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朝邊境地區跨境旅游合作區建設現狀及路徑探析

李英花 吳雨晴 崔哲浩

隨著“一帶一路”倡議的進一步實施，跨境旅游合作區的建設逐漸成為邊境地區的關注焦點。2015年12月，國務院印發了《關于支持沿邊重點地區開發開放若干政策措施的意見》(國發[2015]72號),提出設立跨境旅游合作區，從此邊境旅游開始繁榮發展。

目前，國內對于跨境合作區的研究并不深入，研究內容主要集中在跨境合作區的背景及介紹，處于宏觀層面，而對于深入研究分析跨境合作區建立的機制及模式鮮有提及。中朝兩國邊境旅游資源豐富，資源互補性強，兩國政府都非常重視旅游業的發展，旅游業已成為兩國經濟發展的支柱產業。為了更好地開展中朝兩國邊境地區的跨境旅游合作，本文以中朝邊境地區跨境旅游合作區為研究對象，詳細分析中朝邊境地區的跨境旅游合作發展過程及跨境旅游合作區建設現狀，在此基礎上，提出中朝邊境地區跨境旅游合作區建設路徑，為國內其他地區跨境旅游合作區的建設提供可借鑒的參考經驗。

一、跨境旅游合作區的相關研究

目前，學術界對于跨境旅游合作區的概念并沒有明確的界定，學者們主要基于先前研究，結合自身研究區域和研究對象，總結歸納出跨境旅游合作區的概念。

李飛(2013)認為，跨境旅游合作區將有效帶動跨境經濟合作區的建立，是發展邊境旅游的新型模式之一，主要是指相鄰兩國以旅游產業為核心領域，并在其內部深化投資貿易、管理等各個方面。(1)李飛：《跨境旅游合作區：探索中的邊境旅游發展新模式》，《旅游科學》2013年第5期，第10-21頁。袁珈玲(2014)認為，跨境旅游合作區是指充分利用并整合相鄰兩國的旅游資源，并深入挖掘文化內涵，從而讓游客在欣賞邊境獨特旅游景觀的同時體驗獨特的文化底蘊。(2)袁珈玲：《構建中越跨境旅游合作區淺探》，《東南亞縱橫》2014年第4期，第45-48頁。幸嶺(2015)指出，跨境旅游合作區是指在相鄰的兩個國家或者多個國家共同劃定的區域內，由兩個國家或者多個國家的政府共同規劃旅游產業，并在此過程中深入推動旅游者、旅游資源等旅游要素的聚集和自由流動。(3)幸嶺：《區域旅游發展創新模式：跨境旅游合作區》，《學術探索》2015年第9期，第70-75頁。

根據以上分析，可以總結出跨境旅游合作區是相鄰國家在邊境地區共同劃定一定國土范圍開展旅游合作，在劃定的范圍內，以發展旅游產業為主導，實施特殊旅游政策的區域，這個區域的建設著眼于對外合作，目的是與相關國家共同打造跨境旅游目的地。

目前對于跨境旅游合作區的研究主要基于兩大視角：第一類是基于跨境區域合作的角度，研究分析跨境旅游合作區的概念、特點、方式等內容；第二類是具體到地方層面角度，對合作現狀、問題、路徑等內容進行研究。

第一類的相關研究有：李飛(2013)基于多學科角度對跨境旅游合作區的概念、特點、發展階段、發展方式等重點內容展開論述，認為跨境旅游合作區的發展存在矛盾的二重性和合作的脆弱性。(4)李飛：《跨境旅游合作區：探索中的邊境旅游發展新模式》，《旅游科學》2013年第5期，第10-21頁。李慶雷、楊路佳(2015)認為，跨境旅游合作區建設存在政策限制、旅游產品創新不足、基礎設施不夠完善、雙方投資和收益方式不同等風險,并提出相應的建議。(5)李慶雷、楊路佳：《對跨境旅游合作區建設的思考》，《中國旅游報》2015年12月14日，第C02版。

