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娟
(南京中醫藥大學翰林學院,江蘇省泰州市 225300)
目前,我國中醫醫療資源依然不夠豐富,基層中醫醫療服務能力薄弱,而“互聯網+”中醫醫療能優化醫療資源配置,為患者提供智能化、個性化、便捷化的中醫醫療服務。因此研究“互聯網+”中醫醫療使用意愿對促進患者使用“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推動“互聯網+”中醫醫療健康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現有文獻關于用戶“互聯網+”醫療使用意愿的研究主要有:(1)參考不同理論模型研究“互聯網+”醫療使用意愿。翁嘉敏等[1]參照技術接受模型,將影響因素使用態度、感知易用性、感知有用性等進行排序,提出移動醫療的改進意見包括醫院應加強平臺的建設、加強宣傳、主動和患者溝通等。蘆玉琦參照技術接受模型(TAM),以技術焦慮、付出成本、信息質量、感知風險等為核心變量,對移動醫療軟件兩類用戶的采納意愿影響因素作比較分析,結果顯示結果質量、付出成本、感知易用性負向影響習慣引擎搜索進行線上咨詢的用戶的使用意愿[2]。翟運開等[3]參照整合型技術接受與使用模型(UTAUT)和任務技術適配模型(TTF)提出假設,采用問卷調查法研究影響患者使用遠程醫療服務意愿的因素,并從技術、患者、社會三個角度提出了相關建議。(2)采取不同研究方法研究“互聯網+”醫療使用意愿。王夢浛和方衛華[4]使用結構方程模型研究互聯網醫療服務平臺公眾使用意愿的影響因素,并提出改進醫療平臺服務質量的措施。楊立成等[5]采用多元逐步回歸法研究互聯網醫療服務接受度及影響因素,發現患者對互聯網醫療改善醫療環境、提供有效便捷醫療服務的期望值最高。(3)基于不同群體研究其對“互聯網+”醫療使用意愿,李前慧等[6]提出影響老年人接受移動醫療技術的關鍵因素主要有用戶健康風險、系統質量、社會規范、人際依賴、技術焦慮等。陳秀彥等[7]探索醫生群體對互聯網醫療使用意愿,結果發現影響因素包括感知獲益、感知復雜性、感知風險、感知價值、社會影響、促成因素等。相關研究基本都是圍繞互聯網醫療、移動醫療、遠程醫療,關于“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的研究少有。考慮到新冠疫情下“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起到了積極作用,故研究患者對“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使用意愿的影響因素,借助SPSS和AMOS軟件展開實證研究,探索其影響因素,進而提出促進患者接受和使用“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的具體措施。
本次調查通過網絡(問卷星、微信等)發放問卷,隨機性較強,調查對象涵蓋不同年齡、學歷、職業和健康狀況的普通居民,調查結果有一定的代表性。共發放問卷476份,有效問卷416份,問卷有效率為87.4%。
綜合國內外相關文獻研究,結合前期對患者使用“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情況調查了解,患者對“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的使用意愿受到中醫互聯網醫院的綜合實力、中醫生的醫療技術能力、中醫治療療效等的影響,患者感知中醫診療的有用性才會考慮使用,這剛好與UTAUT2 模型中的“績效期望”統一。患者對“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的使用意愿受到線上診療費用、醫保報銷等影響,患者會考慮線上線下就醫費用的比價,醫保報銷的類別和比例等,這剛好與UTAUT2 模型中的“價格價值”統一。患者對“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的使用意愿受到國家互聯網醫院新政、疫情期間患者使用增加等影響,這剛好與UTAUT2模型中的“社會影響”統一。患者對“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的使用意愿受就醫習慣影響,患者認為中醫優于西醫,習慣到中醫院看病,這剛好與UTAUT2模型中的“習慣”統一。考慮到利用互聯網獲取中醫醫療服務有一定的風險,會影響使用意愿,因此將感知風險納入研究模型中去[8]。此外,患者線下就醫難度較大,交通不便,耗費時間和精力[9],那使用意愿會增強。因此,將線下就醫難度納入研究模型中去。因此,選取6個變量,即績效期望、價格價值、社會影響、感知風險、就醫習慣、線下就醫難度,研究其對“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使用意愿的影響程度(見圖1),并提出以下假設。

