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游戲有望改變養老的游戲規則

文/陳熙和

人口老齡化是世界各國面臨的共同挑戰。聯合國發布的公開數據顯示，2018年全球65歲及以上人口數在歷史上首次超過了5歲以下兒童人口數量，預計到2050年，該群體在總人口中的占比將從9%增長到16%。其中，歐洲、北美地區65歲及以上老人占總人口規模將達到四分之一，亞太地區也將有四分之一人口超過60歲。

我國的老齡化問題已日益嚴峻。2010年、2020年第六次、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數據顯示，10年間我國60歲及以上人口比重上升了5.44個百分點，占總人口規模的18.70%，其中65歲及以上人口占總人口規模13.50%。

我國各大城市的老齡化趨勢更為明顯。上海市2020年60歲及以上人口比2010年上升8.3個百分點，65歲及以上人口占比上升6.2個百分點；北京市60歲及以上人口比2010年上升7.1個百分點，65歲及以上人口占比上升5.6個百分點。

根據聯合國對“老齡化社會”（65歲及以上老年人數量達7%）、“深度老齡化社會”（14%）、“超高齡社會”（20%）的判斷標準，上海市（16.3%）已進入“深度老齡化社會”，北京市（13.3%）距此也僅一步之遙。

老齡化趨勢在短期內難以逆轉。對于廣大老齡人口而言，最重要的需求是如何健康、有質量地安享晚年生活。因此，聯合國將2020-2030年命名為“健康老齡化行動十年”，我國也提出“建設老年友好型社會”的主張，把提高老年人生活品質和生命質量放在頭等重要的位置。

體力衰減、腦力退化、能力弱化，易引發各種運動功能障礙及神經退行性疾病（如阿爾茨海默氏癥）是高齡帶來的“負資產”。由于年齡、知識結構和接受新信息技術機會的差異性造成的“數字鴻溝”也是困擾我國老年人的頑疾。

針對高齡老人的這些康復需求，數字游戲應該是部分老齡群體可選擇的老年健康運動。

數字游戲對老齡群體的影響

從美國g a m e s i n d u s t r y 、earnest 、intenta等網站上，可以獲得美國游戲業界和學者自20世紀90年代初以來對老齡人群游戲的研究成果。這些研究項目涉及老齡人口的游戲消費、游戲行為、游戲玩法、游戲學習、社會溝通等活動內容，主要有以下特點：

美國老齡游戲玩家比例高。據AARP（美國退休者協會）數據，全美47%的退休人員每天都會打游戲；游戲網站“Mirror”的一項調查顯示，55至64歲的調查對象中42%的人喜歡玩電子游戲；2020年ESA（娛樂軟件協會）的數據報告顯示，美國55歲以上視頻游戲玩家占比達15%，其中55至64歲占比9%、65歲以上占比6%。這些老齡人口中，很大比例屬于“嬰兒潮一代”（1946—1964年），其中很多人參與了電子游戲從街機到家用電腦和移動端的發展過程，玩電子游戲是伴其一生的愛好。

老齡游戲玩家數量持續增長。ESA報告顯示，1999年至2015年，美國50歲以上游戲玩家比例從占人口比例的9%增加到27%；GWI（全球網絡指數）的一份報告顯示，2018-2021年間美國55-64歲的游戲玩家增長了32%。顯然，新冠肺炎大流行下更多的居家時間和家人互動對老年人游戲服務增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

數字游戲對延遲或減緩神經退行性疾病有明顯效果。心理學研究證實，數字游戲能為老年玩家提供更友善的氛圍和心理鍛煉，對老年神經退行性疾病有干預作用。正如油管中一位被稱為“天際奶奶”的80余歲玩家雪莉·庫里所說的，沒有數字游戲，她的生活平淡無奇，可能會在嗜睡和失眠中抑郁，但游戲讓她“像是飛上了天際，在各個星球中遨游，被來自各地的孩子們環繞。”她認為這樣的晚年是幸福的。