第二類是學者們基于地方層面不同的研究區域進行分析。夏友照(2011)以圖們江區域為研究對象，分析了中朝俄跨境旅游合作區設立的可行性和由此產生的六種效應，最后對其今后的發展對策進行了分析。(6)夏友照：《關于建立中俄朝跨境旅游合作區的戰略思考》，《社會科學戰線》2011年第11期，第237-239頁。張燕茹(2016)結合俄蒙跨境旅游合作區和邊境旅游試驗區，深入分析了我國與俄蒙旅游業的發展現狀,最后提出設立這兩大區的建議。(7)張燕茹：《內蒙古關于邊境旅游試驗區和跨境旅游合作區建設的思考》，《北方經濟》2016年第8期，第24-26頁。劉民坤、蔣麗玲和陳湘漪(2015)結合中越跨境旅游目的地設施老舊、旅游通關手續繁瑣、相關旅游合作低等問題，提出中越跨境旅游合作區的開發路徑。(8)劉民坤、蔣麗玲、陳湘漪：《“一帶一路”背景下中越跨境旅游合作區開發路徑研究》，《經濟研究參考》2015年第53期，第94-96頁。王桀、賈晨昕和吳信值(2019)探討了中國和東盟的“兩區”建設問題與突破路徑，提出探索建立“國際和平公園”新模式，涵蓋“生態保護區國際和平公園”模式、“商貿物流國際和平公園”模式、“鄉村度假國際和平公園”模式。(9)王桀、賈晨昕、吳信值：《中國面向東盟“兩區”建設問題與突破路徑探討》，《亞太經濟》2019年第2期，第122-128頁。原幗力和王英(2016)以新疆和哈薩克斯坦的中哈跨境旅游合作區為研究對象，通過可行性分析，提出“三步走”戰略，結合框架協議、組織機構、發展基金等問題提出總體布局。(10)原幗力、王英：《中哈跨境旅游合作區建設發展探究》，《新疆財經》2016年第4期，第60-71頁。

二、中朝邊境地區跨境旅游合作發展過程

(一)遼寧省與朝鮮跨境旅游合作

中國與朝鮮跨境旅游最先被批準開展的城市是遼寧省丹東市。1987年，《關于擬同意遼寧省試辦丹東至新義州自費旅游事》被原中國國家旅游局正式批復。從中國丹東市到朝鮮新義州的邊境一日游開創了赴朝邊境旅游的開端，1988年4月，朝鮮新義州一日游線路正式啟動，兩年內參加丹東與新義州的自費一日游活動的人數為210人。(11)葛全勝、鐘林生等：《中國邊境旅游發展報告》，北京：科學出版社，2014年,第132-139頁。1991年5月11日，遼寧省旅游局制定了《遼寧省中朝邊境自費旅游業務暫行管理辦法》，該辦法的規定僅適用于遼寧省境內居民自費到朝鮮平安北道的旅游業務。1992年以后，中朝經過多次談判，將跨境旅游線路延伸到妙香山、平壤、開城、板門店、金剛山等地，因此，游客旅游時長也隨之延長，赴朝多日游進一步發展。

中朝邊境旅游的開展并非一直順利。1990-1997年，由于行政管理一度弱化和市場的不斷開放，邊境旅游出現了無序競爭現象，繼而，1998年9月，國家有關部門以超出人數限制和異地辦證等理由，宣布暫停赴朝旅游。直到1999年，國家旅游局、公安部聯合下發了《關于遼寧省丹東市對朝旅游有關問題處理意見的通知》，取消了原來旅游人數的限制，并將旅游時間延長到6日內，赴朝邊境旅游才恢復開通。此后，2001年，經遼寧省旅游局同意，成立了“遼寧省丹東邊境旅游管理辦公室”，對赴朝邊境旅游實行統一管理。2002年4月，經國家旅游局批準，赴朝旅游業務由原來的中國國際旅行社1家發展到了5家。

2009年10月,中朝雙方簽署了《關于中國旅游團隊赴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旅游實施方案的諒解備忘錄》，確定了朝鮮成為中國的旅游目的地的國家之一。2010年4月12日，中國公民團體赴朝旅游業務正式啟動。當日，來自十個省市地區的395名游客組成的旅游團從北京、沈陽航空口岸和丹東陸路口岸出發，前往朝鮮的新義州、妙香山、平壤、開城、板門店等地區開展旅游活動，這標志著中朝旅游合作又進入了新的發展階段。從2014年開始，遼寧省丹東市和吉林省延吉市等城市恢復了對朝邊境旅游異地辦證業務。2016年，丹東市開通了朝鮮新義州登岸游免護照和簽證的業務,促使赴朝跨境旅游人數大幅度增加。2018年，在朝鮮領導人金正恩訪華期間，我國赴朝鮮的游客人數達到了頂峰，在旅游旺季很難購買到從丹東到平壤的國際列車票。直到新冠肺炎疫情爆發前，我國赴朝邊境旅游廣受好評。

