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電商稅收風險管理淺議

□文/牛曉潔

（沈陽化工大學 遼寧·沈陽）

［提要］直播電商成為當下購物消費的最常見形式，極大地促進了商品經濟的發展，同時也為我國稅收帶來新的挑戰。本文以抖音軟件為例，在借鑒美國稅制基礎上，分析我國直播電商稅收征管存在的問題，并提出解決措施。

一、直播電商的興起

隨著經濟全球化發展，電商成為新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其作為一種整合信息系統資源和網絡應用技術的具有革命意義的貿易方式，具有運營成本低、潛在用戶群體大以及限制性條件約束小等優勢。電子商品交易日益滲透到我們生活中，小到蔬菜水果生活用品，大到家電家具甚至汽車，都能夠在網絡上找到售賣窗口，網購正逐步改變大眾消費習慣和觀念，促進國民經濟發展質的飛躍。而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的影響無疑把電商發展推向又一個高度，疫情下實體行業遭受巨大重創，眾多經濟實體店無奈破產倒閉，直播電商帶貨在這一期間脫穎而出，使得電子商務市場迎來了新氣象。當前，直播電商銷售模式已經成為電子商務發展的主流趨勢，“助農直播”“企業老總直播帶貨”“影視明星直播帶貨”“央視主持直播帶貨”等形式都成為了電子商務發展新突破口，“快手”“抖音”等各大直播平臺紛紛效仿。圖1展示了短短五年間中國在線直播平臺的飛速發展，尤其是2020年比上年增長了近1倍，可謂增速驚人。高速發展的直播產業無形中促進了我國經濟穩步提升。（圖1）

圖1 2016～2020年中國在線直播平臺市場規模及增速統計圖

二、大數據背景下抖音直播現狀

在各種直播軟件魚龍混雜的背景下，抖音作為當下最火的音樂創意短視頻社交軟件，在直播方面也有其優勢。首先，實名認證和開通商品分享功能便可在抖音進行直播，而開通商品分享功能只需滿足個人主頁視頻數大于等于10條和賬號粉絲數大于等于1，000人這兩個條件。如此低的門檻免去了直播前期復雜的流程和步驟，使更多抖音用戶可以享用平臺直播功能。其次，抖音還具有日活量大、用戶年輕化的特點。在2020年11月的公開數據中，其日活用戶已達6億人，30分鐘以上用戶使用時長占比達35%。在一年的時間內，抖音企業號數量增長至500萬個，穩居短視頻平臺日活用戶量第一的寶座。毋庸置疑，這6億流量所帶來的將是無窮的利益和商遇。抖音的大量用戶中，年齡小于30歲的占比達93%，居于一二線城市的占比達38%。雖然抖音用戶群體在逐步擴大，但“年輕漂亮”仍是其用戶的一大特點。年輕化消費群體不僅具有更大的消費潛力，也更能吸引投資方進行資金投資，通過創新視頻、個性直播進行品牌宣傳、商品售賣，尤其是化妝品、護膚品、衣服等，年輕漂亮就是最有力的宣傳廣告。可以說，哪里有年輕人哪里就有財富。

在利潤分成方面抖音也有嚴格管制，表1展示了抖音平臺利潤分成情況，所加入的工會級別越高，對主播的要求也越高，規定管制也越嚴苛，但相對應的分成比例也越高、收入越多，因此各主播爭先加入頂級工會。直播帶貨相比于簡單直播，利潤分配更加復雜，直播電商盈利模式多樣，利潤分配主要涉及三方，即品牌方、抖音平臺和直播播主，品牌方供應商品，抖音提供直播平臺進行銷售，播主通過直播進行商品宣傳服務，不同的營運模式、合作方式和結算方式，分成的利潤也不同。如此復雜的分配方式給稅收工作帶來了稅收征管與稅收流失的難題，再加上個人納稅平臺代扣代繳意識薄弱，直播間依舊存在高額偷稅漏稅行為。（表1）

