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文進
首都發展是“國之大者”。“建設一個什么樣的首都”和“怎么建設首都”,是進入新時代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多次視察北京時提出的重大理論和實踐問題。要回答好首都發展的時代之問,就需要準確把握好首都發展的時代特征和科學內涵。
20世紀50年代至90年代初為首都建設時期。1949年北平和平解放后,百廢待興,原有城市基礎功能和基礎設施難以滿足首都的發展需求,在北京市委和市政府的統籌領導下,出臺了城市總體發展規劃來謀劃首都建設工作。為了保障首都的政治職能,在東西長安街和西郊建成了一批黨政機關辦公區,以及人民大會堂等政治會議場地;為了更好地體現首都的文化職能,建成了中國歷史博物館、民族文化宮等文化交流場館;為了保障首都的國際交往職能,在建國門外日壇地區建設了外國駐華使館和公寓區,以及釣魚臺國賓館等外交接待場所;為了發展科學技術職能,在中關村開始建設科研基地,同時擴建了北京大學和清華大學,新建了以“八大學院”為代表的一批高等院校;為了支援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和完善自身造血功能,集中建設了一批鋼鐵、機械、化工和紡織等工業區;為了成為改革開放初期全國經濟發展的“排頭兵”,依托首都科技文化優勢初步構建了以第三產業為主體的產業發展格局。因此,這一階段的主要任務是:完善城市基礎設施,保障首都功能正常發揮。
20世紀90年代至黨的十八大之前為首都經濟時期。1997年,北京市第八次黨代會提出了“首都經濟”的概念,這一階段的主要特征表現為以下四個方面:第一,發展具有首都特點的內生型知識經濟,以高新技術企業為主創建了中關村科技園區,以電子信息、生物醫藥為代表的高技術制造業逐漸向高技術園區集聚;以高端制造業為主創建了亦莊經濟技術開發區,以金融、信息服務為代表的知識型服務業逐漸向中央商務區集聚,首都人才優勢對產業發展的知識溢出效應開始顯現;第二,在制造業布局上,逐漸從中心城區向郊區轉移,部分制造業向河北和天津轉移;第三,2008年北京奧運會的舉辦有力地推動了城市基礎設施建設、城市風貌塑造、服務業業態提升等方面的發展;第四,提出做好“四個服務”,即為中央黨政軍領導機關的工作服務、為國家的國際交往服務、為科技教育發展服務、為改善人民群眾生活服務。質言之,這一階段的主要任務是:積極發展知識經濟,優化產業空間布局。
十八大以來為首都發展時期。從2013年至今,習近平總書記10次視察北京,18次發表重要講話,為首都發展指明了方向。這一階段的特征表現為:第一,明確了新時代首都發展的戰略定位和發展目標,將首都定位為全國政治中心、文化中心、國際交往中心、科技創新中心,提出了建設國際一流和諧宜居之都的發展目標;第二,注重“協調發展”,以非首都功能疏解為“牛鼻子”,實施京津冀協同發展戰略,高水平建設北京城市副中心、全力支持雄安新區建設,推動“一核兩翼”聯動發展;第三,注重“創新發展”,以“三城一區”作為科技創新的主平臺,推動全國科技創新中心和國際科技創新中心建設;第四,注重“開放發展”,重點建設國家服務業擴大開放綜合示范區和中國(北京)自由貿易試驗區;第五,注重“綠色發展”,探索“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實現機制,構建國際一流和諧宜居之都;第六,注重“共享發展”,積極創建國家共同富裕示范區。這一階段的主要任務是:明確首都功能新定位,構建首都發展新格局。
首都發展在不同的歷史階段始終以回應時代需求為導向,北京市委在對首都發展的時代背景和演化脈絡進行回顧的基礎上,適時提出了首都發展的命題。經過一段時間的探索實踐,逐漸形成了首都發展的內涵: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指導,以習近平總書記對北京的系列重要講話、批示為遵循,全面貫徹新發展理念,認真落實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圍繞首都的四個功能定位,提高四個服務水平,正確處理好“都”與“城”的關系,樹立人文北京、科技北京、綠色北京的發展理念,推動北京實現高質量發展,努力構建新發展格局,建設好大國首都和國際一流的和諧宜居之都,以實際行動回答“建設一個什么樣的首都”和“怎么建設首都”這一重大的時代課題。
筆者認為,可從以下七個方面來把握新時代首都發展的內涵。