(二)吉林省與朝鮮跨境旅游合作

吉林省赴朝跨境旅游歷史可以追溯到1988年。1988年8月，國家旅游局批準延邊朝鮮族自治州(以下簡稱“延邊州”)圖們市至朝鮮咸鏡北道穩城郡的自費旅游活動，對出游者的對象及其活動范圍有嚴格的限制，但確實在活動內容安排、出入境手續、結算辦法等方面做出了有益的探索，成為后來其他地方開展邊境旅游的重要借鑒，圖們與穩城的自費一日游活動參加人數達750人。(12)葛全勝、鐘林生等：《中國邊境旅游發展報告》，北京：科學出版社，2014年,第132-139頁。1991年12月14日，國家旅游局又批準集安市與朝鮮滿浦市開展邊境三日游，提出該邊境游的費用結算采用雙方對等互惠的方式，不動用貨幣，差額部分中國可用國家不實行進口限制的商品償付。中朝邊境旅游這種記賬易貨方式在一定時期內成為中國邊境旅游結算的模式。1995年9月,延邊州的琿春圈河邊境公務通道正式對朝鮮開放，開發了琿春至羅先的2-3日跨境游線路。從1991年開始,吉林省對朝鮮的跨境旅游延伸到羅津、先鋒、南陽、清津、七寶山、漁郎、滿浦、惠山、長白山東坡(朝鮮一側)、平壤、金剛山等著名旅游目的地，并開通了1-5日游旅線路。

自2000年以來，兩國的跨境旅游合作項目逐年增加，跨境旅游人數也大幅度增加。2006年,和龍市的古城里口岸正式向朝鮮開放。2007年,延邊和龍市與朝鮮旅行社代表就三池淵飛往平壤航線達成了協議，為中朝邊境出境游開辟了新的航線。雙方開發了從和龍先到長白山東坡(朝鮮一側),再從朝鮮長白山三池淵機場飛到平壤的3-6日跨境游線路。2009年，在中朝兩國建交60年之際，確定其為“中朝友好年”，簽訂了經貿、教育、旅游等方面的合作文件,極大地推動了旅游和貿易的發展，這對于發展中朝邊境旅游合作是一個難得的機遇。2009年,延邊州和丹東市負責開展異地辦證的邊境旅游試點業務。2009年，延邊圖們市與朝鮮南陽市、七寶山之間開通了豪華旅游列車三日游線路。2010年，朝鮮修訂了關于羅先經貿區的簽證制度，對于直接訪羅先特區的外國人實行免簽制度。2010年至新冠肺炎疫情爆發前，是中朝兩國跨境旅游表現出蒸蒸日上的繁榮發展時期。2011年,環中朝俄三國的跨境旅游線路正式開通。2012年，在首屆“大圖們江倡議”東北亞旅游論壇上首次探討了三國無障礙旅游合作的問題。2012年10月26日，朝鮮羅先特區元汀里至羅津公路正式通車，大大縮減了琿春至羅先的行程時間，也意味著交通更加便利了，從而增加了游客的出行需求。2014年，中朝俄三國一致提出圖們江三角洲國際旅游合作區構想，在吉林省發布的“十三五”規劃中被列為重點發展項目，在國家層面也將其納入重點項目之一。2014年，延邊圖們市與朝鮮南陽市間開通了自行車邊境游。2019年，延邊琿春與朝鮮羅先特區豆滿江區之間開通了跨江1日游項目。2020年4月，國家發改委等幾個部門聯合印發了《琿春海洋經濟發展示范區建設總體方案》，提出建設圖們江三角洲中朝俄跨境海洋旅游合作區。

