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智斌,裴潔,張清瑞,郭愛珍,項志杰,黃濤,張定軍,鄧亞夢,謝軍,沈朝建
(1.湖北省動物疫病預防控制中心,湖北武漢 430070;2.襄陽市動物疫病預防控制中心,湖北襄陽 441021;3.華中農業大學,湖北武漢 430070;4.保康縣動物檢疫和疫病防控中心,湖北保康 441600;5.中國動物衛生與流行病學中心,山東青島 266032)
隱孢子蟲病,是由寄生在細胞內的隱孢子蟲引起的人獸共患原蟲病。隱孢子蟲感染宿主廣泛,包括人類、哺乳動物、鳥類、魚類、有袋動物、爬行動物和兩棲動物,導致宿主無癥狀或輕度至重度胃腸道疫病[1-2]。隱孢子蟲在自然界廣泛存在,世界上的水源中都能檢測到隱孢子蟲[3]。隱孢子蟲主要通過糞-口途徑傳播,也可通過直接接觸以及食入受污染的水、食物傳播[4]。隱孢子蟲病1970 年在牛中被首次報道。該病被認為是牛的地方性傳染病。隱孢子蟲是引起新生小牛腸炎的重要病原之一,也會引起牛急性或慢性胃腸道紊亂,產奶量減少,體重減輕,嚴重病例可死亡[5-6]。
2021 年12 月23 日至2022 年2 月,湖北省襄陽市某養殖場的犢牛出現腹瀉并死亡,經當地獸醫治療,效果不明顯。為查明發病原因,提出針對性防控建議,2022 年2 月底至3 月中旬,湖北省動物疫病預防控制中心聯合襄陽市動物疫病預防控制中心和保康縣動物檢疫和疫病防控中心組成聯合調查組,先后3 次到現場進行了流行病學調查。
1.1.1 可疑病例 2021 年12 月23 日至2022 年3月15 日,該養殖場飼養的動物中,出現白痢、黃痢、糞便帶血等癥狀之一的,為可疑病例。
1.1.2 確診病例 經華中農業大學實驗室檢測,確診為隱孢子蟲核酸陽性的可疑病例為確診病例。
對發病養殖場進行調查,同時對襄陽市轄區內的牛養殖場進行犢牛腹瀉發病情況排查。
1.3.1 現場查看 查看養殖場的養殖生產記錄、消毒記錄以及采取的生物安全措施,現場調查欄舍構造布局、動物飼養情況和周邊環境。
1.3.2 訪談和問卷調查 通過與養殖場主、獸醫座談以及問卷調查[7],了解養殖場地理位置、存欄數、生產管理模式、牛只調入/調出情況、發病經過、人員流動、流浪犬活動及采取的措施等。
調查組采集養殖場動物的肛拭子、糞便和環境樣品,采樣范圍涉及每棟養殖舍和生活區域。樣品送至華中農業大學實驗室,采用熒光定量PCR方法,對牛病毒性腹瀉(BVDV)、牛輪狀病毒(BRV)、牛冠狀病毒(BCoV)以及隱孢子蟲進行檢測,同時對產毒性大腸桿菌和致病性沙門氏菌進行分離培養鑒定。
用Excel 軟件整理收集到的數據,對調查問卷數據進行分析,繪制疫病流行曲線,使用Google Earth 軟件繪制疫點地理位置圖。
2.1.1 飼養情況 養殖場位于大山深處(經度111.190 123、緯度31.975 127),距離公路干道直線距離2 km(圖1),周邊5 km 范圍內沒有其他養殖戶。2016 年養殖場建成后養牛,2021 年6—7 月引入羊和豬。調查時,養殖場存欄牛119 頭、豬10 頭、羊90 只。養殖場現有牛舍3 棟,羊舍和豬舍各1 棟(圖2),其中A 棟為母牛舍,存欄牛39 頭(母牛23 頭、犢牛16 頭),混養生豬5 頭;B 棟為保育牛舍,存欄牛50 頭;C 棟為育肥牛舍,存欄牛30 頭。養殖場牛羊的養殖方式為圈養和放養相結合,豬為圈養。調查發現,養殖場管理較為混亂,沒有規范的生產記錄和消毒記錄,場區衛生狀況較差(圖3)。

