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向輝,楊宏偉,馬 瑛,趙和萍,曾德鵬,楊童波
(新疆農業大學,a.科學技術學院;b.管理學院,烏魯木齊 830052)
一直以來,黨和政府都將“三農”問題作為國家工作的重心,自2004年以來,中國連續多年將“三農”問題作為中央一號文件予以決策,始終堅持和保障農業農村優先發展。習近平總書記曾強調,“經濟是金融的肌體,金融是經濟的血脈”[1],農業經濟發展離不開農村金融支持。2020年中央一號文件中也指出,要強化對“三農”的信貸資金激勵,擴大農村金融機構的支農再貸款額度,對農戶及新型經營主體實施貸款稅收優惠政策[2]。
合作金融通常是指個人或企業按照合作經濟原則設立的為社員提供金融服務的金融合作組織。農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簡稱農信社)是農村合作金融最主要的形式,其在推動農業經濟發展中起到了關鍵作用[3]。以農信社為典型代表,對農村合作金融與農業經濟增長之間的關系進行深入研究,準確把握二者之間的內在客觀規律,對制定合理的金融戰略、助推農業經濟高質量發展至關重要。
近年來,學者們對農村金融與農業經濟的研究大致分為2個方面。部分學者基于定性角度,對農村金融體系優化展開了相關分析。目前中國農村金融體系管理職能交叉、農村金融效率偏低[4],且沒有健全的征信數據平臺及配套體系,導致農村金融機構的管理成本較高,加之農業的高風險屬性與金融的逐利性特質存在本質沖突,農村金融發展水平還不高。必須堅持“以農民為中心”的改革思路,不斷調整農村金融支農結構[5],建立多層次農村金融服務體系,讓農戶及新型農業經營主體共同參與到農業經濟增長的福利中[6]。還有一部分學者對特定區域農村金融與農業經濟增長的關系展開了實證研究。盛華[7]通過灰色關聯分析法分析發現河北省各類農村金融指標均能不同程度促進農業經濟增長。王雪秋等[8]采用因子分析測度了吉林省農村金融水平,發現農村金融滲透度和政府支持均能促進吉林省農業經濟增長。孟琳等[9]采用回歸分析測度了遼寧省農業經濟增長狀況,發現貸款余額、公共支出均會促進農業經濟增長。溫紅梅等[10]研究發現東部、中部及西部地區農村金融對農業經濟增長的促進作用依次遞減。
大部分學者以全國或河北省、吉林省、山東省等部分地區為研究區域,對農村金融與農業經濟的關系進行了實證研究,還有部分學者采用定性方式闡述了當前農村金融存在的主要問題及未來的優化路徑,但現有文獻成果缺少針對西部欠發達地區的實證研究。新疆地處偏遠,長期以來由于自然、經濟等各種因素的交織影響,農村金融對農業經濟的支持作用尚未充分體現,農民日益增長的農村金融需求與農村金融現實供給之間的矛盾逐漸凸顯,有必要對新疆農村合作金融與農業經濟的關系展開研究。本研究以新疆最典型的農村金融機構農信社為代表,選取新疆1989—2018年30年的面板數據,采用定性與定量分析相結合的方式探究新疆農村合作金融與農業經濟增長之間的相互作用規律,并結合研究結果提出有針對性的建議,以期為新疆地方政府金融政策的制定提供參考,促進新疆農村合作金融與農業經濟融合發展。
金融功能理論認為,金融系統支付結算、資源配置以及風險管理的功能可以優化資源配置,進而推動經濟增長[11]。各類農村合作金融機構通過為持股人或社員提供一種或多種金融功能,進行資源優化配置,服務于個人或組織,進而拉動農業經濟增長。
基于以上文獻回顧和理論基礎,并參考相關研究成果[12],本研究選取1989—2018年的面板數據,采用協整檢驗、Granger因果檢驗等方法深入分析新疆農村合作金融與農業經濟增長之間的長期作用關系。在指標選取上,用農信社支農貸款余額(ALB)表示農信社的支農狀況,用第一產業增加值(AGDP)表示農業經濟增長狀況,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和可操作性。為消除異方差影響,對變量進行取對數處理,記為logALB和logAGDP。研究數據來源于《新疆統計年鑒》和《中國金融年鑒》。文中數據均采用Eviews10.0軟件進行計算。
采用VAR模型探究農村合作金融與農業經濟增長的長期作用關系,并利用Granger因果檢驗探究變量間是否存在經濟意義上的因果關系,利用方差分解進一步分析農業經濟增長自身及農村合作金融對農業經濟增長所做的貢獻。VAR模型是一個可以根據實際經濟指標數據探究變量間相互作用關系的動態模型,與傳統經濟模型不同,它可以將時間序列滯后項的影響納入模型考慮,該模型公式為[13]:

式中,Yt是n維內生變量,α1,…,αp是n×n維的待估計系數矩陣,β是n×m的待估計系數矩陣,xt是m維外生變量,εt是n維隨機誤差向量,p是滯后階數,T是樣本量。
由圖1可知,1989—2018年,新疆農信社支農貸款余額與第一產業增加值總體處于長期平穩上升的態勢。1989—2012年,農信社支農貸款余額與第一產業增加值均處于緩慢平穩上升的狀態,并在2012年達到一個較高的增長水平。2012—2013年,新疆經濟增速總體放緩,農村金融政策定下“穩中求進”的總基調,注重“轉方式、調結構”,發揮農村金融機構的支農作用,因此農信社支農貸款余額變化幅度不大。2013年以后,金融政策鼓勵各地加大涉農信貸投入、擴大農村金融覆蓋面,農信社支農貸款余額與第一產業增加值又保持逐年平穩上漲的態勢。總體來看,農信社支農貸款余額與第一產業增加值在30年間的變化趨勢基本相似,因此,這2個變量之間可能存在一定的線性關系,且假設農信社支農貸款余額對第一產業增加值有正向的促進作用。

