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努力扭轉人口負增長局面

文/李忠東

俄羅斯衛星通訊社莫斯科7月26日電：俄羅斯國家研究型高等經濟大學的報告顯示，到21世紀末，俄羅斯總人口將會下降到1.38億人。

每月失去8.6萬永久居民

1989年俄羅斯人口為1.47億人，1990年為1.48億人，1993年為1.49億人。雖然增長緩慢，但至少還在增長。從1993年起，俄羅斯人口數開始下降，呈逐年減少的態勢。到2006年人口降到1.45億人。從2006年開始，人口數又開始緩慢增長，漸漸回升。不過到2014年增長趨勢又被打斷，連續4年下降。2018年總人口為1.44億人，維持在1985年的水平。

7月28日，俄羅斯統計局在“關于社會經濟狀況”的月度報告中披露，俄羅斯現有人口為1.46億人，2022年1～5月永久居民減少了43.03萬人，與2021年同期相比減少的速度增加了1.6倍，與2020年相比，幾乎增加了兩倍，落入人口持續減少的深淵。據統計，俄羅斯平均每月失去8.6萬永久居民，這是該國現代歷史上從未有過的。此前的最高紀錄是在2002年創下的，當年人口減少了68.5萬人，平均每月減少5.7萬人。

俄羅斯30年來面臨的人口危機，與男女比例失調、預期壽命短和出生率低等原因有關。男女比例失調在該國已存在了一百多年，1897年俄羅斯女性占比51%，男性占比49%。此后差距一直在擴大，到2022年女性占全國人口總數的53.7%，而男性占比僅46.3%。這種現象源于20世紀衛國戰爭期間造成巨大的傷亡，蘇聯為勝利付出沉痛的代價。在1941年至1945年間，死亡數約2700萬人，以男性為主，致使生育率降低，人口不斷減少。

人口專家分析說，其中的規律是平均每25年重演一次：在戰場上犧牲的男子在20世紀40年代正是適婚適孕的年齡，但沒有孩子；那些未出生的嬰兒在20世紀60年代后期導致了又一次人口減少；接著在20世紀90年代再次造成人口遞減；現在俄羅斯正面臨第三次人口遞減危機。

今年俄羅斯新生兒平均死亡率達到1.7%，在某些地區甚至達到了 3 倍或更高。今年1～5月，俄羅斯的死亡人數減少了3.61 萬人，為87.83 萬人。但出生人數減少了 3.11 萬人，僅有 52.32 萬人。俄羅斯人口統計學家阿列克謝·拉克沙指出，今年4月和5月出生的嬰兒數量是歷史同期最低的，處于自18世紀以來的最低水平。

世界銀行預測，按照現在俄羅斯人口數量下降的趨勢，到2025年的時候，青壯年（15～35歲）人口數將不足800萬人。按照一些國際組織的預測，俄羅斯人口數在未來20年將縮減至1.32億人，到2050年將由目前的世界第9位降至第18位。在最壞情況下，總人口到下個世紀初可能將降至8300萬人。人口數減少對任何一個國家來說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在2021年12月舉行的年度新聞發布會上，俄羅斯總統普京強調，從“地緣政治角度”來看，1.46億人不足以支撐這個國家，會造成勞動力短缺。

鼓勵國民多生孩子

自從普京擔任總統以來，如何應對不斷減少的人口一直是國內議程的重中之重。他在向全國發表的講話中，經常鼓勵國民多生孩子，而且要活得更健康，以提高預期壽命。俄羅斯政府從2005年開始推出了“國家優先發展計劃”,普京親自擔任主席，期望大力發展衛生、教育、農業和住房建設事業，以提高居民生活質量、延長預期壽命。

普京曾簽署法令，從2018年1月1日起為生育第一個孩子的貧困家庭發放津貼。在孩子年滿18個月之前，每月都可以拿到1.05萬盧布左右。所謂貧困家庭是指家庭人均收入不高于當地最低生活補助標準的1.5倍的家庭。而在列寧格勒州，月收入不超過46071盧布的三口之家，生育第一個孩子能夠每月領取9724盧布，直至孩子滿18個月。按照補貼政策，政府還為生育二胎以上的媽媽，提供45.3萬盧布的一次性津貼，新政策出臺后這項津貼還延長到2021年。此外，那些在2018年1月以后生育第二個或第三個孩子的家庭，還能申請一項特別貸款抵押計劃，年利率高出6%的部分可獲得國家補貼，有50萬戶家庭將在未來五年受益。普京執政后推出的生育補貼政策，曾經讓俄羅斯經歷過短暫的生育率上升時期，特別是生育第二個和第三個孩子的家庭數量明顯增長。