三、我國電商稅收現狀及弊端

為應對大數據稅收的風險挑戰，我國稅務局先后啟動了金稅三期、金稅四期工程。金稅三期采用了先進的現代化信息技術，例如大數據技術、云計算，使公安局、工商局、國家統計局、銀行、社保局、稅務局以及其他行政管理部門和相關機構實現“互聯網+”辦公，使其聯結成一個統一整體，實現信息的實時共享和全面的行政監管，從而使稅收風險管理由個體經驗轉為云計算技術分析。相比較金稅三期在征管方面的風險控制，近幾年穩步推進的金稅四期工程更側重防偽稅控。金稅四期納入了“非稅”業務，對企業的一切經營活動都進行全面監管，從企業相關人員私人賬戶的監控，防止公轉私違法避稅，到企業經營狀態、實際受益人的信息統計，虛假開票、冒名開戶的路子被徹底堵死了。金稅工程的啟動有效降低了稅收風險。但面對直播電商這一領域，金稅工程顯得力不從心，稅收仍存在眾多弊端。

（一）直播數據復雜，數據搜集困難。電商直播許多數據從源頭上失真甚至缺失。眾多直播間為提高銷量，吸引消費者眼球，推出了滿減優惠、買一送一、“第二件半價”等形式，網購涉及的后續退貨、退款等一系列售后問題，使直播間資金流向十分復雜。主播帶貨多種多樣的模式、合作方式和結算方式也使最終流入其腰包的具體金額難以計算。除此之外，電商銷售過程中的涉稅方范圍極廣，不僅包含直播平臺、商家、播主、經紀公司，撮合此合作關系達成的中介公司也要繳納相應的稅款。綜上所述，參與方眾多，金錢流向復雜，即使直播間的銷量和銷售額可以后臺觀測到數據，但是其真實成交額以及所獲真實利潤仍然難以明了。

（二）代扣代繳義務模糊。以個人為主體的稅收比以企業為主體的稅收更加難以管控，個人所得類型繁多，金額模糊，應納稅額更加難以確定，因此代扣代繳顯得尤為重要。而站在直播平臺角度來看，抖音等官方缺乏自身納稅以及代扣代繳意識，沒有履行代扣代繳義務，加劇了避稅、漏稅、逃稅等問題。另外，各直播平臺選擇不同第三方支付方式，銀行難以為稅務機關提供主播應納稅額信息，第三方支付平臺也缺乏代扣代繳義務的履行。再加上某些主播偷逃稅款的主觀意愿，直播行業稅收征管困難重重。

（三）缺少法律支持，缺乏強制約束力。在稅收法律方面，我國法律體系仍需要完善，尤其是對于電商直播的稅收管理方面，存在很多未明確界定的問題，造成處理的不統一；在違法偷稅漏稅問題上未能做到罰一儆百，未能形成良好的社會氛圍。為此，稅收不僅要對違法偷稅漏稅實行嚴格懲戒，讓敢于試探法律底線的人付出慘痛的代價，更要運用法律約束力，提升納稅人納稅意識，約束納稅人納稅行為，從源頭上保證稅收完整。

表1抖音直播利潤分成一覽表

四、電商直播稅收風險管理措施

（一）加強涉稅信息共享，實施帶貨數據跟蹤。數字信息時代，“互聯網+”滲透到了政治、文化、經濟等各個領域，稅收鄰域也應與時俱進，貫徹“互聯網+”思維，以促進社會信息資源共享，從而推動稅收社會共治格局的建立。運用大數據分析技術手段實現直播平臺和稅收部門之間的信息數據共享，共享信息不僅僅包含納稅人合法權益的身份信息，還應包含平臺的注冊地、網絡主播和平臺及工會之間的利益關聯、交易、結算方式、直播電商的收入構成等基礎情況，以降低納稅方與征收方的信息不對稱。同時，建立健全稅務平臺管控制度，以實現對稅收數據的有效管理。運用區塊鏈技術“全程留痕性”和“不可篡改性”的特點，對直播帶貨銷售行為產生的財務數據實施全程追溯管理，有效約束虛開發票、造假銷售等活動的發生。同時，構建大數據分析監管制度，對通過直播電子商務業務活動所牽涉的平臺、商戶、工會、個人等利益相關者，開展全面信息監管追蹤。稅務機關要對數據庫系統中的稅務信息系統深入數據挖掘和開展大數據分析，以實現稅務征收的精確到位。因此，稅務部門應定期組織業務知識培訓，注重人才的培養。稅務部門工作人員要提高信息服務能力水平，成為既懂稅收知識又懂計算機網絡知識的高級稽查人員，對電子票據、交易價格和資金鏈實施嚴格查驗，對帶貨直播偷逃稅行為進行嚴厲打擊并公布，實現財稅數據共享，最大限度降低納稅方與征稅方之間的信息不對稱。

