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豆燜飯

□ 賀斌

每每想起兒時那熟悉的豆燜飯香味，總能勾出肚子里的饞蟲。

昆明人在時令菜上市后喜歡嘗鮮，如果是豌豆和蠶豆上市了，不管價格如何，家家戶戶都會做豆燜飯吃。配上萵筍絲、拍黃瓜等涼拌菜，再用雞蛋湯潤潤喉，就是一頓家常美餐。 一鍋豆燜飯香氣四溢，那特殊的香味總能讓人不由自主咽口水。最誘人的，莫過于緊貼鍋底那層金黃色的鍋巴。

我做豆燜飯的手藝是母親傳授的。先是將蠶豆剝去外皮沖洗一下，把火腿肥瘦分別切丁，干紅辣子切成圈備用。取鍋加入切好的肥火腿煉出油，放入干紅辣子圈小火炸黃，出煳香味就好，同時放入蠶豆、火腿丁翻炒后，均勻地將淘好的米（以長粒香米為佳）撒在蠶豆上面，加水過米一個手指節，蓋上蓋子大火煮開，改小火煮，等聽到鐵鍋內有炸的聲音，就可以關火了。關火后，再燜上幾分鐘收收水氣，拌勻盛入碗中，即可享用。開鍋時，四種鮮艷的顏色映入眼簾，紅的是瘦火腿丁和干紅辣子，棕色的是蠶豆，白的是大米飯，透明的是肥火腿丁，在視覺上就讓人垂涎欲滴。加之蠶豆的香、火腿的香、大米的香、干紅辣子的煳香，那叫個香呀！營養豐富的豆燜飯，吃了準把自己的鼻子舔禿了（昆明話，意思是好吃到舔鼻子了）。

如果用糯米做豌豆燜飯，要把豌豆剝去外皮沖洗一下備用，切些辣椒圈、火腿丁。由于糯米很不吸水，水要少加一半。蓋上鍋蓋大火煮沸，隨后轉小火燜制，在這個過程中非常考驗烹飪者的耐心，因為要不時旋轉鍋的方位，讓一鍋豆燜飯充分受熱，既熟透，又不會因某個部位集中過多火力燜得焦煳。開鍋的剎那，口水都流得老長了。糯米做的豆燜飯又是一種滋味，糯香糯香的。

如果家里剩飯多，但又不夠吃，把蠶豆剝去兩層外皮，因為豆熟了，剩飯也就熱透了。要少放點水了，不能沒過豆。如果沒有火腿，就用臘肉切成丁代替也行，味道各有千秋。其實，用電飯煲做豆燜飯是最簡單的，無需考慮煳鍋。可用炒鍋先把肥火腿炒出油后，再把瘦火腿丁、蠶豆翻炒后倒入電飯煲，把淘洗好的米撒在上面，加入適量的水，蓋蓋按下煮飯鍵就行了。不一會兒，整個家里散發的都是豆燜飯的香味。

豆燜飯雖好吃，但本身太干，容易噎到喉嚨，這時就需要最佳搭檔雞蛋湯上場了：取鍋放豬油或菜油適量，油熱后，將幾個雞蛋直接打入鍋中，用筷子不停地攪散，炒碎后加入沸水煮兩分鐘，放鹽、胡椒粉、蔥花、香菜，即可出鍋，湯色奶白，黃、白、綠相間，既簡單，又好喝。

做一頓營養美味的豆燜飯，與家人分享，其樂融融，那是何等的愜意啊！這個季節，總讓我想起母親教我做豆燜飯的情景，也許是這個味道已經成為難以割舍的鄉愁。一碗豆燜飯，凝聚了食物與人物之間的故事，這不正是極為重要的美食之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