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抗NMDAR腦炎免疫功能的變化

黃志新，孫小蘭，陳輝，陳勇，鐘建民

（江西省兒童醫院神經內科，南昌 330006）

抗NMDAR腦炎是臨床主要表現為精神行為異常、近事記憶力下降、癲癇發作、言語障礙、運動障礙、意識水平下降、自主神經功能障礙的最常見的自體免疫性腦炎。抗NMDAR腦炎不僅常見于患有卵巢畸胎瘤的青年女性，兒童患者亦不少見[1]。該病的發病與細胞膜表面NMDAR自身抗體形成有關，主要為機體產生了針對其受體組成部分的NR1亞基的特異性IgG抗體，而NR1亞基與學習、記憶和精神行為密切相關[2]。顯而易見，免疫功能失調是該病發生的主要原因，機體免疫功能的維持與體液免疫、細胞免疫及其分泌的細胞因子密切相關，國內外有研究已證實B淋巴細胞、T淋巴細胞及其分泌的相關細胞因子與抗NMDAR腦炎的發病相關[3-5]。鑒于此，本文旨在通過檢測抗NMDAR腦炎患兒外周血淋巴細胞亞群及相關細胞因子，初步探討兒童抗NMDAR腦炎的發病機制，從而為臨床診斷、治療該病提供理論依據。

1 資料和方法

1.1 研究對象 收集2018年7月至2021年3月于江西省兒童醫院診斷的抗NMDAR腦炎患兒20例作為病例組，且既往未患自身免疫性疾病及口服激素等免疫抑制劑病史。抗NMDAR腦炎診斷標準[6]：（1）臨床主要表現為精神行為異常或認知損害、言語障礙、癲癇發作、運動障礙/不自主運動、意識水平下降、自主神經功能障礙或中樞性通氣障礙；（2）抗NMDAR抗體陽性；（3）合理排除其他病因。選取同期兒保科正常體檢兒童20例為健康對照組，入選兒童無自身免疫性疾?。粺o感染、手術、外傷、精神創傷、不適藥物等病史。所有研究對象均在其父母知情同意的情況下參與本研究，并得到醫學倫理委員會的批準。

1.2 方法 患兒及健康對照組抽血外周靜脈血進行相關指標檢測：應用流式細胞術檢測外周血淋巴細胞亞群數值（CD16+56，CD4+，CD8+，CD19+，CD4+/CD8+），儀器采用流式細胞儀（FACSCanto，美國BD公司），試劑盒由美國BD公司提供。應用化學發光法檢測相關細胞因子（IL-6、IL-10、TNF-α）水平，儀器采用IMMULITE1000化學發光免疫分析儀（德國西門子公司），試劑盒均由德國西門子公司提供。

1.3 統計學分析 應用SPSSl9.0統計軟件進行數據處理，計量資料以(±s)表示，兩組獨立樣本均值比較用t檢驗，檢驗水準α=0.05。

2 結果

2.1 抗NMDAR腦炎患兒與健康對照組外周血淋巴細胞亞群水平及比較 兩組CD16+56、CD4+、CD8+、CD4+/CD8+水平無統計學差異；抗NMDAR腦炎患兒CD19+水平高于健康對照組，統計學有顯著差異（P=0.00）。見表1。

表1 病例組與健康對照組淋巴細胞亞群的水平及比較(±s)

表1 病例組與健康對照組淋巴細胞亞群的水平及比較(±s)

組別 CD16+56(%)CD4+(%) CD4+/CD8+病例組健康對照組t值P值14.9±5.1 16.7±5.1 1.090 0.283 32.8±4.1 32.7±5.0-0.065 0.948 CD8+(%)21.6±3.5 23.8±3.2 1.996 0.053 CD19+(%)24.0±2.9 12.6±2.9-12.464 0.00 1.59±0.33 1.45±0.32-1.277 0.209

2.2 抗NMDAR腦炎患兒與健康對照組細胞因子的數值與比較 抗NMDAR腦炎患兒IL-6、IL-10、TNF-α數值顯著高于對照組，統計學有顯著差異。見表2。

表2 病例組與健康對照組細胞因子的水平及比較(±s)

表2 病例組與健康對照組細胞因子的水平及比較(±s)

組別 IL-6(pg/mL) IL-10(pg/mL) TNF-α(pg/mL)病例組健康對照組t值P值6.0±7.0 1.7±1.2-2.638 0.016 5.3±2.1 3.6±2.3-2.499 0.017 14.4±6.7 4.4±2.3-6.338 0.000