圖1 發病牛場地理位置

圖2 養殖場布局示意圖

圖3 牛舍環境
2.1.2 飼養牲畜調入/調出情況 牛養殖采用自繁自養,2016、2018、2019 和2020 年分別從襄陽市本地引入牛30、10、10 和5 頭,其中種公牛3 頭,引入牛只未進行寄生蟲檢測;2020 年開始采用人工授精進行牛繁殖,精液來源于本地供精。養殖場出生的健康母牛育成種用,公牛和病弱母牛育肥后在襄陽市內銷售。2021 年6 月,養殖場從湖北省羅田縣引入羊61 只,采用自繁自養,中間未出售,現存欄90 只;2021 年7 月,從本地購入9 頭仔豬育肥,2022 年1 月中旬出欄5 頭至本地屠宰,2 月上旬又購入6 只仔豬飼養。
2.1.3 牛免疫情況 養殖場牛于2021 年12 月2日免疫羊痘疫苗,間隔1 個月免疫口蹄疫滅活疫苗(O 型+A 型,懷孕牛和5 月齡以下小牛未免),2022 年3 月5 日補免口蹄疫滅活疫苗(O 型+A 型),未免疫腹瀉病毒疫苗。
2.1.4 飼料與飲水 養殖場牛飼料來源于當地的農作物秸稈、青貯飼料、酒糟和從河南省購入的花生秧,水源為本地山泉水。
2.1.5 人員與車輛 養殖場內有專職養殖人員2名,均為本地人,每月回家1 次,其余時間均在場內;場內有運輸車輛1 臺,用于拉飼草和拖運糞便。
2.1.6 流浪動物及野生動物 調查發現,養殖場未飼養犬和貓,但相距1.5 km 農戶家的1 只2 歲犬會到場區及周邊游蕩。經詢問場主,養殖場周邊有野豬、野兔、果子貍、刺猬、狐貍、狗獾、野雞和蛇等野生動物出沒。
2.2.1 臨床癥狀及既往發病 犢牛主要表現腹式呼吸,體格消瘦,皮膚彈性稍差,肛周毛發帶有不成型干糞便,鼻部、口腔及蹄部未見潰瘍(圖4);出現腹瀉癥狀,表現白痢、黃痢,部分出現血便。因場地和生物安全原因,調查組未對病死牛只進行剖檢。另據調查,2019 年冬至2020 年春、2020 年冬至2021 年春,該養殖場70%的犢牛曾出現腹瀉,部分腹瀉犢牛死亡,病因不明,其他生產階段的牛未發病。

圖4 發病犢牛臨床表現
2.2.2 治療用藥情況 腹瀉發生后,所在鎮畜牧中心防疫員對腹瀉犢牛注射頭孢噻肟鈉、氟苯尼考、恩諾沙星等藥物,同時口服復合維生素B、“得瀉停”、白頭翁和楊樹花,未對病牛進行隔離保溫,上述治療均無效果。
2.2.3 時間分布 2021 年12 月23 日開始,養殖場犢牛出現腹瀉癥狀,但未引起養殖人員的足夠重視;2022 年1 月7 日,因腹瀉死亡犢牛1 頭;2022 年1 月中下旬和2 月中下旬,犢牛腹瀉發病分別形成2 個高峰,各有8 頭犢牛發病,其中2 月下旬死亡3 頭。截至3 月10 日,養殖場25 頭新生犢牛除非正常死亡3 頭外,其余22 頭均發生腹瀉,其中6 頭死亡(圖5)。
2.2.4 空間和群間分布 據排查,本次疫病只在該養殖場發生,周邊地區畜群未發病。發病犢牛集中在A 棟牛舍(母牛舍),而B 棟和C 棟牛舍均未發病。羊舍為封閉圈舍,地面采用漏糞板,現場未發現羊舍有異常情況。養殖場依山北而建,3 棟牛舍靠近山邊,冬季陽光照射時間比羊舍和豬舍少,溫度偏低。出現腹瀉癥狀和死亡的均為犢牛。
采集的樣品經檢測,2 份犢牛肛拭子以及1 份犢牛糞便、2 份羊糞便和1 份犬糞便樣品為隱孢子蟲核酸陽性,其他病原均未檢出。
根據現場調查和檢測結果,確定引起此次疫病的病原為隱孢子蟲,因生產管理水平低下導致犢牛體質虛弱,抵抗力低,在寒冷天氣應激下引起發病死亡。