圖1 理論模型圖
H1:績效期望正向影響“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的使用意愿。績效期望(PE)是指患者預期使用“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能給自己帶來的最大效用,即對“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有用性的預期。假如患者使用該服務能治療疾病,預防疾病的發生等,那么使用該服務的意愿就會更強些。
H2:價格價值正向影響“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的使用意愿。價格價值(PV)是指患者在使用“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時感知的收益與付出的貨幣成本之間平衡與否。當患者覺得使用“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帶來的收益與所付出的貨幣成本基本相等,那么他的使用意愿就會更強些。
H3:社會影響正向影響“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的使用意愿。社會影響(SI)是指患者感知到他人(親人、朋友)是否認同其使用“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的程度。如果關于“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的宣傳信息很多,比如醫生極力推薦使用智能手機、手表等進行身體健康監測等,那么患者使用該服務的意愿會更強。
H4:感知風險負向影響“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的使用意愿。感知風險(PR)是指患者對“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使用效果的不確定性。如果患者在使用“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中感到個人健康安全得不到保障、平臺信息泄露、醫生誤診等問題[10],那么,他會減少使用此類服務。
H5:就醫習慣正向影響“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的使用意愿。就醫習慣(HA)指的是患者看病時選擇到實體中醫院就醫行為的自動化程度。如果患者習慣到實體中醫院就醫,而對線上診療不感興趣,那么使用意愿就會比較低。
H6:線下就醫難度正向影響“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的使用意愿。線下就醫難度(JY)指的是患者到線下實體中醫院看病的困難程度。如果患者去實體中醫院看病難度大,交通不便,耗費時間和精力,那么線上“互聯網+”中醫醫療使用意愿就會很強。
首先利用SPSS 20.0對問卷數據做描述性統計分析,信效度檢驗,而后再利用AMOS 24.0做驗證性因子分析、結構方程檢驗,檢驗標準α=0.05。
本次調查中男性占比31.25%,女性占比68.75%;年齡20~35歲占比71.15%,本科及以上占比82.69%;月收入或可支配收入最多的是2 000~5 000,占比45.19%,基本健康,偶爾不適占比59.62%,有慢性病或嚴重疾病的占比6.25%;平常就醫方式最多的是中西醫結合,占比59.13%,其次是西醫,最少的是中醫。
被調查者中了解及愿意了解“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的占比64.90%,認為“互聯網 ”中醫醫療可靠的占比62.50%,使用1~4次/月及以上“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的有290名,占比69.71%,從未使用的被調查者有126名,占比30.29%。知曉的“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平臺或APP主要有阿里健康、京東健康、各大中醫院官方公眾號、小程序、平安好醫生國醫館等。在線預約掛號、智能導診、復診預約、電子健康檔案、電子處方等服務通過“互聯網+”中醫醫療獲得,方便快捷。
利用SPSS 20.0進行問卷信效度檢驗,整體問卷的Cronbach’s α值為0.858,表示可靠性較高。通過SPSS分析結果顯示,KMO和Bartlett值為0.896,P<0.05,認為該問卷量表適合做驗證性因子分析(見表1)。由表1可知,各個潛在變量的Cronbach’s α值均大于0.7,說明問卷具有較高可靠性。各變量標準因子載荷絕大部分都大于0.6;CR均大于0.7,AVE均大于0.5,表示問卷具有良好的結構效度。由表2可知,各個潛在變量AVE的平方根均大于其與其他變量的相關系數,表明問卷具有相對較高的區分效度。

表1 模型信度和結構效度

表2 模型區分效度
2.4.1 模型構建與擬合。綜合國內外相關文獻研究[8-9],結合前期對患者使用“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情況調查了解,運用AMOS 24.0構建“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使用意愿結構方程模型,模型包含7個潛在變量績效期望(PE)、價格價值(PV)、社會影響(SI)、感知風險(PR)、 就醫習慣(HA)、線下就醫難度(JY)、使用意愿(UI)以及23個觀測變量(如圖2)。

