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外部分城市碳中和實現路徑與啟示

□ 吳桐嘉 周姝雯

2020 年，我國在第75 屆聯合國大會上提出力爭于2060 年前實現碳中和。2021 年，我國進一步將實現碳中和上升到國家重大戰略決策的高度。文章分析了丹麥哥本哈根、法國巴黎等城市碳中和實踐，并結合我國低碳試點城市已開展的相關探索，從區域協同、健全規劃建設指標體系等方面，提出了我國城市實現碳中和的啟示與建議。

2018年，聯合國政府間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IPCC）發布《全球升溫1.5℃特別報告》，測算了不同情景下，我國的溫室氣體減排趨勢。結合實際和科學演算結果，我國提出力爭于2060 年前實現碳中和。

我國仍處于高速發展當中，綠色低碳轉型需要各大城市的積極探索與貢獻。

國外城市碳中和實現路徑的分析

通過區域協同，實現城市群低碳發展。城市群是碳排放最為集中的區域。由于其行政協調統一、經濟聯系緊密，因此有利于制定統一的標準和統籌安排，具體包括土地利用、產業和能源結構優化、交通節能、綠色低碳技術擴散等。

比如，法國大巴黎都市圈形成供應鏈上下游城市的分工協作機制和碳匯林融資策略。其中，通過優化區域物流中心規劃，將物流功能區設置在河道和鐵路沿線，并以公司合作模式為物流公司提供必要的基礎設施，著力降低產業鏈、運輸鏈上游的能源消耗，形成可持續的城市供應鏈。同時，制定碳匯林融資策略，以碳補償支持大都市圈合作開展氣候行動；構建地方碳補償計劃和碳補償平臺，購買和抵消巴黎地區殘留的和不可減少的排放量，支持周邊城市生態轉型。

又如，英國大倫敦地區制定綜合性交通規劃，提升城際公共交通出行率，減少城際間交通運輸碳排放。從2000年開始，大倫敦地區就開始建立區域交通的綜合性規劃、管理、運營系統，開展公共交通的協調性規劃、交通需求管理、運輸能力提升等工作，計劃到2050 年公共交通系統實現零排放。

基于科學合理計算碳排放特征，把握低碳轉型的著力點。通過科學合理計算現狀及未來的碳排放，定量化分解碳減排任務。比如，丹麥地方政府和氣候變化與能源部共同研發了一款碳計算器，用于計算哥本哈根現狀碳排放量和預測2025 年碳排放量。同時，測算了供能和耗能領域的減排潛力，有針對性地將7%、74%、11%的減排目標分解至能源消耗、能源生產、綠色交通三個重點領域。

又如，巴黎使用碳評估方法計算了市域內及大巴黎范圍內的溫室氣體排放總量，并根據計算和預測形成了分領域分階段的減排目標。同時，根據碳排放特征分析識別關鍵減排領域，制定針對性舉措。巴黎結合食品消費70%依賴進口、法餐步驟繁復的特征，提出發展友好農業和改變市民行為習慣的倡議。

建設零碳示范區，由點及面推動城市低碳轉型。選擇城市更新區、城市新區、生態本底好的區域以及科技產業園區作為零碳示范區，制定先行先試的具體措施，為試點提供優惠便利的輔助政策。

比如，巴黎利用城市更新的10 平方千米空間打造零碳示范區，區域內建設更多的公共交通設施，增加綠色空間、城市垂直綠化和行人專用空間，要求所有新建建筑滿足綠色建筑標準，并盡量使用新能源和可再生能源。同時，出臺《能源與氣候問題的發展和計劃指南》，為開發商設定能源消耗、可再生能源生產、碳中和、適應氣候變化等方面指標，并納入地方土地使用計劃以加強監管。

又如，德國歐瑞府零碳科技園通過可再生能源、綠色建筑、智慧運營和合理布局綠色空間等手段，實現園區碳中和。園區80%～95%的能源從可再生能源中獲得，構建能源管理的智慧化運營方案，確保整個園區在運營階段實現碳中和。同時，最大化布局綠地空間，園區綠地率達到45%，選擇固碳能力強的本地植被群落提高碳匯能力。

