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小龍
1928年,已在新文化運動中暴得大名的胡適,于上海新月書店出版了《白話文學史》。在這部脫胎于《國語文學史》講義的著作中,胡適提出了“變文”的概念。
正如胡適在序言中所說,相比于自己六年前的講義,“這六年之中,國內國外添了不少的文學史料。敦煌石室的唐五代寫本的俗文學,經羅振玉先生、王國維先生、伯希和先生、羽田亨博士、董康先生的整理,已有許多篇供我們采用了”。
胡適提到的敦煌俗文學的整理材料,主要是羅振玉輯《敦煌零拾》(1924)、伯希和(P. Pelliot)與羽田亨編的《敦煌遺書(活字本)》第一集(1926)。這些材料雖都收錄了部分變文作品,但并未冠以變文之名。董康在胡適研究王梵志詩的過程中,也曾為其提供材料。
1926年8月至12月,胡適自北平經西伯利亞至英國參加“中英庚款”會議,在翟林奈(L. Giles)和伯希和的幫助下,檢閱了一百余件他所關心的英法所藏敦煌文書。但胡適在1926年的日記和1927年赴美途中所作的《海外讀書雜記》中,依舊將《維摩詰經變文》(P.2292等)稱作“唱文”。
回國以后,大概參考了北平圖書館的《敦煌經典錄》,胡適在《白話文學史》第一編的結尾部分,將由經文敷演成的通俗唱本,稱為“俗文”“變文”。次年三月,同樣曾于歐洲訪書的鄭振鐸,在《小說月報》第二十卷第三號,發表了《敦煌的俗文學》,文中將敦煌石室所出韻散結合的敘事作品統稱為“變文”。自胡適和鄭振鐸之后,變文這一概念逐漸為學界認可。
然而,大量抄寫刊印變文的敦煌文書分散于英、法、中、日、俄等公私藏家的手中,無論是羅振玉等公布的錄文,還是胡適等公開發表的研究,涉及的敦煌變文都極為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