圖2 “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使用意愿結構方程模型圖
2.4.2 模型擬合評價。結構方程模型擬合適配度結果CMIN/DF=2.132,在可接受范圍內,RMSEA=0.074小于0.08,表明研究模型具有較好的擬合度,尚可接受。GFI、NFI、TLI分別為0.842、0.840、0.888,均大于0.8,IFI=0.908,CFI=0.907,均大于0.9,AGFI=0.793,接近0.8,表明理論模型與實證數據吻合較好。
2.4.3 模型結果分析。結構方程模型運行結果如表3所示,路徑系數及顯著性系數(P值)可知,假設H1、H2、H5、H6對應P值小于0.05,得到實證支持,假設成立;假設H3、H4對應P值分別為0.182、0.166,均大于0.5,未能得到實證支持,假設不成立。

表3 修正模型路徑分析結果
績效期望、價格價值、就醫習慣、線下就醫難度是影響患者使用“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的主要因素。其中,對使用意愿的影響最大的因素是價格價值,其路徑系數是0.633,然后是績效期望、線下就醫難度,最后是就醫習慣。
患者認為“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有用性強,使用意愿就更強烈。因此,鼓勵實體中醫院自建互聯網醫院或與互聯網醫療企業共建線上診療平臺,優化線上醫療資源,提升平臺運營管理能力,確保互聯網診療服務質量,從而提高患者對“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的績效期望。通過開展線上義診,提供免費健康咨詢,增強患者的體驗感,讓患者切身體會到“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的有用性,進而提高使用意愿。根據患者多樣化的線上就醫需求,有針對性地提供診療方案。對于患者需求較高的診療項目,針對性地加大投入,以提升患者的線上就醫體驗感,提高患者對“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的“績效期望”。開通多科室的中醫診療服務,并安排優質醫生和服務人員,及時為患者提供診治服務,并安撫其焦慮心理。
患者使用“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必然會考慮治療費用、線上線下服務費用比價、醫保報銷等問題。與到實體中醫院就診相比,“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的定價合不合理,性價比高不高,患者都會慎重考慮后再決定使用與否。納入醫療保險報銷范圍的“互聯網+”中醫醫療項目有限,不能報銷的部分診療費用仍需由患者承擔,患者看病成本增加,使用意愿自然會比較低。對于需要異地就醫的患者而言,醫保報銷更是困難,各地醫保政策、藥品目錄、診療項目等不盡相同,難以統一化,導致異地就醫成本居高不下[11]。因此,醫保局部門應遵照線上線下同類服務比價的準則,合理制定和調整“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價格。同時,盡可能將更多中醫診療項目納入醫保報銷范圍,并在區域之間實行統一的醫療保障政策。例如,將長三角區域作為試點,統一藥品目錄、診療項目目錄等,促成醫保異地結算一體化的實現。
患者線下就醫難度大,“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的使用意愿就很大。基層中醫院、偏遠地區中醫院受醫療條件限制,很多患者需要轉診到“北上廣”一線城市中醫院看病,不方便且成本較高。特別是,疫情期間,交通不便,除新冠肺炎外,患者看病、買藥都很困難。因此,加速建立中醫互聯網醫院或中醫醫療平臺,提供線上診療服務,實現掛號、復診、開方、繳費及藥品配送一站式中醫藥服務。通過與中醫醫療水平高的中醫院合作共建中醫醫聯體或中醫專科聯盟,推進優質醫療資源下沉。
就醫習慣直接影響使用意愿。因此,政府應加大政策扶持力度,增強社會影響力,提高患者對“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的信任感,促使患者主動使用,并逐步養成線上就醫習慣。受疫情影響,公眾更關注健康養生,治未病,主動適應線上診療服務,培養線上就醫習慣。
綜上,要促進患者使用“互聯網+”中醫醫療服務,就要優化線上醫療資源,提升平臺運營管理能力;降低診療費用,完善醫保報銷制度以實現線上診療高性價比;加快中醫互聯網醫院建設,提供線上診療便利;加大政策扶持,提升公眾信任感,培養公眾線上就醫習慣。構建的結構模型中社會影響、感知風險未能通過檢驗,與問卷樣本數據量有一定關系。筆者選用的潛在變量也未能將所有影響因素考慮全面,未來還有待進一步補充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