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在慶
韓偓著有《香奩集》,并有《香奩集序》。《香奩集序》全文如下:
余溺于章句,信有年矣。誠知非士大夫所為,不能忘情,天所賦也。自庚辰辛巳之際,訖己亥庚子之間,所著歌詩,不啻千首。其間以綺麗得意者,亦數百篇,往往在士大夫口,或樂工配入聲律。粉墻椒壁,斜行小字,竊詠者不可勝紀。大盜入關,緗帙都墜。遷徙流轉,不常厥居。求生草莽之中,豈復以吟詠為意。或天涯逢舊識,或避地遇故人,醉詠之暇,時及拙唱。自爾鳩集,復得百篇,不忍棄捐,隨即編錄。遐思宮體,未解稱庾信工文;卻誚《玉臺》,何必使徐陵作序。粗得捧心之態,幸無折齒之慚。柳巷青樓,未嘗糠粃;金閨繡戶,始預風流。咀五色之靈芝,香生九竅;咽三危之瑞露,美動七情。若有責其不經,亦望以功掩過。玉山樵人韓致堯序。
《香奩集序》,是韓偓編畢《香奩集》后所作。作者在這篇序中,簡要記敘《香奩集》中詩作之創作、影響,以及失而復得,之后再加以編輯成集的過程;并以“柳巷青樓,未嘗糠粃;金閨繡戶,始預風流”等句,委婉交代此集大部分詩作創作之背景、內涵與影響。韓偓之《香奩集》是否為其所作,自宋以來即有異議,雖然近世以來肯定者趨多,但仍有懷疑乃至否定者。與此相關,《香奩集序》亦有以為贗作,或“故為迷謬之詞”者。其中之根據,也與對此序若干文句之誤解有關。同時,要準確解讀此序,某些語詞文句,也還有加以解讀之必要。故今對此序略作如下解讀,以求正于大家。
前人對于此序中“自庚辰辛巳之際,訖己亥庚子之間,所著歌詩,不啻千首”,以及之后文句的理解時有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