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 坤
作為貫穿“兩個年代”的重要作家之一,汪曾祺向來被視為考察中國現代文學與當代文學內在關系的典型樣本。也因此,學界圍繞20世紀50年代至80年代的“30年汪曾祺”展開過諸多相關討論,比如汪曾祺與傳統文章學之間的關系,他對現代文學傳統的繼承與現實主義的選擇,他如何借重人民文藝的形式寫作,等等。而上述研究均有涉及卻未及展開的是,汪曾祺在50年代思考的“通俗”問題。事實上,隨著現代到當代的文學主潮嬗變,“如何通俗”是汪曾祺消化現代主義、吸收現實主義,形成獨具個人風格的文藝美學觀的關鍵。同時,汪曾祺思考的“通俗”問題也為我們擺脫啟蒙與革命的話語框架,考察20世紀中國文學的總體性與作家的心態史提供了參照。
40年代末陷于現代主義的汪曾祺,是在50年代意識到“通俗”的意義的。
1950年夏,汪曾祺在楊毓珉和王松聲的幫助下回到北京市文聯,在《說說唱唱》編輯部任職。同年,北京市文聯創設新刊《北京文藝》,與《說說唱唱》編輯部人員合用,汪曾祺成為兩本刊物的總集稿人,與通俗文藝寫作名家趙樹理、老舍等人一起工作。次年11月,全國文聯調整刊物,將《北京文藝》并入《說說唱唱》,作為新中國通俗文藝標桿性刊物。作為編輯部總負責人的汪曾祺,開始接觸大量的民歌、地方戲、民間故事等各種形式的通俗文藝。這段經歷讓汪曾祺接觸到通俗文藝的不同形式,也讓他的創作心理由作者中心轉向讀者中心。
“如何通俗”,成為汪曾祺20世紀50年代文藝思想轉捩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