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春桂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論語·學而》,以下所引《論語》一書僅注篇名)這是《論語》開篇的首句,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后世學者對該句的闡釋也層出不窮。本文嘗試在生存論視域下對“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作出解釋。
儒學的生存論視域是儒學當代闡釋的一個新視域,黃玉順指出:“今日的儒學研究正在開始透露著這樣一種消息:對于儒學的‘重建’或者‘現代轉換’來說,生存論解釋學是一種新的極富前景的致思方向。”當然,與海德格爾生存論分析的全部意圖在追問“存在的一般意義”不同,儒家、孔子只關心人的存在本身,即只關心“生存的意義”,用儒家的話語來表達就是:常人如何成為君子乃至圣人,以及這樣的超越是如何可能的?這種儒學的生存論視域正是本文解釋孔子所言“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的闡釋視域。
讀《論語》時,我們總會感覺到孔子的形象以及《論語》的語言是鮮活飽滿的,洋溢著活潑的氣息,我們仿若隨著其語言置身于一個個生動的“生活情境”中。張祥龍說:“《論語》中洋溢的那種活潑氣息即來自孔子思想和性格的純構成特性。”只有理解了這種純構成特性,才能在人生的境域式生存中去理解“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的生存樣態。
理解孔子思想和性格的純構成特性,關鍵在于先理解“構成”。何謂“構成”?張祥龍解釋說:“‘現象本身’或‘事情本身’一定是‘構成著’的或‘被構成著’的,與人認識它們的方式,尤其是人在某個具體形勢或境域中的生存方式息息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