3 討論

免疫失衡是抗NMDAR腦炎發病的主要原因，機體免疫功能的維持主要依賴于淋巴細胞，淋巴細胞主要包括T淋巴細胞、B淋巴細胞、NK細胞。T淋巴細胞主要包括輔助性（CD4+）和抑制性（CD8+）T淋巴細胞，CD4+淋巴細胞及其分泌的細胞因子在機體的細胞免疫和體液免疫應答中發揮著重要作用，其功能亢進可至多種免疫性疾病的發生，CD8+淋巴細胞也稱為細胞毒性T細胞，能抑制CD4+細胞活性，對體液免疫和細胞免疫起負相調節作用，對維持機體免疫耐受起重要作用。CD4+/CD8+細胞比值可反映機體免疫功能狀態，比值增高提示免疫亢進，見于自身免疫性疾病；比值降低則提示免疫功能下降。B（CD19+）淋巴細胞在CD4+淋巴細胞輔助下可分化為漿細胞，漿細胞可合成和分泌抗體（免疫球蛋白），主要執行機體的體液免疫應答。NK（CD16+56）細胞作為機體非特異性免疫應答的主要組成部分，不僅參與抗腫瘤、抗病毒和免疫調節，而且在某些情況下參與自身免疫性疾病的發生。我們的統計結果表明病例組與對照組CD16+56，CD4+，CD8+，CD4+/CD8+淋巴細胞的水平無顯著差異，我們推測可能與我們所選取病例處于疾病的早期，臨床癥狀比較輕微，免疫功能紊亂尚不嚴重有關，在疾病的不同時期監測該些淋巴細胞水平有助于證實我們的推測。病例組CD19+淋巴細胞水平明顯高于對照組，存在統計學差異，表明B淋巴細胞在抗NMDAR腦炎的發病中具有重要作用，其通過分泌特異性的抗體介導疾病的發生，鑒于此，二線免疫治療藥物利妥昔單抗主要是清除外周B淋巴細胞從而達到治療該病的作用。

IL-6主要產生于樹突狀細胞、T細胞和內皮細胞，對B淋巴細胞的增殖分化具有重要作用，能促進B細胞增殖分化為漿細胞和產生抗體。IL-6在機體的免疫系統中發揮著重要的作用，作為一種重要的促炎癥細胞因子，在宿主抵抗病原發揮重要角色，然而IL-6的過度表達可導致多種免疫炎癥性疾病的發生[7]。Wang等[8]動物研究發現，IL-6等細胞因子介導的神經炎癥惡化了抗NMDAR腦炎小鼠的記憶缺失，參與了疾病的發生，并推測針對細胞因子的抗炎治療作為一種潛在的治療手段。Kavitha等[9]的研究也表明IL-6,TNF-α,IL-10,CXCL13,CXCL10等細胞因子作為大腦鞘內炎癥的標志，參與了疾病的發生，并且部分細胞因子水平與疾病的預后相關。與諸上學者的研究結果類似，我們的結果顯示，病例組IL-6水平顯著高于健康對照組，進一步證實IL-6參與了疾病的發生，促進了抗NMDAR腦炎特異性抗體的產生。鑒于IL-6在抗NMDAR腦炎發病中的重要作用，IL-6拮抗劑如托珠單抗已被應用于臨床一二線免疫治療效果不佳的患者，并且取得了一定的治療效果[10]。

IL-10也稱為人類細胞因子合成抑制因子，產生于單核-巨噬細胞、B細胞和T細胞，能有效的抑制巨噬細胞、T細胞和抗原提呈細胞的功能，抑制促-炎癥細胞因子的產生，在維持機體免疫耐受方面具有重要的作用。Kavitha等[9]及Takanori等[11]的研究發現，抗NMDAR腦炎患者的IL-10水平均有不同程度的增高，這與我們的研究結果相一致，即病例組明顯高于健康對照組，證實IL-10參與了該病的發生。但這種結果與其免疫抑制功能相違背，我們推測可能與IL-10在重癥肌無力的發病機制相類似，是通過促進B細胞增殖分化和抗體的產生而發揮作用[12]，因此雖然IL-10是抑制炎癥反應的細胞因子，但在某些疾病中仍發揮著促炎癥反應的作用。

TNF-α主要產生于單核-巨噬細胞、T細胞和NK細胞，具有促進局部炎癥反應，殺傷或抑制腫瘤和激活內皮細胞的作用，其作為輔助性T細胞的主要效應因子，能誘導粘附分子、趨化因子和其它細胞因子的表達，介導多種免疫性疾病的發生。迄今為止，已有大量的研究表明TNF-α在抗NMDAR腦炎的發病中具有重要作用，表現為患者的腦脊液中TNF-α不同程度的增高[8-9,11]。我們的研究結果也表明，抗NMDAR腦炎患兒的TNF-α水平明顯高于健康對照組，從而為探索針對TNF-α的特異性免疫治療提供理論依據，進一步為臨床治療該病提供新的方法。

綜上所述，我們的研究結果表明抗NMDAR腦炎患兒存在免疫功能紊亂，表現為CD19+淋巴細胞、IL-6、IL-10，TNF-α水平明顯增高，為臨床探索新的免疫治療方法提供理論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