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先
文學批評是一項吃力不討好的工作,很多時候會被視為作家及其作品的附庸,這顯然是巨大的誤解。不過偏見的產生自有其來由,確實有很多批評淪為感受、鑒賞與諛辭,或者是攻訐、謾罵與“碰瓷”,都談不上是在研究基礎上的判斷,也就無法建立起自己的獨立性與尊嚴,被人鄙視實屬無可奈何而又勢所必然。這可能與文學批評在整個文學生態系統中的權重位移有所關聯。現代文學初起時代,批評因為理念的先導力量而具有立法與評判的權威。1998年珠海出版社出版了“世紀的回響”系列叢書,其中“批評卷”收羅了李健吾、李長之、林語堂、梁宗岱、沈從文、路翎、葉公超、周作人、朱光潛、梁實秋10位現代文人的批評文叢;亦有論者將周作人、茅盾、李健吾、梁實秋、周揚、胡風列為“現代六大批評家”,他們表征了批評與理論話語對于創作的幾乎決定性的影響。即便進入當代以來,馮牧、李陀、李敬澤所構成的當代文學主流批評遞嬗的線索,也足以證明批評文類在文學生產中的支配性和引領性作用。這是一種精英性話語。但是,20世紀90年代之后,伴隨文學在整個文化系統中的影響與權重下降,批評似乎不再具有指導性的功能,更多時候變成了一種闡釋性的依附文體。
在這種語境中,對于一個批評家而言,如果要確立自己的位置與形象,一定需要找到屬于自己的關鍵詞。何向陽是為數不多的找到了自己關鍵詞的批評家,她大約在20世紀80年代后期即已確立了以人格為中心的文學觀,并且一以貫之,關注理想型人格的建構始終是其內在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