圖1 1989—2018年新疆農信社支農貸款余額與第一產業增加值的增長變化趨勢
為避免時間序列虛假回歸,利用Eviews 10.0軟件對logALB和logAGDP進行單位根檢驗,確保時間序列的平穩性,設定5%的顯著性水平對時間序列進行單位根檢驗。由表1可知,logALB與logAGDP的ADF統計量均大于臨界值,說明序列不平穩。差分后的序列ADF統計量的值均小于臨界值,說明差分后的序列平穩,logALB與logAGDP是同階單整序列,可能存在協整關系。

表1 ADF檢驗結果
在利用Johansen協整檢驗判斷變量間的協整關系前,首先根據赤池信息準則和施瓦茲準則確定最優滯后階數,具體結果見表2。由表2可知,滯后階數為1時,二者的值同時取最小,說明變量的最優滯后階數為1。

表2 VAR滯后階數的確定
Johansen協整檢驗結果見表3、表4。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跡統計量18.704 4大于臨界值15.494 7,拒絕“不存在協整方程”的原假設,接受“存在1個協整方程”的原假設。最大特征值統計量18.129 5大于臨界值14.264 6,也認為變量間至少存在1個協整關系。

表3 跡檢驗結果

表4 最大特征根檢驗結果
通過Eviews10.0軟件運算,最終得到logALB與logAGDP之間的協整方程:

由協整方程可以得出,logAGDP每增長1個單位,logALB就上升0.473 818個單位。協整檢驗結果與前文的假設相印證,說明農信社支農貸款余額對第一產業增加值有正向的促進作用。
利用Granger因果檢驗判斷二者之間是否有因果關系,由表5可知,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拒絕原假設“logALB不是logAGDP的格蘭杰原因”,接受原假設“logAGDP不是logALB的格蘭杰原因”,說明農信社支農貸款余額是第一產業增加值的格蘭杰原因,但二者之間是單向的格蘭杰因果關系。也就是說,農信社支農貸款余額的增加會促進第一產業增加值的增長,反之,農信社支農貸款余額的減少會抑制第一產業增加值的增長,這也與前文協整關系的檢驗結果相印證。

表5 Granger因果檢驗
一般農村金融在推動農業經濟發展時,農業經濟增長也會對農村金融規模、農村金融產品等產生影響,促進農村金融發展[14],這與馬克思主義經濟學理論相類似,認為通過制度設計金融與經濟可以達到良性循環發展[15]。而農信社支農貸款余額與第一產業增加值的Granger檢驗結果表明,農業經濟增長對農村合作金融發展的反饋作用不明顯,二者沒有形成良性互動。
對logALB與logAGDP2個變量建立自向量回歸模型,前文已經確定序列的最優滯后階數為1,因此建立VAR(1)模型。由圖2可知,單位根全部落在單位圓內,表明VAR(1)模型穩定。

圖2 AR特征多項式逆圖
為進一步探究農信社支農貸款余額與第一產業增加值的關系,采用方差分解分析農信社支農貸款余額對第一產業增加值變化的貢獻程度,具體結果見表6。
由表6可知,第1期時,logAGDP對自身的貢獻率達100%,logALB對logAGDP沒有貢獻率。在第2期時,logAGDP對自身的貢獻率依然高達86.121 96%,這時logALB對logAGDP的貢獻率有13.878 04%,說明農信社支農貸款余額對第一產業增加值的影響存在一定的時滯性。從第3期開始,logAGDP對自身的貢獻率明顯減少,而logALB對logAGDP的貢獻率逐步上升。在第10期時,logAGDP對自身的貢獻率僅有17.935 25%,logALB對logAGDP的貢獻率達82.064 75%。總體來看,logALB對logAGDP有持續的促進作用,說明農村合作金融支農力度的增加可以拉動農業經濟的增長。

表6 農業經濟增長預測誤差的方差分解
協整檢驗結果表明,農村合作金融與農業經濟增長之間存在長期的協整關系,方差分解進一步證明了農村合作金融對農業經濟增長的拉動作用,因此,有必要加大新疆農村合作金融的支農力度。實證結果表明,農業經濟增長不是農村合作金融的格蘭杰原因,因此,農村合作金融機構的發展定位要由“單一供給型”向“需求追隨型”轉變。
基于以上結論,本研究提出以下建議:農村合作金融機構要積極推進期貨、期權等信貸產品在農村金融市場的普及實施,同時要結合農村金融市場發展態勢,深入農村地區調研,精準把握新疆廣大農民群體的內在需求,根據服務對象和農業生產周期的特點設計精細化的金融產品,不斷更新和完善金融衍生工具,有效滿足新疆農村弱勢信貸人群的金融需求;新疆各地州要因地制宜發展特色產業,制造新的農業經濟增長點,助推新疆農村合作金融與農業經濟協調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