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京
(哈爾濱理工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黑龍江 哈爾濱 150040)
互聯網的發展,特別是新一代信息技術觸發了制造企業從傳統生產型向面向服務的網絡化制造轉型[1]。全球制造業面臨著新技術革新和產業升級,云制造這一新型的制造模式以云計算、物聯網和面向服務的體系結構為基礎[2],將物理生產和數字世界中獲取的信息相互連接,使制造業得到優化。云制造發展勢頭逐年增強,其理論研究與實踐工作的開展離不開大學、企業、科研院所等創新主體的多方聯動與共同努力[3]。在云制造起步階段,以50余家產學研單位為核心成員,共同攻關云制造關鍵技術、支撐平臺等,并取得重要成果,奠定云制造產業基礎。
大學、企業、科研院所的合作通常被認為是生產和傳播知識的有效手段或機制,創新在三者的相互協作中產生[4-5],這與三螺旋理論思想不謀而合。三螺旋理論強調大學、企業、政府創造協同效應的重要性,目的是發展以知識為基礎的經濟。很多學者也將三螺旋理論引入產學研創新合作的研究中,這是由于科研院所是創新體系的重要構成要素[6]。從產學研合作被納入我國科技體制改革,到 《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二〇三五年遠景目標的建議》指出推進產學研深度融合,無一不體現科研院所在基礎研究和技術研發等方面起到不可忽視的作用。同時政府往往在創新行為產生之初充當組織者角色,或為產學研創新項目直接給予所需資源,主要體現在政策引導、稅收優惠等[7],具體參與創新活動情況較少。由此,將大學、企業、科研院所作為創新主體,利用三螺旋理論探究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演進規律,對促進制造業可持續良性發展、邁向制造強國提供重要理論支撐及實踐指導。
本文收集云制造相關文獻,按作者單位劃歸為大學、企業、科研院所、大學—企業、大學—科研院所、企業—科研院所、大學—企業—科研院所這7種類型,采用社會網絡分析法及空間分析法展現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時空演進場景,并計量云制造產業三螺旋創新合作能力,以此挖掘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演進規律,揭示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演進機理,以期從三螺旋視角完善與深化云制造理論體系,擴展三螺旋理論應用范圍。
斯坦福大學Etzkowitz教授和阿姆斯特丹大學Leydesdorff教授于1990年提出三螺旋理論,用以描述政府、大學和企業3個創新要素之間的關系。目前學術界針對三螺旋創新演進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3個方面:①三螺旋創新主體轉變研究。多數學者針對三螺旋主體中大學、企業、政府及混生組織的作用進行探討[8-10],也有學者從不同角度擴展三螺旋主體的范圍。Elias等[11]、武學超[12]分別以公眾、環境為變量,構建四重螺旋、五重螺旋模型。Marcovich等[13]、吳衛紅等[14]在傳統三螺旋主體的基礎上增加社會、研用資等創新主體構建雙三、三三螺旋模式。由于科研院所具有部分政府屬性,許多學者將三螺旋理論引入產學研的創新合作研究中[15-16]。莊濤[17]、王耀德等[18]利用三螺旋理論研究中國各地區產學研創新關系。②三螺旋創新能力演進。李培鳳[19]針對不同數據,對中國三螺旋效果進行度量,并得出相應結論與建議。Eustache[20]對8個國家的三螺旋創新能力進行比較,指出發展中國家的協同創新能力高于新興國家。③三螺旋協同演進機理研究。Yan等[21]分析在技術發展的不同階段,中國大型國有電力設備制造企業三螺旋關系的演變過程。Peng等[22]、韓增林等[23]將社會網絡分析法與三螺旋理論結合,分別研究中國遼寧省電子信息產業及東北地區先進制造業官產學協同創新關系。
部分三螺旋研究指出,政府與大學、企業相比往往參與程度不高,或地位尚不明確。企業、大學和科研院所可作為三類創新主體,在政府及其他相關機構的支持下,基于明確的職能分工進行創新合作活動。在三螺旋演進機理方面,部分研究使用社會網絡分析法等,以時間為軸線探討不同對象的三螺旋演進機理。多數學者以國家、區域三螺旋系統分析為主,也有針對不同行業三螺旋創新的探究,但基于三螺旋理論結合社會網絡分析法探討云制造產業創新的研究尚不多見。對三螺旋創新能力的測度,學者多采用三螺旋算法,基于專利或期刊論文數據計算創新主體間二維及三維互信息結果。本文選擇Cnki數據庫中的論文數據進行三螺旋創新能力測度。這是因為:①論文是基礎研究的代表性成果,對技術創新起到導向性作用。合著論文關系的建立為實際創新產品或服務的產出奠定堅實基礎。②本文的研究對象是中國云制造產業,云制造概念由中國學者提出。Cnki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連續動態更新的中國期刊全文數據庫,收錄國內8200多種重要期刊,其中有關云制造的文獻涵蓋了中國云制造研究的基礎及前沿。
