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子鈞
我的家鄉,千百年來,曾有諸多民族在那遼闊的黑土地上升起炊煙。他們靠狩獵的勇敢和裹在身上的毛皮,才在大東北荒蠻的酷冷里生存下來。
馬蹄踏過的破敗遺址,還有那些不能解的地名,我不曾懂得它們。
離開家鄉四十多年,怯怯地又去走近它們。
車窗外,藍天下大平原爽朗地鋪展著,一片片的玉米地里,金黃色的玉米棒子,正在主人的期待中生長著。
只是還沒有看盡它們,便呼嘯而過,又迎著沒有邊際的一片了。
公車將我們丟在一個村莊,便駛去了遠方。村子里靜謐空曠,偶聽得有狗吠響起,便也很快消去,仿若又落進了原始的寂寥里。
尋了半天,只看見有三個老人,在街口閑聊著什么。我趕緊湊過去,生怕他們瞬間不見。
“老人家,你們知道這村莊的故事吧?”
老人:“直(知)道地銀(人),那啥,都死了。”
有些索然。
“俺這兒的‘木舒吐’屯,是前人起的,其實,這村名本身就是故事。”
“木舒吐”,我并不陌生,它離我小時候的住所八里多路,大表哥郭玉海一家住在這里。
母親領我來大表哥家,大表嫂待我們很熱情,給我們做的大米干飯,我如今仍記得它的噴香。我們那里是不產大米的。
“木舒吐”對于我,是這樣記住的。
“木舒吐”究竟有什么含義,今人已不能解釋,更不知起源何時。
渤海國兩百多年的歷史里,木舒吐是這一地區最繁華的城市和港口。它坐落在松花江南岸,倒也是依了黑水靺鞨這個民族漁獵的習性。
渤海國雖然滅亡了,但木舒吐的名字卻流傳了下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