作為社會主義大國首都,滿足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新需要始終是城市發展過程中的出發點和落腳點,提升人民群眾的幸福感和獲得感也是首都發展始終追求的目標。首都發展應該著眼于民生所需,聚焦“七有”要求和“五性”需求,加強普惠性、基礎性、兜底性民生建設,以持續深化接訴即辦改革為抓手解決民生難題,以擴大中等收入群體為著力點穩步推動共同富裕,讓人民成為首都發展的“閱卷人”;首都發展應該著眼于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拓寬人民群眾向首都發展建言獻策的渠道,建立和完善民眾參與首都建設和城市治理的平臺,“集民智、聚民力”,讓人民群眾成為首都發展的“民間智囊”;首都發展應該著眼于持續提升公共服務水平,把北京建設成為具有全球影響力的大國首都和國際一流的和諧宜居之都。
“政治中心”建設是邁向中華民族偉大復興過程中的保障性舉措,也是首都“四個功能”中最不可替代的一項,應以非首都功能疏解整治促提升行動為抓手推進核心區功能重組,進一步提升政務空間品質,更好地發揮首都政治統領功能;“科技創新中心”建設是首都利用自身科技資源實現首都發展動力變革的重要舉措,應依托“三城一區”建設打造世界領先科技園區和科技創新高地;“國際交往中心”建設是打造國際社會觀察中國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平臺,應進一步提升國家主場外交和重大國事活動的保障能力和服務水平;“文化中心”建設是深入挖掘首都文化內涵、發揮首都文化優勢的重要載體,應構建古都文化與現代文化交融的文化產業體系,推進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示范區和文化創意產業引領區建設,為首都發展注入新活力。
高質量發展表現為發展方式的質量變革、效率變革和動力變革。結合首都特色和時代趨勢,首都高質量發展體現為:通過建設全球數字經濟標桿城市推動首都生產方式、生活方式和治理方式變革,布局5G、工業互聯網等新基建,通過建設大數據交易所等激活數據要素潛能,高起點推動智慧城市建設;通過“兩區”建設主動融入“雙循環”發展新格局,以制度和政策創新為核心,以數字貿易示范區和國家服務貿易創新發展示范區為空間載體,高標準建設對外開放合作試驗區;通過構建高精尖經濟體系做優首都產業的“白菜心”,布局新一代信息技術產業,做大做強醫藥健康產業,加快發展新能源智能網聯汽車產業等,高質量建設首都現代化產業發展體系;通過培育建設國際消費中心城市,鼓勵綠色消費、豐富數字消費、發展體育消費、創新文旅消費,大力培育新消費品牌,以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創造新需求;通過綠色低碳發展,對碳排放總量和強度實行“雙控”,率先實現碳達峰、碳中和的綠色發展目標。
北京應緊扣國家重大戰略需求,聚力提升原始創新能力,突破一批“卡脖子”技術,擔當好科技創新“領跑者”,加快建設國際科技創新中心。主要做法包括:通過高水平“三城一區”主平臺和中關村示范區建設打造創新發展新引擎,依托中關村科學城實現人工智能和量子信息等領域的前沿布局,依托懷柔科學城建立一批重大科技設施平臺集群,依托未來科學城營造豐富的產學研生態;通過扎實開展中關村新一輪先行先試改革,加快形成高效的新型舉國創新體制,打造世界領先的科技園區,有效盤活科技存量資源,為實現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提供有力支撐;通過完善首都的知識產權保護體系,更好地激勵創新增量成果,為首都乃至全國經濟發展提供不竭的動力源。
聚力首都市域藍籌板塊,統籌城鄉區域協調發展。支持城南地區崛起,推動京西地區產業轉型升級;協調好生態涵養區的生態保護和綠色發展;堅持城鄉融合發展,全面推進鄉村振興?!耙缓藘梢怼钡陌l展空間布局是實現首都內部協調和首都與周邊城市間協調的關鍵舉措。大力提升交通、生態、產業等重點領域的協同發展水平,強化北京“一核”輻射帶動作用,努力構建現代化都市圈;高標準建好城市副中心,實現非首都功能的域內轉移,為首都功能核心承載區騰出寶貴的發展空間,進一步處理好“都”與“城”之間的關系;高起點建好雄安新區,實現非首都功能的域外轉移,為首都發展提供戰略縱深空間。
“減量發展”是首都在發展方式深刻變革及國家戰略引導下的主動擔當,更是在新發展階段盡快緩解“大城市病”的必由之路。嚴格遵守“雙控三線”的要求,堅定不移地疏解非首都功能,以功能調整、規??刂茷槭侄危猿鞘泄δ堋傲俊钡臏p法為創新發展、高質量發展騰出空間;堅持減量過程中有增量,在總體做減量的同時,以結構優化和質量提升為手段,通過人口、產業和需求結構的轉型從存量中尋找增量,以推動首都發展勢能“質”的提升。
落實總體國家安全觀,把維護政治安全擺在首位,以確保中央黨政機關和中央政務活動的絕對安全;完善維護首都安全穩定工作機制,完善反間諜、涉外安全和抵御非法宗教滲透等協調機制;應用數字化技術推動城市生命線系統由中心化向分布式、微循環的多節點網格化轉變;切實維護首都意識形態安全,健全網絡綜合治理體系;強化金融監管協調和風險處置機制,提升經濟金融風險防范能力;健全公共安全隱患排查和安全預防控制體系,完善首都城市防災空間格局,推進韌性城市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