“云制造”概念由李伯虎等[24]研究團隊率先提出。理論界及實踐界普遍認識到云制造作為一種新型制造模式對于解決制造業的產能過剩、先進技術突破困難、資源難于優勢整合等問題具有重要作用。為了云制造模式的進一步落地,需采取合作思想[25],更好發揮云制造優勢。目前關于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的文獻主要可以概括為:①云制造對創新合作的影響。金瑩等[26]利用博弈論闡述云制造平臺為成員間合作提供了信息高度共享的良好環境。楊欣等[27]指出云制造提高了企業敏捷性和績效。②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形式及主體。周向紅等[28]指出核心企業主要負責云制造合作伙伴選擇,以此構建多源異構VIKOR方法。王京等[29]認為云制造聯盟創新生態系統由知識創新生態系統、技術創新生態系統、服務創新生態系統構成。③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演進。Zhang等[30]從數量和質量上識別出中國云制造創新過程中每個階段的主要交付參與者。朱宏琳等[31]在區塊鏈視角下,討論基于云制造平臺的交易雙方演化穩定策略。
根據現有研究成果,云制造運作模式及相應的平臺開發已經基本實現,但云制造的優勢尚未完全表現出來。目前面臨的一個關鍵問題是云制造的應用與推廣。雖然有部分學者從生態系統、產業聯盟的角度闡釋云制造企業間創新合作行為,但深入分析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演進的研究卻鮮為少見。云制造作為一種新型制造模式,具有多主體、動態彈性邊界以及高度復雜性等特征,本文將三螺旋創新主體作為狀態量、三螺旋時空關系轉變作為過程量,針對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靜態模型與動態演進開展研究,旨在揭示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內部運行黑箱,為三螺旋及云制造理論研究提供新的思維方式與邏輯視角。
首先,在Cnki中文數據庫中檢索云制造相關文獻,利用文本挖掘軟件分析文獻名稱、摘要、關鍵詞等信息,明確本研究高頻關鍵詞,并將其作為主題詞再次檢索云制造文獻。重復以上步驟,直至文獻數量穩定為止。其次,將檢索出的文獻進行數據清洗,刪去重復、無作者單位等不符合要求的文獻,得到各年文獻數量,可以看到云制造文獻數量較為明顯的3個階段變化。由此,將其劃分為2010—2012年、2013—2016年、2017—2020年這3個階段作為后文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演進的研究基礎。最后,進行文獻分類,若作者單位包含 “大學” “學院”等信息則劃分到U類;若作者單位包含 “公司” “集團”或 “廠”等信息劃分到I類;若作者單位包含 “研究院” “研究所”等信息劃分到R類;若作者單位包含以上兩類或三類的信息分別劃分到UI、UR、IR及UIR類。
進一步整理文獻數據,步驟是:①將 “中國科學院”發表的文獻劃分到R類, “中國科學院大學”發表的文獻劃分到U類。②若作者單位為 “*|*大學*|*學院”,將其統一為 “*|*大學”。③若作者單位為 “*|*大學*|* (國家、教育部、省)實驗室”,將其劃分到R類。④若作者單位為已經改制成企業的科研院所旗下的各單位,統一劃歸為I類。⑤若某一文獻作者單位只有1個,盡管包含U、I、R中多個關鍵信息,則無法將其劃分到合作文獻,需依據單位性質及以上條件劃歸到相應類別。⑥將同一單位使用不同的單位名稱進行統一,如將 “中國航天系統工程與科學研究院”和 “中國航天系統科學與工程研究院”統一為 “中國航天系統科學與工程研究院”。
(1)社會網絡分析法。社會網絡分析法是基于圖論、統計學等學科發展而來的一種定量分析方法,適用于圖形化地闡釋行動者及行動者間存在的關聯關系。Ucinet軟件是社會網絡分析法的常見工具,本文使用Ucinet構建可視化的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網絡,從整體網、個體網視角分別計算網絡特征值,展示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網絡結構演進過程。
(2)三螺旋理論的基本算法。三螺旋算法是基于香農信息熵理論延伸而來。信息熵是自信息的數學期望,代表信源的平均自信息量。假設隨機變量為X,p(x)則表示變量X取值為x的概率,則變量X的信息熵H(x)可以表示為:
同理兩個變量,二維 (X,Y)信息熵可表示為:

以此推演三維 (X,Y,Z)的信息熵表示為:

三螺旋理論以互信息熵結果代表多主體間的創新合作能力。利用不確定度的轉接量測度兩個隨機變量 (X,Y)的互信息表示為:
T(x,y)=H(x)-H(x|y)=H(x)+H(y)-H(x,y)
3個隨機變量 (X,Y,Z)的互信息表示為:
T(x,y,z)=H(x)+H(y)+H(z)-H(x,y)-H(x,z)-H(y,z)+H(x,y,z)
那么,大學 (U)、企業 (I)、科研院所 (R)三方的二維互信息T(UI)、T(UR)、T(IR)及三維互信息T(UIR)的公式為:
T(UI)=H(U)+H(I)-H(UI)
T(UR)=H(U)+H(R)-H(UR)
T(IR)=H(I)+H(R)-H(IR)
T (UIR)=H(U)+H(I)+H(R)-H(UI)-H(UR)-H(IR)+H(UIR)
利用Ucinet軟件分階段繪制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網絡圖譜如圖1所示,云制造產業整體網結構指標值見表1。隨著云制造產業整體網絡規模逐漸變大,網絡密度逐漸縮小,說明參與云制造創新合作的產學研主體增長速度較快,網絡變化對創新主體影響較小,產學研主體創新合作的緊密程度偏低。網絡中心勢、接近中心勢及中間中心勢均先降后升,說明第2階段網絡集中化程度最低、十分松散,第1個和第3個階段處在網絡中心位置的創新主體優勢較明顯,網絡整體由逐漸松散向個別創新主體集中趨勢演化,但第3個階段網絡中心勢值不高,說明云制造產業整體網絡匯聚效應不顯著。

(a)2010—2012年

(b)2013—2016年

(c)2017—2020年圖1 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網絡圖譜

表1 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整體網結構指標值
網絡平均距離介于2.5~5.9,表明不同創新主體最短關系鏈中僅存在2~5個其他成員。隨著網絡規模擴大,聚類系數變化不大,意味著云制造合作創新網絡并不是完全隨機,具有 “物以類聚”的特征。根據網絡規模,分別計算3個隨機網絡圖的平均距離與聚類系數,發現隨機網絡的平均距離均大于云制造合作創新網絡的平均距離,且聚類系數均小于云制造合作創新網絡的聚類系數,由此顯示出云制造合作創新網絡具有小世界特性。
從度數中心度、中間中心度、結構洞 (有效規模)3個方面詳細分析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個體網時間演進過程。2010—2012年、2013—2016年、2017—2020年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3個階段中各指標值排序前10名的機構匯總見表2。