數字游戲可以作為提升老年人數字化能力的有效學習資源和方法。通過直觀的視頻游戲和交互式的玩法，可以幫助老年人克服學習障礙，學習數字技術、鍛煉數字技能。將游戲與學習相結合，有助于鼓勵老年人成為數字化社會中的成員。美國學者研究證明，老年人擁有“接受和玩數字游戲的巨大潛力”，通過數字游戲學習和訓練能幫助他們獲得可轉移到日常生活中的數字技能。

數字游戲可以促進多種形式的在線和離線社交互動。老年人普遍將玩游戲視為與家人和朋友聯系的一種方式，也是與社會保持聯系的一種方式。研究發現，盡管老年人更偏好玩單人游戲，但當他們與其他人一起玩時，他們重視社會關系，并且經常通過游戲玩法參與幫助行為。老年人喜歡通過游戲跨越地理空間與隔代的孫輩互動，與老朋友以及與不同社會經濟地位的新朋友互動。GWI共享數據顯示，24%的祖父母和父母將一起玩游戲視為家庭時間。孤獨感是困擾老年群體的普遍心理問題，在線游戲無疑為老年人提供了與他人交往的更多機會。

老年人普遍厭惡數字游戲中的暴力行為。研究顯示，老年游戲玩家普遍認為玩游戲是為了好玩、減輕壓力，并保持精神敏銳和挑戰。老年游戲玩家群體更偏好激發智力的游戲和玩法，而不是以速度和反射為導向的游戲。數字游戲中高密度的信息量、過于專業的術語和提供這些信息的速度不適合大部分老年游戲玩家，也是限制他們挑戰冒險、射擊、戰斗等類別游戲的瓶頸。

美國的研究顯示，數字游戲有益于老年人的認知、心理和身體健康，是幫助老年人克服孤獨感、跨越數字鴻溝、鍛煉身心健康的有益學習方式和生活方式。

中國老齡群體的數字游戲

據伽馬數據《2019中國游戲產業半年度報告》，5.54億中國游戲用戶中55歲以上玩家占比達4.6%。據2021年《百度游戲用戶洞察》報告，在我國游戲用戶整體規模增速僅10%的狀態下，銀發一族的用戶規模增長竟高達130%。中國老年游戲玩家已形成數以千萬的用戶規模，但關于老年人游戲的研發和推廣遠遠滯后，對于數字游戲在養老健康方面的功能和應用也缺乏相應研究。對此，本文給出幾點建議：

系統學習國外對老齡人口游戲的研究成果，吸收老年人游戲認知及心理健康等方面的行業知識，更好地推動國內相關研究、指導產品研發。

以老年人為重要對象，設計研發符合老年人認知習慣和能力，與他們的需求和愿望兼容的游戲，重點是益智類、思維訓練類、運動健身類、幻想和探索類游戲。通過游戲訓練，幫助老年人跨越數字鴻溝，并把游戲學習中的數字化學習和應用能力轉移為日常生活中的數字化能力。運動健身類、幻想和探索類游戲今后可與AR可穿戴設備、運動傳感器、體驗傳感器結合起來，在家居環境中引導老年人進行身臨其境的運動健身和奇妙探險。

針對不同年齡層和身體條件（如聽力、行走、視力和認知等差異性），對游戲的設置予以細分。對游戲界面應偏向老年人需求，在對比度、配色、音量、字幕等方面予以適老化設計。

借鑒對未成年人玩游戲的規定，對老年人玩游戲給予時間和費用限制，避免部分老年人沉迷游戲影響健康或非理性消費。

適應老年人的身體條件和認知習慣，研發和使用更多PC端游戲，鼓勵采用觸摸屏技術。

鼓勵游戲廠商和健康醫療、社會服務等機構合作，將書畫、舞蹈、音樂、旅游、攝影等老年人崇尚的愛好及養老服務的相關知識、內容和游戲結合，開發老齡游戲學習資源。

總之，國內外相關研究和眾多老年游戲玩家的實踐已經證明，數字游戲是老年人“健康老齡化”的必要行動，數字游戲有望改變養老的游戲規則。（作者單位：紐約大學TISH學院游戲設計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