中朝的跨境旅游經過30多年的發展，雖然取得了很大成效，但長期以來受經濟、交通、人才、國際政治等因素制約，與國內其他邊境地區(西南)相比發展相對緩慢，而且研究也較薄弱。但中朝跨境旅游合作具備較大的經濟潛力和發展優勢，應充分利用邊境地區所具有的旅游資源和經濟合作基礎，將跨境旅游合作打造成區域經濟合作的先導產業，從而帶動其他相關產業協調發展。因此，中朝邊境地區應抓住“一帶一路”倡議和新一輪東北振興戰略機遇，跨境旅游更應抓住這一歷史性契機，并結合自身優勢，及時進行轉型升級，探索推進跨境旅游持續健康發展的新途徑和新方法，為東北邊境地區的開發開放探索出一條新路。跨境旅游合作區建設是中朝邊境地區跨境旅游合作轉型升級的有效方案。

三、中朝邊境地區跨境旅游合作區建設現狀

(一)中朝共同積極建設跨境旅游合作區

2015年12月，國務院印發了《關于支持沿邊重點地區開發開放若干政策措施的意見》，專門提出旅游開放水平，支持延邊、丹東、滿洲里等11個有條件的地區設立跨境旅游合作區。

2016年以來，中朝兩國在邊境地區積極建設跨境旅游合作區，主要在建和擬建的跨境旅游合作區有六個，即圖們江三角洲中朝俄跨境旅游合作區、中朝圖們—南陽跨境旅游合作區、中朝和龍—茂峰跨境旅游合作區、中朝長白-惠山跨境旅游合作區、中朝集安—滿浦跨境旅游合作區、中朝丹東—新義州跨境旅游合作區。表1為中朝邊境地區跨境旅游合作區基本概況。

到新冠肺炎疫情爆發前，建設有一定進展的跨境旅游合作區是圖們江三角洲中朝俄跨境旅游合作區和丹東-新義州跨境旅游合作區，其中，圖們江三角洲中朝俄三國通過多次洽談，決定各方提供10平方公里，共30平方公里，打造跨境旅游合作區。遼寧省政府把丹東-新義州跨境旅游合作區納入遼寧自貿區建設范圍，統籌整合自貿區、跨境旅游合作區、邊境旅游試驗區等諸多區域，強化體制機制創新，加強與朝鮮溝通磋商，開發新義州登岸游、自駕游等免簽證跨江跨境旅游線路，免簽證辦理時間縮短至半個小時，實現合作區內游客“即來即游”的發展目標。但其他四個跨境旅游合作區還處于初級規劃設計階段。

表1 中朝邊境地區跨境旅游合作區概況表

(二)中國大力支持跨境旅游合作

2009年，《中國圖們江區域合作開發規劃綱要——以長吉圖為開發開放先導區》被正式批復，提出加強圖們江區域中朝俄跨境旅游。2012年，國務院印發了《中國東北地區面向東北亞區域開放規劃綱要(2012-2020)》，跨境旅游合作得到進一步推動發展，并提出要在與東北亞國際雙邊、多邊旅游合作機制基礎上，不斷建立和完善東北地區與周邊國家地方政府、旅游協會、企業等多層次的合作協調機制。2016年，根據國務院印發的《關于支持沿邊重點地區開發開放若干政策措施的意見》，國家旅游局會同外交部、國家發改委等相關部門擬定了《關于加快推動跨境旅游合作區工作的通知》和《跨境旅游合作區建設指南》。2016年8月，國務院決定設立遼寧自由貿易試驗區，提出自貿區大連片區規劃，丹東作為東北亞開發開放的重要邊境城市，其發揮了政策優勢、資源優勢、平臺優勢，促進了中朝日韓等國家商品貿易流通、文化旅游交流。2020年5月，國家發改委等部門聯合印發了《吉林琿春海洋經濟發展示范區建設總體方案》，提出開發跨境海洋旅游項目，以圖們江三角洲跨境旅游合作區為重點，積極引進國內知名旅游企業參與海洋旅游項目建設和運營，開發海洋旅游產品，打造集旅游、購物、休閑、郵輪、生態為一體的跨境旅游休閑區。

(三)朝鮮致力于中朝邊界沿線旅游業的發展

朝鮮充分借助本國豐富的旅游資源，實現與中國旅游的互通互達。元山—金剛山國際旅游特區、茂峰國際旅游特區、羅先特區、新義州特區，這四個特區主要通過發展旅游業來拉動當地經濟發展，解決當地人口就業問題。旅游特區的建立對中朝跨境旅游合作發揮了積極作用。