（二）加強第三方平臺合作，提高代扣繳意識。除了直播平臺的錢包收入直接提現到綁定的銀行卡之外，直播收入變為可支配資金的方式便是提現至第三方支付平臺，例如：支付寶、微信等。這些實名認證的支付平臺對賬戶資金往來有詳細的記錄，稅務機關應積極與第三方支付平臺合作，把主播直播平臺的直播收入與其第三方支付賬號的動態進行關聯監管，確保其收入的合法性。同時，還可以建立第三方支付直接代扣代繳機制，避免個人征收數據多、監管難的弊端。除此之外，稅務機關還可以與物流、銀行等第三方部門合作，真正把直播間貨物、資金動態搞清楚、弄明白，達成數據互享互通，稅收有效監管。

（三）完善稅收對象范圍規定，明確稅收平臺責任義務。主播收入類型多種多樣，包括工資薪金所得、提供勞務所得和偶然所得。2019年頒布的《個人所得稅》中規定：綜合所得適用超額累進稅率，稅率為5%～45%；偶然所得適用20%的比例稅率。主播播主依照與直播平臺簽訂的合同條款，在規定的直播時間內完成相應的銷售任務，因此直播帶貨期間收到的觀眾虛擬禮物打賞不屬于偶然所得收入。完善稅收對象范圍的規定有利于稅收征管監督。

此外，明確規定直播平臺責任，鼓勵平臺積極履行其義務。應規定各平臺必須公開該平臺直播應稅收入、打賞收入分成政策以及收益所有形式，各直播平臺應密切關注稅收類型的拓展政策，積極宣傳納稅重要性，提高平臺播主納稅意識。雖然直播平臺的官方網站上對平臺內部收益分成比例可不必公開披露，但仍須將有關信息及時報送于直播平臺注冊所在地的稅收機關，讓其及時了解平臺內部收益分成比例的實際狀況，有利于直播行業稅務征收工作的高效優質進行，并督促行業內涉稅人員依法辦稅，查補逃稅避稅的法律監督漏洞。

（四）建立健全社會信用體系。美國在社會信用方面建立了完整的征信模式，三大征信公司Experian、TransUnion、Equifax通過信用打分方法評估消費者的誠信狀況，個人信用評估系統根據各機構和個人之間的交往活動信息和社會公共記錄，通過計算機自動管理，生成了個人的誠信報表。如果個人產生不良信用記錄，特別是欠稅、訴訟等，將會影響個人的就業、征信甚至社會福利等各方面。如果發現納稅人存在偷稅漏稅不交稅，稅務部門會將此案移交給專門對付欠稅者的稅款追征部門；如果納稅人繼續拖欠稅款，將會凍結他們的賬戶、銀行卡、資產等，降低其信用等級，該納稅人在今后將難以享受公共服務、政府福利，難以申請貸款。若納稅人存在惡意欠稅或不繳稅款，最終的結果將是鋃鐺入獄，前途盡毀。美國的征信模式以及對納稅違法零容忍的態度有效降低了稅收管理風險。而我國社會信用體系仍不完善。2015年10月30日，中國銀行上線了個人征信服務，根據各機構提交的信息生成個人征信報告，該報告包含了個人信貸記錄和社會公共記錄。但該產品上線是為了提高機構用戶貸后管理效率，并沒有對個人稅收產生約束力，用戶的不良信用記錄除了會對個人貸款產生一定的影響，并不會影響其他方面，個人征信體系并沒有發揮其真正的作用。在此方面可借鑒美國征信模式，使個人信用與社會福利、生存就業緊密相連；同時，加大違法者懲戒力度，促使各播主自覺自主繳納稅款。

綜上，抖音及各平臺直播行業迅速崛起伴隨著眾多稅收征管問題，稅務部門及各機關應加強重視、積極舉措，建立健全相關法律法規及社會信用體系，加大對直播行業稅收風險管理的管控，尤其是對高流量主播，利用大數據信息技術積極推進稅務管理信息化建設，強化直播電商的稅收風險管理，促使各直播平臺提高代扣代繳意識，合法合規繳納稅款，協力促進直播行業可持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