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遠清
我的書房在名不見經(jīng)傳的竹苑社區(qū),一度靜臥在蛇山南麓,長江黃鶴樓西岸。它是我魂牽夢縈的心靈之鄉(xiāng),是鍛造學(xué)術(shù)“磚”著的“工廠”。
說來不怕人笑話,我進書房就像進餐廳,因為我常常有精神饑餓之感。可有些人進自己的書房如入博物館,你看某些企業(yè)家的書房,那一排排的書很像等待檢閱的軍隊,人人戎裝筆挺地立正。這酒柜——不,是書柜的主人,很可能缺乏精神饑餓的感覺。他買書多半是為了炫富或裝點門面,而我是為了充實自己的精神生活,為了寫論文和著書。為此,我心無旁騖地“獨坐幽篁里,彈琴復(fù)長嘯”,常常從重重疊疊或橫陳或側(cè)臥的書中“挖”出一本,從書架、墻隅,甚至床底下只有使用手電筒才能“撈”到的一本雜志,然后放在寬闊的寫字臺上,東一堆西一塊。“書是青山常亂疊”,要寫作,就從書堆中刨出一個“坑”放紙和筆,哪有閑情逸致去整理這多冊書,這多束信,這層層加碼的書稿?更不可能將書像某位作家那樣用豪華的絲巾時勤拂拭,使其塵埃落地。我當(dāng)然愛書,但用書比愛書的時間花得更多。
我是樂天派,二十年前與上海的一位文化名人對簿公堂,為此,我寫了一篇《打官司是一種文化娛樂》。至于書房,更是“文化娛樂”好玩的地方。在某種意義上說,我的書房是奢侈的“玩樂室”。古代民歌手留下“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南,魚戲蓮葉北”的佳篇,到了我的書房就變成“書戲書房東,刊戲書房西,報戲書房南,信戲書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