2010年，中朝兩國達成一致共識，將羅先特區定為共同開發共同管理實踐地，朝鮮在羅先特區先后設立了新海區域、琵琶島等10個旅游度假區。2011年4月29日，金剛山國際旅游特區設立；同年5月31日朝鮮宣布出臺了《金剛山國際旅游特區法》。2014年6月11日發布了《關于出臺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元山-金剛山國際旅游特區》的政令，規定該特區屬于中央級開發區。(13)金明哲、崔哲浩、金石柱：《元山-金剛山國際旅游特區開發現狀及投資前景》，《延邊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4年第6期，第89-95頁。2015年，朝鮮作出了將兩江道三池淵郡茂峰工人區部分地區更改為朝鮮茂峰國家旅游特區的決定，這一特區是繼元山-金剛山國際旅游特區之后的第二個旅游特區，該特區在級別上屬于地方級開發區。2015年10月，“新義州國際經濟地區開發總規劃圖”在朝鮮政府支持下開始進行規劃，該規劃區設立在朝鮮最大的邊境城市和第二大工業城市，在層級上屬于中央級開發區。以上的4個特區除元山—金剛山國際旅游特區在地理位置上位于朝韓邊界的江原道外，其余3個均位于中朝邊境沿線上。表2為朝鮮四大旅游相關特區的具體概況。

表2 朝鮮四大旅游相關特區概況表

除此之外，朝鮮于2013年11月和2014年7月設立了19個經濟開發區，其中穩城島旅游開發區、新坪旅游開發區和清水旅游開發區主要用來發展旅游業。此外，惠山經濟開發區、滿浦經濟開發區和鴨綠江經濟開發區也充分借助旅游業的發展，實現經濟增長。表3為朝鮮3個旅游開發區和3個旅游相關經濟開發區的具體概況。

表3 朝鮮旅游開發區和旅游相關經濟開發區概況表

四、中朝邊境地區跨境旅游合作區建設路徑

建設跨境旅游合作區是中國跨境旅游發展的“試驗田”，又是邊境旅游發展的一種新的模式。為了盡可能降低各種風險，加快推進合作區建設，中朝邊境地區需要積極采取相應的應對之策。

(一)探索建立“國際生態公園”新模式

“國際生態公園”是在生態保護和可持續旅游發展的理念下，相鄰國家在邊境地區劃定一定范圍的土地，雙方共同合作打造跨境旅游合作區。中朝邊境地區具有高句麗世界文化遺產、長白山世界級自然保護區、國際界河——鴨綠江、圖們江等東北亞地區頂級的自然和人文旅游資源，中朝兩國應借鑒德國、瑞士和奧地利三國邊境的康斯坦茨湖(Lake Constance)旅游區、美國-加拿大邊境的五大湖旅游區等國際旅游區的成功經驗，以“國際生態公園”建設為目標，探索建設以下四種模式的跨境旅游合作區。

1.“國際海洋生態公園”模式

“國際海洋生態公園”的建設理念，是建設集海洋旅游、國際郵輪、度假購物、生態旅游為一體的跨境旅游合作區。合作區內可以建設國際級郵輪碼頭、游艇碼頭、海灘休閑、購物度假、候鳥觀賞、濕地體驗等旅游項目及設施。例如，中朝圖們江三角洲中朝俄跨境旅游合作區可以采用此模式建設，中國敬信一側建設游艇碼頭、候鳥觀賞、濕地體驗等旅游項目及設施，朝鮮豆滿江市一側建設國際級郵輪碼頭、海灘休閑、購物度假等旅游項目及設施。

2.“國際休閑康養生態公園”模式

“國際休閑康養生態公園”的建設理念，是建設集觀賞異國文化、參與娛樂活動、國際產品購物、休閑度假等為一體的跨境旅游合作區。合作區內可以建設賽馬、滑雪和冰雪等體育娛樂場所，異國商品展銷購物場所，開發溫泉度假酒店等旅游項目及設施。例如，中朝圖們—南陽跨境旅游合作區可以采用此模式建設，中國圖們一側建設溫泉度假酒店、休閑康養度假區，朝鮮南陽一側建設賽馬、娛樂等體育娛樂場所和異國商品展銷購物場所。

