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亞男
小說《本巴》情節進行到三分之二處時,那個借用一場場游戲,將自己的汗國把玩在手中,也把本巴國和其國王江格爾把玩在手中,從未離開過母親懷抱的哈日王,魔力突然消失了——他的做夢夢游戲,可以先夢見江格爾,再讓江格爾在他的夢中做一個自己帶著一國人去營救父親烏仲汗的夢,這樣全本巴人就會在路上耗盡力氣并迅速衰老。但這個夢突然變成了寒冬遷徙的夢,這樣全本巴人都會在江格爾的夢里耗盡力氣——他突然發現這樣一個夢,自己不再做了。他和他的對手(本巴的赫蘭)發現,這一次,夢里的寒冷,夢里的人,是真實的。這也就說明,赫蘭、哈日王、江格爾和他的十二勇士,都是假的。
從現實回到史詩,這向虛之路,也由影子這條虛路構成,到了夜晚,影子延伸進夢里,由此,敘述完成了實存—虛化—神化—存實的過程。這個過程,最為動人的部分是,那在敘述中所誕生的人,并沒有把自己的命運全然交付語言,放棄自我,而是在本巴世界的部族面臨現實中的滅族之災時,承擔起自己存在的責任,即使是虛存。
劉亮程說:“原小說名《東歸》,寫那場大遷徙。第一部《本巴》,第二部轉入真實的‘歷史’敘述。所以有了赫蘭降生災難年份的伏筆。結果《本巴》寫完《東歸》擱下了……《東歸》寫了一部分,可能會寫成一個愛情故事:我不想面對那場真實的遷徙殺戮,先前寫了有關于闐和喀什宗教戰爭的《捎話》,寫死了許多人……”
作家的敘事倫理追求,導致其選擇了更為理想主義的敘述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