想與哲學。第三,中國新詩要表現新的情感,特別是詩人個人的情感,新時代新世界的個人的情感更加敏感、更加曲折、更加復雜,因此中國詩人要關注人的情感之波動和變化,無論是重視和采用“詩言志”還是“詩緣情”,對于當代詩人而言都有同樣的要求。第四,中國新詩要有新的藝術形式和藝術技巧。詩歌的魅力就在于創新,要有新的詩美、新的詩情、新的詩感、新的詩語、新的詩技,當然也包括新的詩體等。如果只是從外國詩歌來借用舊的形式,或者從民間詩歌來借鑒舊的形式,還是不能超過前人的視野與已有的藝術,因此,我們提倡詩人要更多地關注自然山水,更多地關注新的科學技術,更多地關注新的語言,重新構建中國新詩發展的思路。中國古代的詩人是關注自然的,近代以來的中國詩人對于自然山水開始遠離,一個方面是由于戰爭的發生,一個方面是由于革命的發生,人們更多地關注了社會和自我,其實自然才是人類的母親,自然才是世界的靈魂,因此,關注自然可以產生更多杰出的自然詩和生態詩。從前的中國詩人不太關注新的科技,就是到了20世紀90年代以來,也少有中國詩人表現高科技的成果及其對于人類思維所產生的沖擊,雖然有一些聲光電的實驗,但并沒有產生一批杰出的科技詩人或科幻詩人。新的語言的采用雖然也有人進行過實驗,但詩歌的語言并非說話那么簡單,而是要成為自我藝術風格的一部分,語言的“文言化”和“白話化”都是可以的,但創造大量只屬于自我而不屬于他者的語言,并且讓詩人對世界上所有的事物具有命名能力,可能是所有詩人都要努力的目標。詩經有詩經時代的語言,楚辭有楚辭時代的語言,漢賦有漢賦時代的語言,唐詩有唐詩時代的語言,宋詞有宋詞時代的語言,新詩就會有新詩時代的語言。到現在為止,新詩的語言是五花八門的,還沒有形成與唐詩宋詞相抗衡的語言個性和語言力量。因此,以語言為突破口而創造新的詩歌藝術,正是未來中國詩人特別重要的歷史任務。中國詩人未來的“突圍”,道路是多種多樣的,方法也是多種多樣的,可以各取所需、自由發展,共同的目標就是創造全新的詩歌藝術、全新的美學境界,從而形成新的力量、新的作品。至于說新的“法度”、新的“方法”,所有的詩人都知道這一點,但并不是每一個詩人都可以做到,也并不是哪一個詩人想實現就一定可以實現的。新體詩人是如此,舊體詩人也同樣是如此。
王鉆清先生對于新詩沒有自己的形式耿耿于懷,他說:“縱觀百年新詩,我們發現,中國新詩還沒有找到恰當的表現方法,特別是沒有形成相對獨立、完整、新美的表現形式;換句話說,新詩還沒有像楚辭、唐詩、宋詞那樣的形式完成和完美形式,新詩仍在找尋新的好的形式;可是近二十年來不少詩人很自信,有些詩人還很自戀,他們自我玩弄或掩耳盜鈴或欺世盜名。”第一,中國新詩也不是沒有自己的形式,有學者曾經統計了中國新詩的文體,一共有一百多種,說明中國新詩已經形成了自己的形式傳統,并且也正是這些形式表現了現代人的生活與情感,產生了許多杰出的詩歌作品。第二,如果要與唐詩宋詞相比較,說中國新詩要有幾種固定的體式或形式,我們認為這是永遠不可能實現的,也是不需要做出這樣的努力的。中國新詩的自由體式正是思想和藝術成就的體現,如果又回到了過去的束縛,那不是自討苦吃甚至是自尋死路嗎?第三,在我們看來,當下的中國詩壇似乎沒有詩人“自我玩弄”,似乎也沒有詩人“掩耳盜鈴”,似乎更沒有詩人“欺世盜名”,這樣的尖銳批判也許只是王先生的自我想象罷了。詩歌創作并沒有什么實際的利益可言,和那些爭權奪利之徒比較起來,詩人為了一點點名利而發生爭議又算得了什么呢?第四,中國新詩與中國舊詩是一對“雙胞胎”,本來就是兄弟,而不是敵人,所以沒有必要對抗,更沒有必要相互“侵略”,而是需要和平共處、共生共榮。如果新舊詩人都能取長補短、共圖大業,不僅是中國新詩之幸,更是中國文學之幸和中華民族之幸!正如老詩人臧克家生前所言:我是一個兩面派,新詩舊詩我都愛。這才是一種實事求是的態度,才會讓中國詩歌的未來“突圍”無所阻擋,走上一條無限寬廣的康莊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