3.“國際自然生態公園”模式

“國際自然生態公園”的建設理念，是以生態保護為核心理念，對中朝邊境地區生態資源敏感區域制定聯合保護措施，并合理規劃生態旅游路線，開展以人與自然和諧共處為主題的生態旅游。例如，中國和龍-朝鮮茂峰跨境旅游合作區在于長白山東北側，在長白山自然保護區范圍內，長白山是中朝兩國界山，又是聯合國生物多樣性自然保護區，合作區內可以開發漂流、登山、釣魚、滑雪、溫泉等原生態旅游項目，在保護自然生態的前提下，可持續開發建設跨境旅游合作區。

4.“國際產業生態公園”模式

“國際產業生態公園”的建設理念，是建設集邊境貿易、跨境物流、便民互市、國際聯運轉口貿易、報稅加工、邊境旅游購物為一體的“物流+旅游+生態”合作區。合作區內可以建設國際游覽區、國際免稅購物區、國際貿易區、跨境電商區等平臺，擴大合作領域。例如，中朝丹東-新義州跨境旅游合作區和中朝長白—惠山跨境旅游合作區可以采用此模式，丹東是對朝最大的邊境城市，也是最大的中朝經貿城市，朝鮮新義州是朝鮮的經濟特區，中朝兩側都可以建設跨境游覽體驗、商貿物流、便民互市、報稅加工、國際免稅購物等旅游項目及基地。

(二)“國際生態公園”的建設路徑

1.根據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做好“國際生態公園”建設規劃

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各國人民同心協力，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建設持久和平、普遍安全、共同繁榮、開放包容、清潔美麗的世界”。(14)習近平：《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 奪取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勝利》，北京：人民出版社，2017年，第58-59頁。生態是人類命運共同體五大維度之一，生態保護是人類可持續發展的前提。中朝跨境旅游合作區以人類命運共同體為建設理念，嚴格按照國際生態環保標準，做好“國際生態公園”建設規劃。合作區嚴格劃分旅游資源保護區、旅游設施集聚區、商貿物流區等區域，旅游資源保護區內禁止開發住宿、購物、娛樂等設施設備，旅游設施集聚區也要按照國際綠色設施設備標準建設相關旅游設施，商貿物流區設立在國際公園外部區域內，盡量遠離旅游資源保護區。

2.創新“國際生態公園”合作機構，促進旅游區域國際合作

通過成立“國際生態公園”合作組織機構和跨國旅游公司等主體機構來實現區域國際合作。“國際生態公園”合作組織機構由中朝雙方同等的組織機構來組成，形成一套獨有的且較為完備的旅游組織體系，積極舉辦相應的國際旅游合作論壇及國際商品展會。跨國旅游公司可采用各種合作公司及合資公司等不同形式，針對合作區的特色，整合旅游資源，開發特色旅游產品及線路，建設國際免稅購物店、國際休閑體育娛樂場所等旅游體驗區。

3.塑造“國際生態公園”旅游形象，提升互信度，實現雙贏

“國際生態公園”積極塑造“人類命運共同體示范區、可持續旅游發展保護區、國際觀光休閑度假區、兩國文化和旅游融合發展區”等國際旅游形象，發揮兩國資源優勢、區域優勢、生態優勢、制度優勢、友誼優勢，打造東北亞區域著名旅游度假區。同時，為了降低中朝雙方合作的風險，各旅游合作區應在提升互信度和利益共享的基礎上對合作項目和實施內容進行合理規劃和調整。另外，要進行信息一體化，定期地公開相關信息數據和進程，讓雙方以及外界可以隨時隨地對相關信息進行查詢和了解。應積極建設中朝雙方包括地方政府、企業在內的旅游合作交流平臺，建成以資源共享、游客無障礙流通、信息彼此公開、利益成果共享為合作藍圖的跨境旅游合作區。

4.創新“國際生態公園”服務模式，提升國際游客滿意度

兩國政府要加強行政及服務效率的創新，具體表現在四個方面：一是為了擴大合作區國際旅游影響力，針對中朝居民以外的第三方國際游客采用歐洲“申根簽證”方式，簡化國際游客通關手續，提高國際游客滿意度，增加國際游客重游率；二是中國和朝鮮的居民可采取免簽或落地簽等方式，方便兩國居民一天多次進出合作區進行游覽、購物、商務交流等活動；三是合作區內重視土地在內的資源保護與利用，如垃圾填埋、污水排放、土地劃分等；四是要完善兩國財政稅收的特區制管理，給予合作區一定的稅收優惠、相關補貼等優惠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