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懲戒須有“四度”

■羅牧言

教育部頒布《中小學教育懲戒規則（試行）》（以下簡稱《規則》），于2021年3月1日起正式施行，教育懲戒正式被納入法治軌道。如今《規則》出臺已經一年有余，有人認為是教育的春天到來了，有人認為是學生成長進入了健康軌道，也有人認為沒那么夸張，只是應時舉措而已。但多數人認為，此規則對于教育而言是必要的，是及時的，是遵循教育的常識和本質規律的。

作為一線教育工作者，該如何正確看待教育懲戒，又該如何科學有效地實施呢？筆者以為教育懲戒須有“四度”。

一、教育懲戒要有高度

仔細閱讀《規則》，不難發現教育懲戒實際上是一種特殊的教育形式，是教育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教育“立德樹人”的根本宗旨，也應是教育懲戒的根本宗旨。倘若教育懲戒變相成為教師泄私憤耍威風的工具，那就違背了《規則》出臺的初衷了。教育的出發點和歸宿是愛，教育懲戒也應以愛為出發點和歸宿。一名學生犯了錯，接受懲戒是必要的，但是如何懲戒，誰來懲戒，懲戒尺度如何，這背后都應該有“育人”作為靈魂和背景，都需要以學生健康成長為出發點。若沒有真誠地以“育人”為導向，任何懲戒都可能演繹成暴力傷害，對學生造成身心傷害，由此引發師生矛盾、家校矛盾等。倘若沒有愛，教師一個冰冷的眼神也能使得一個學生從此失去對教師的信任，更不用說其他更為嚴重的懲戒手段了。

二、教育懲戒要有梯度

《規則》羅列的幾種教育懲戒的情況是很概括抽象的，懲戒的方式、程序、要求等較為籠統。作為全國使用的教育規則，自然要考慮全國范圍的普遍適用性和導向性，不可能細致具體到針對每一所學校每一個個體的特殊情境下，而能采取的措施。這其實也是為各地區各學校留下了自主補充和完善的空間，以實現因材施教的理想狀態。

各地教育主管部門和學校都應準確理解教育部《規則》制定和頒布實施的意圖，明白其形式大于內容，為教育撐起晴空，為學生的發展提供寬廣而有序的軌道。明白意圖后，地方教育主管部門和學校更應該積極響應精神，依照《規則》制定更細致更具體的操作方案。應該將方案的草案先經學校師生乃至家長和社會人士參與討論，聽取最廣泛的群眾意見，再正式公布實施。其中尤其要將學生違規應該受懲戒的情況分出輕重層次，分別對應懲戒措施。

唯有層次清楚、輕重明晰的懲戒制度，才可能起到教育的作用，按規施法，依法服眾。倘若不加區分，一味以“狠”從“重”懲戒了事，這教育圣地難免會成為暴力行兇之地，教育則將異化成為反教育的行為。

三、教育懲戒要有力度

《規則》制定出臺，原因很多，但其中重要一條是基于當前年輕一代對于規則意識的嚴重缺乏，任性自我肆意妄為的情況不在少數。有些家長對未成年人缺乏教育的常識，一味寵護溺愛。有些學生言行出格，影響到教師教育教學的秩序，甚至威脅到教師的人身安全。

《規則》的出臺為遏制和扭轉上述不良現象發揮重要的作用，師生和家校從此有法規依據，敬畏《規則》，依法行事。對此，學校和地方教育主管部門都應該調研了解學情校情，對照《規則》，制定符合地方和校情的細化措施，而且應該公之于眾，讓全校師生人人明晰，家喻戶曉。尤其對于校風學風不正的學校，更應該大張旗鼓，組織學習、討論，遵照執行。要讓教育懲戒有力度，讓規則意識深入人心，以此激濁揚清，樹立榜樣，弘揚正氣，打擊歪風邪氣。

懲戒有力度，既表現在校規制定上要有力度，要簡明易懂，方便對照，又要在執行上有力度。所謂有法可依，還需要有“法”必依，違“法”必究，執“法”必嚴。唯有嚴格執行，敢于碰硬，才可能還校園正氣清風，確保學風優良，校風純正。一所學校必須有獎有懲，教育才是完整的，才不會“跛腳走路”。沒有“懲”，一味地包容和獎勵，不但體現不出“獎”的價值和意義，甚至連“育人”的本質都會偏離。

科學的懲戒，有力度有章法的懲戒，對頑劣的學生給以警示，往往能起到警鐘長鳴或當頭棒喝的作用，比起“放任自流”“不敢管”等消極行為，這有力度的懲戒是更科學更有效的教育。獎懲分明，相輔相成，最終實現科學育人。

四、教育懲戒要有溫度

當然，教育懲戒是一種教育的特殊手段，目的是救人。倘若僅僅為了懲戒而懲戒，為了泄憤而懲戒，這就違背了《規則》制定的初衷，失去了育人的價值。因此，教育懲戒實施更應該有溫度，要讓受懲者心悅誠服，自覺自愿受罰，自覺對照校紀校規而領受相應的懲戒才行。同時，懲戒要有柔韌和彈性，既要尊重校紀班規的嚴肅性，也要兼顧學生個體和現場情境的特殊性，要視情況而做出有彈性有韌性的教育懲戒。其根本原則就是“收到教育懲戒的效果，達到教育幫助的目的”。比如有的學生違反校紀班規，應該受罰，可是對照細則，對于某些膽小極少犯錯的女生來說，早已羞愧難當，甚至流淚懺悔了；而對蠻橫頑皮的男生，可能罰站、寫說明書之類的懲戒遠遠不能觸動內心。這需要教師區別對待，既客觀尊重校紀班規，在執行方式上又可以適當調整，比如場合可以改變一下，懲戒方式可以靈活一點，必要的還可以增加一些諸如談心教育等來輔助懲戒，以達到教育的效果。

這樣的教育懲戒有人文關懷，有溫度情懷，才能達到“立德樹人”的根本目的。

總之，教育懲戒規則的出臺，是教育管理更科學更接地氣的表現。它不是傳統教育中的“戒尺”教育的復現，也不是簡單地將現代法治教育簡單遷移到學校管理中來，而是定位為科學教育的新探索，汲取傳統教育和現代法治教育的合理內核，而去除其不合理不適合中小學生的地方，為真正科學又藝術地育人，貢獻一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