俄聯邦公眾院人口狀況委員會主席、總統家庭和兒童保護委員會成員謝爾蓋·雷巴爾琴科致函副總理塔季揚娜·戈利科娃時提議，在目前設立的“母親基金”的基礎上引入“父親基金”，金額為64萬盧布，發放給生育三個及以上孩子的家庭，并允許多孩父親提前退休。他建議為所有家庭的第三個或后續出生的孩子每月提供2500盧布的補助，直到最小的孩子成年為止。社區活動家還提議，為多孩家庭引入家庭稅收制度：孩子生得越多，需要繳納的個稅越少。另外，多孩家庭的孩子可以免費接受高等教育，還可以得到租房補貼，補貼金額至少為租金的50%。

新冠疫情加劇了俄羅斯的人口困境，自報告首例病例以來，已有超過66萬人死于新冠病毒。

恢復“英雄母親”稱號

在“英雄母親”稱號淡出歷史舞臺40多年后，普京8月15日簽署一項政令，恢復這一誕生于蘇聯時期的榮譽稱號和勛章。為應對人口減少問題，2008年，俄羅斯設立了“光榮父母”勛章，授予生育或撫養4個或更多孩子的父母和養父母，成為類似于“英雄母親”稱號的一種鼓勵生育獎勵。近年來，普京在公開場合多次提及人口話題。今年6月1日國際兒童節，他與獲得“光榮父母”勛章的家庭舉行視頻會談時，首次表示對“英雄母親”的歷史貢獻予以肯定，支持重設“英雄母親”稱號。

根據這項政令，符合條件的母親在第10個孩子年滿一歲而其他9個孩子還活著時，將獲得證書和勛章，并一次性得到100萬盧布獎勵。同時，“英雄母親”也被列入俄羅斯最高級別的國家勛章。但是也有例外情況，如果子女在“為保衛祖國”或“服兵役或履行公民義務”中犧牲或失蹤，母親仍有資格獲得這一稱號。

對俄羅斯人來說，“英雄母親”稱號勾起了蘇聯時期的記憶。由于在二戰期間失去數千萬人口，時任蘇聯最高領導人斯大林于1944年7月8日設置了這一榮譽稱號，以鼓勵生育。1944年11月1日，在克里姆林宮舉行了第一批“英雄母親”勛章頒發儀式。場面十分隆重，斯大林等國家領導人出席，共有14名女性成為首批“英雄母親”勛章的獲得者。

首枚勛章頒發給了莫斯科郊區的家庭主婦安娜·阿列克塞希娜，她共生育了10個兒子和2個女兒，并把8個成年兒子送上了衛國戰爭的戰場，其中4人在抗擊法西斯戰爭中為國捐軀。第二位獲獎者葉皮斯季尼婭是11個孩子的母親，接受勛章時她的丈夫和8個兒子均已在戰爭中犧牲。其他“英雄母親”的獲獎者也都養育了10個以上子女，許多子女都在保衛國家中獻出了生命。

今年5月底，塔季揚娜·戈利科娃在俄羅斯國務委員會主席團會議上表示支持恢復“英雄母親”稱號。

《莫斯科時報》在報道時指出，最新舉措被解讀為緬懷蘇聯榮光以及激發愛國熱情，當年設立“英雄母親”稱號有報效祖國的用意，現在重啟稱號也是加強“愛國運動”的一項最新努力。由于出生率低和人口老齡化，俄羅斯數十年來經受了人口大規模萎縮的痛苦，近年來情況尤其惡化，去年人口自然減少104萬人。重新引入“英雄母親”稱號主要針對人口急劇下降的嚴峻現實，是普京試圖挽救俄羅斯人口危機的最新舉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