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 謙
沈曾植(1850—1922),字子培,號乙庵,晚號寐叟,別字、別號多至百余,祖籍浙江嘉興,生于北京。沈氏為清晚期學術通人、“同光體”代表詩人,亦是書法名宿,其書學理論、書法造詣在書法史上均占重要地位。馬宗霍《霎岳樓筆談》中述沈曾植晚年習書情況:“暮年作草,遂爾抑揚盡致,委曲得宜,真如索征西(索靖)所謂‘和風吹林,偃草扇樹’,極繽紛披離之美。有清一代草書,允推后勁,不僅于安吳為出藍也。”這已隱然將沈曾植晚年的草書創作視為清晚期書法之最高成就。
考察沈曾植書法實踐之路,早年由科考所需以及家族書法傳統影響,取法帖派作品;中年之后,接觸碑刻,在寫帖的同時亦致力于名碑的臨習;晚年綜合一生學術修養,同時由彼時新出土之簡牘作品而吸收其中的章草元素,以渾厚的碑帖融合基礎,創出章草新格。
沈曾植晚歲,常對碑、帖兩者作對比、互證,實際已打通兩者在概念層面上的壁壘,并不偏執于專習帖或專習碑,這也正是他“不取一法,不壞一法”的詩學主張在書學借鑒上的實踐。在學術通人的治學與習書理念中,任何一個個體的、局部的“一”,皆可與學問、書道的整體的“一”相融通,但同時任何一個個體的、局部的“一”都不可能等于或取代整體的“一”,但整體的“一”卻因其所融匯的個體的、局部的“一”的增多,而達到更高層次的境界。
如圖1 所示,為沈曾植晚年書法作品。欣賞寐叟藝術,自然應將其作為整體的“一”來對待和品賞;當將寐叟晚年書風的形成元素,以分析手段將融通的整體打散而一一解繹,則會發現其中來自碑派的營養占據了尤其重要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