塑造綠色低碳集約高效的城市形態，推動城市建設綠色轉型。比如，巴黎在城市發展評估中增加再生能源計劃評估、建設智慧城市、城市綠色空間、城市垂直綠化等內容，并將能源績效標準及碳中和相關目標納入地方土地使用計劃中。

又如，哥本哈根充分重視綠色空間對碳中和目標實現的重要性。1990年以來，由于區域供熱網拓展占用了大量綠色森林空間，盡管碳源排放量減少了40%以上，但碳總量卻增長50%左右。目前，哥本哈根的綠色森林空間已得到完全修復，下一步將借助城市更新、公共交通系統建設以及市政設施改造，在城市內部為“綠色增長”作出貢獻，加速碳中和目標實現。

構建綠色低碳規劃建設指標體系和考核機制。基于重點領域減排目標明確任務，以定性定量結合的方式進行考核。比如，巴黎針對能源部門設立都市農業技術改造率、熱量回收率和智能電網普及率等建設指標。同時，結合城市問題、碳源特征、城市發展目標與定位等，設定考核要求。哥本哈根通過年度“綠色賬單”進行考核，并根據評估結果積極調整行動計劃，確保2025 年實現碳中和。

對我國城市實現碳中和的相關建議

制定區域協同的碳中和路徑，實現區域碳中和。按照《碳匯城市指標體系》考核要求，能夠獨立實現碳中和目標的城市多為中小城市。例如，全國首批獲得碳匯城市稱號的為河北省張家口市崇禮區和浙江省溫州市泰順縣。

國外部分城市通過區域協同或購買抵償的方式實現區域碳中和。為此，可基于科學測算明確協同區范圍，制定區域協同的碳中和路徑，從控制排放、增加碳匯等方面形成低碳合作機制，實現區域凈零碳排放。

明確重點領域減排目標及階段化目標。目前，國內部分城市提出了實現碳達峰以及人均碳達峰的總體目標年限，但尚未形成分領域分階段的減排目標。因此，建議重點明確能源革新、綠色交通等低碳轉型主要領域的減排目標，并結合城市碳源碳匯特征分析，基于部門、行業設定關鍵領域的減排目標和碳匯提升目標。例如，廣東深圳基于城市碳匯能力評估，提出了城市、片區及社區三個層面的碳匯建設目標。

設立碳中和示范區，逐步推動低碳轉型。國內低碳試點城市已對碳中和示范區開展了有益探索。比如，深圳以光明新區為試點，以低碳規劃為引領，構建了一套簡潔有效的“三表一圖”規劃管理控制平臺，探索從“指標控制”到“空間控制”再到“實施控制”的規劃實施路徑。上海選擇生態本底優越的黃浦區作為綠色低碳示范城區，構建碳排放統計核算體系，推進區域能源供應、慢行交通、綠色建筑等領域的低碳技術應用。此外，結合國內外相關探索經驗，國內其他城市可積極開展零碳旅游景區、零碳商業綜合體、零碳社區、零碳城市場景等示范項目建設；依托生態資源富集區域的先天優勢，打造碳中和綠色生態試驗區，推動重大生態環境工程碳匯向資產轉化；前瞻布局適應能源變革的新能源、儲能、節能、資源綜合利用、固碳及“碳中和+”等綠色低碳循環產業多元渠道，打造綠色產業示范基地，推動傳統產業全面綠色低碳轉型；從有機更新片區中篩選試點社區，重點增加綠色空間，加強城市垂直綠化和慢行專用空間建設，提高綠色建筑普及率，打造低碳生態社區。

構建綠色低碳的城鄉形態，助力城市低碳轉型。通過塑造緊湊的城市形態、促進適度混合的土地利用來提高交通效率，合理布局城市生態網絡，形成有利于低碳目標實現的空間結構。例如，河北雄安新區基于低碳化空間結構優化模型與低碳化功能疏解優化模型，對起步區空間形態與用地布局進行測度并構建模型，引導新區空間結構適宜集聚、緊湊高效布局，構建低碳化的總體城市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