圖5 病例數量時間分布
根據病因假設,3 月10 日起,調查組指導該養殖場對腹瀉發病犢牛注射阿奇霉素,投喂大蒜素和“瀉立停”,對重癥病牛進行輸液治療,同時對發病犢牛進行隔離保溫,提升生物安全水平,規范場區和牛舍的清潔、消毒措施,清理牛舍和場區糞污,用聚維酮碘和復合酚對場區和養殖舍進行消毒;加強養殖場的生產管理,清理牛舍并將A 棟牛舍內的豬趕至豬舍喂養;加大襄陽市轄區內其他牛養殖場的牛腹瀉情況排查。腹瀉病情約在治療措施實施4 d 后得到基本控制,6 d 后回訪,該養殖場經采取干預措施,犢牛腹瀉病情得到完全控制,未新增死亡病例,由此初步驗證了病因假設。
通過現場流行病學調查推斷,引起此次腹瀉病情的隱孢子蟲由外購牛羊引入的可能性最大,也不排除來自周邊野生動物的可能性。
4.1.1 牛羊等易感動物調入 養殖場2016—2020年多次從本地引入牛只飼養,引進的牛只未進行隱孢子蟲檢測;2019 年秋冬,該養殖場出現過犢牛腹瀉死亡情況,之后每年的秋冬均出現犢牛腹瀉病情,且臨床癥狀和流行特征高度一致。成年牛感染隱孢子蟲的臨床癥狀不明顯,但新生犢牛對隱孢子蟲高度敏感,發生腹瀉,嚴重時脫水死亡。經實驗室檢測,2021 年6 月購入的羊也感染了隱孢子蟲,因此也不能排除購入羊引入病原的可能。綜合流行病學調查推測,引入牛羊將隱孢子蟲帶入養殖場的可能性最大。
4.1.2 野生動物活動 隱孢子蟲可以感染人及多種動物。研究[8]表明,犢牛的微小隱孢子蟲(C.parvum)感染率最高可達80%。而C.parvum能廣泛感染嚙齒類、牛科、駱駝科、馬科、犬科和非人類靈長類野生動物[9],放牧區的牛、羊和野生動物能同時檢出C.parvum[10]。該養殖場附近有多種野生動物出沒,牛只在大山中放養,與野生動物排泄物接觸的概率較高,也不排除通過野生動物造成隱孢子蟲感染的可能。
4.2.1 天氣寒冷 養殖場牛只采用圈養和山區放養結合方式飼養。2021 年12 月初,當地出現過一次大幅度降溫天氣,加之山區氣溫較平原地區偏低,牛只能在牛舍內投喂飼草圈養,污染的圈舍為新生犢牛感染隱孢子蟲提供了理想條件。北愛爾蘭相關研究[11]報道,冬季圈養是污染場區犢牛感染隱孢子蟲的因素之一。
4.2.2 飼養管理 養殖場生物安全措施不到位,生產管理混亂,牛舍內糞便未及時清理,場區消毒措施不到位,且用同一輛車運輸糞污和飼草,這為隱孢子蟲感染創造了條件。羊舍為封閉舍,保溫條件好且采用漏糞板,而牛舍為半開放舍,緊靠山北,冬季陽光照射不足,保溫措施較差,犢牛機體免疫力低下,易感染隱孢子蟲,同時感染后早期的治療方式不正確,病情得不到有效控制,病程延長,因欄舍保溫條件差、發病犢牛體質虛弱,最后因腹瀉死亡。
該養殖場連續3 年在秋冬季出現犢牛腹瀉發病死亡情況,現有的調查數據無法準確判定前兩年的腹瀉是由犢牛隱孢子蟲引起的,只能從流行特征上進行推斷。因時間原因,此次流行病學調查未開展牛只來源地和養殖場周邊山區環境的溯源。此次調查時間距首次發病時間較長,因養殖場生產記錄不全,相關信息只能從場主和獸醫的回憶采集。
養殖場合理布局,做好冬季犢牛舍的保溫措施,避免出現應激導致隱孢子蟲病發生;提升生物安全管理水平,受污染的養殖場應經常清除產犢區和牛舍的糞便和受污染的墊料,建議結合使用合適的消毒劑(過氧化氫消毒劑)進行消毒,同時用熱水清洗飼喂犢牛的器具,避免發生感染;出現犢牛腹瀉的養殖場應加強隱孢子蟲檢測,同時對發病犢牛進行保溫、補液,投喂益生菌,以降低感染后的發病率和死亡率;養牛場注射BVDV、BRV、BCoV 疫苗和預防大腸桿菌乳房炎的疫苗,以降低多種腹瀉病原混合感染的概率,同時做好新生犢牛的初乳灌服。
根據現場調查、實驗室檢測結果以及干預措施效果綜合判斷:此次犢牛腹瀉死亡的病因是隱孢子蟲感染;病原由調入牛羊引入可能性最大,也不排除周邊野生動物帶入的可能;飼養管理水平低下導致犢牛抵抗力低,寒冷天氣導致應激,因而造成犢牛發病;發病犢牛因治療方式不當,病期延長而死亡。提示,加強養殖場生產管理,提升生物安全水平,在隱孢子蟲病防控中具有重要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