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娜王金海

萬瑋攝
學生選科分班的日子悄然而至。在這之前,我和同學們都表現得淡定從容,似乎并不在意那即將到來的分別。然而,當這一天真正來臨時,同學們終于繃不住了,互相表達著對彼此的不舍。對我來說,不僅對原來的班級萬般不舍,更有馬上接手一個陌生班級的緊張。面對這些剛剛和熟悉的班主任分開的孩子們,我該如何走進他們的內心呢?又該如何讓同學們走近彼此呢?
走進新教室,學生個個沉默不語,臉上似乎都寫著不爽:“想我的‘親’班主任。”“不想理你!”“怎么這么多規矩!”沒過兩天,就有兩名學生扛不住了,跑來問我是否可以換班。孩子那點小心思很明顯:想去的班級都有原來的“親”班主任。我心里想,你們這不是想換班,是想要換掉我呀!
面對這樣的窘境,我想出了拍合照的點子。我先把學生隨機分成6個小組,之所以隨機是因為我還不了解他們。班上只有6個女孩子,我索性把她們分到不同的小組,一方面可以保證每個小組的男女比例相同,另一方面也保證了每個小組都有一個制作海報的主力。在分班后的第三天大課間,我組織各個小組的學生分別來拍合照。這次拍照比我預想的還要尷尬很多,無論我怎么逗學生,他們都不笑,一副彼此嫌棄的樣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他們最終才配合我把照片拍好。
第二天,我把小組合影的大幅照片交給了每組唯一的女生,叮囑她們一定要和全組同學一起好好設計小組文化海報。學生拍照不夠上心,還好設計海報沒有含糊。同學們有做折紙裝飾的,有為組員畫素描頭像的。我驚喜地在海報上發現了這樣的話:相遇不一定有結局,但一定會有意義。我們團結,我們奮進,我們要互相信任。學生興奮地將海報張貼到走廊的班級文化墻上,課間時他們會圍在一起駐足欣賞一番。我發現,他們好像也沒有那么討厭彼此。
學校一年一度的體育節在分班半個月后就拉開了帷幕,這是比照合影更尷尬的一件事。拉拉隊里,同學們迷茫地不知該給“新同學”加油,還是給“老同學”加油。班里有幾個孩子毅然“叛變”,跑去給之前的同學吶喊助威了。
看到這樣的情形,我趕緊讓班里熱心腸、嗓門大的小健借來喇叭,帶節奏地高聲喊出“七班加油”!小智手里一直提著我為運動員們準備的礦泉水,一刻也沒有放下過。被班級氛圍感染的同學立即附和著喊了起來,“七班加油”的吶喊聲響徹賽場。
球場上,小宇為了給班級爭榮譽拼盡全力,腿部擦傷仍堅持把球賽打完;小鳴身強力壯,他賣力地防守、傳球、助攻,放棄的念頭從未在他的腦海中閃過。沒有配合訓練過的他們最終輸了這場比賽,但在我看來,他們打了一場凝心聚力的大勝仗!比賽結束后,小健的嗓子喊啞了,小智的胳膊酸了,同學們攙扶著小宇走向校醫室。看著他們的背影,我的內心充滿了感動。
磨合了一段時間后,同學們似乎不再嫌棄彼此,感情在日漸升溫。為了讓他們更好地走近彼此,我想出了“夸夸你”的點子。
我準備了33張小紙條,在上面分別寫下每個學生的名字。孩子們隨機抽取一個名字,并寫出所抽到同學的3個優點。相識的時間不長,大家卻捕捉到了彼此身上的許多亮點:小敏會打籃球,會打籃球的女生真的很帥!小智為人憨厚,可靠自律。小健有擔當,從不推脫責任。小宇活潑開朗,有上進心。……同學們大聲地說出了這些贊美之詞,對彼此的欣賞溢于言表。受到夸獎的學生心里樂開了花。一片歡聲笑語中,他們的關系更融洽了。
當話語蒼白無力時,就把一切交給行動。學校舉辦的愛國主義戲劇展演活動讓我看到了鑄造班魂的新契機。我鼓勵同學們積極參加,他們踴躍報名,當不了主演的當群演,當不了群演的做幕后工作。全班齊上陣,挑選劇本、分配角色、拿捏表情、調整站位、設計背景……配合得很默契。課間和晚飯后的時間,同學們聚在一起,討論如何將劇本演繹得更加完美。除了陪伴他們,我和科任老師還努力為他們尋找道具。我家孩子的玩具槍、化學老師的茶缸、生物老師的棉帽子……都被搬上了舞臺。那段時間,他們演繹的《破曉》《北京法源寺》等愛國主義話劇在校園里紅極一時。當他們在舞臺上振臂喊出“驅除韃虜,恢復中華”的口號時,我為他們感到驕傲。
轉眼半年過去了,同學之間沒了客套,相處起來更加自然。元旦聯歡會,我為同學們準備了“七班專屬文具”,孩子們親手折了小紅花送給我,并為我上演了一場《破曉》續集。劇中,原本演反派的小侯聲稱自己是臥底,是一位愛國人士。他“急于洗白”式的表演逗得我前仰后合。
表演結束后,小鳴提議:“我們再做一次老師教我們的‘夸夸你’游戲吧!這次我先夸,同學們猜猜看,我夸獎的人是誰?”這一次,他們不再羞澀,更像是久違的朋友互訴衷腸。聯歡會接近尾聲,學生突然全體起立轉身,向坐在最后一排的我大聲喊出:“元旦快樂,老師您辛苦了!”那一刻,我的內心無比幸福,感動的淚水奪眶而出。
經過我一個學期的努力,同學們終于放下心中的芥蒂,慢慢地走近我,也走近彼此。(文中學生均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