表2 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網絡演進個體特征匯總
2010—2012年,清華大學是該階段網絡的核心節點,其影響力最大。其次,為北京航空航天大學復雜產品先進制造系統教育部工程研究中心、中國北車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航空航天大學、中國科學院、武漢理工大學也是網絡中較為重要的節點,與其他主體聯系密切,且位于其他成員的多條最短路徑上,擁有較多的信息、資源與權力。本階段核心創新主體多為大學和科研院所,只有中國北車股份有限公司為企業類型,且度數中心度、中間中心度、結構洞 (有效規模)指數均不突出,企業合作創新參與程度不高。各指標值排前6名的機構地址均在北京。
2013—2016年,北京航空航天大學與中國科學院表現突出,度數中心度、中間中心度、結構洞 (有效規模)指標值均占據前兩位,說明與其合作的成員數量最多,擔任其他兩個結點之間最短路的橋梁的次數最多,對兩個非相鄰成員之間的相互作用具有較強的控制和制約作用,影響力最大。其次,重慶大學機械傳動國家重點實驗室、南昌航空大學也占據較為重要位置。企業在該階段的重要性較低,各指標值的前10名,均沒有企業。北京航天智造科技發展有限公司結構洞指標值為2.750,排在第14名。雖然各指標值的前兩位是北京的機構,但重慶、南昌、合肥、天津、武漢等地的相關機構也逐漸占據網絡核心位置。
2017—2020年,北京航空航天大學依然占據網絡中重要位置,清華大學各指標值排第2名。武漢理工大學、北京理工大學、北京航天智造科技發展有限公司也處在較為中心地位。企業的參與程度仍然不高,只有北京航天智造科技發展有限公司的度數中心度、中間中心度及結構洞指數尚可。北京的機構依然處在網絡的中心。
從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個體網絡指標值變化總體看,大學一直占據網絡中重要位置,中心度及結構洞指數較高,僅有少數科研院所及企業占據過較為核心位置。整體看,北京航空航天大學一直是網絡的核心,第2個和第3個階段尤其明顯。由此可見,政策支持對云制造發展起到重要作用。這是因為處在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網絡核心位置的部分機構,是國家高技術研究發展計劃 (863計劃)先進制造技術領域 “云制造服務平臺關鍵技術”等云制造主題項目的核心成員,如北京航空航天大學、重慶大學、華中科技大學、中科院、中國航天科技集團公司、北京恩維協同科技有限公司等。國家基于863項目大力支持云制造系統設計、關鍵技術的研究,表明國家充分認識到云制造模式對制造業轉型升級的重要作用,以此助推云制造落地與應用。
識別文獻作者機構的地理信息,按照所屬城市歸類。統計各城市經度、緯度信息、與其他城市創新合作情況及參與創新合作次數,分別利用ArcGIS軟件中的xy轉線、添加xy數據及核密度工具,描繪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空間演進歷程。
2010—2012年,從單個城市合作次數、城市間合作強度及核密度取值看,北京都是引領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的示范城市。北京擁有北京航空航天大學、清華大學、中國科學院等強大的云制造科研力量,是云制造理論產生、發展及擴散的基地。其次是長三角城市群及武漢等地。以上海、杭州等城市為首的長三角地區是全國最具活力的經濟區,云產業的發展長期處于國內前列,通過云計算應用帶動制造業發展。武漢是中國地理位置上的中心,工業基礎雄厚,武漢理工大學、武漢大學等高校在云制造方面具備良好的研究基礎,且與北京、重慶等地的機構建立了創新合作關系。此階段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呈現三核鼎立局面。
2013—2016年,北京與全國各城市的聯系持續增加,輻射天津、唐山等地,京津冀協同推動云制造產業創新。除上海、杭州外,南京、寧波、合肥等云制造創新合作實力凸顯,長三角地區與京津冀、東北、珠三角地區、西安,武漢等地聯系密切。長沙作為中部地區省會城市,是全國制造業重要基地,電子信息產業產值破千億元,與武漢等中部城市一起,助力云制造高質量發展。以廣州、深圳、東莞等城市為代表的珠三角地區,定位為世界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基地。該地區云科技與制造業不斷融合,與香港、澳門等地建立創新合作關系。此階段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以北京為核心,向中部及東、南沿海放射狀布局。
2017—2020年,中南部各城市間聯系愈發緊密,從城市增長、創新合作次數增加速度等方面分析,長三角地區云制造產業邁入快車道,核密度值增長較快,該地區以經濟優勢和互聯網優勢在云制造領域處于中國前列。京津冀云制造優勢依舊明顯,除了與長三角、武漢等地的強創新合作關系外,加強了與東北、珠三角、西安等地區的合作。與前兩個階段相比,珠三角地區與其他地區的聯系顯著增多,制造業數字化轉型加速,并培育出一批工業互聯網 “雙跨”平臺。武漢、長沙、南昌、鄭州等中部城市承東啟西、連南接北,具備云制造發展的全局性意義。尤其是西安與京津冀、長三角、珠三角等地協同效應增強。此階段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呈現場域式擴張場景。
根據三螺旋機構發文數量統計看,大學、企業、科研院所的單獨發文量逐漸上升,其中大學的發文量占據絕對優勢,企業的發文量增長速度最快。大學—企業、大學—科研院所、企業—科研院所的聯合發文量穩步增加,其中大學—科研院所的發文量為3類中最多,大學—企業發文量速度增長最快。大學—企業—科研院所的聯合發文量呈現上升趨勢。
利用三螺旋算法,測度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能力,結果見表3。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能力二維互信息熵T(UI)、T(IR)、T(UR)的值均為正,且T(UI)、T(UR)的各階段取值大于50mbit,說明大學和企業、大學與科研院所間合作狀況良好。T(UI)為持續上升趨勢,T(UR)為先上升后下降趨勢,T(IR)是先下降后上升趨勢。在前兩個階段大學和科研院所創新合作密切,且遠高于大學和企業、企業和科研院所的合作緊密度,后期大學與企業創新合作能力增長較快。整體看,企業和科研院所的合作關系最不緊密。

表3 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能力二維信息熵、三維信息熵計算結果
三類二維互信息熵的變化主要依據企業的參與程度而改變。2010年以來,國家大力建設及推廣云制造平臺,尤其在開展工業云創新服務試點后,企業紛紛加入云制造陣營,推進制造需求和社會化制造資源的高質高效對接。企業雖然在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網絡中核心地位不高,但隨著發文數量顯著上升,對大學及科研院所的影響力逐漸加大,共同探索制造業領域的云共享經濟新模式。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能力三維互信息T(UIR)的值在3個階段均為負,說明大學、企業、科研院所的協同合作始終為自組織狀態,兩兩合作占據主導地位,T(UIR)值逐漸變大,表明自組織程度逐漸降低,向中心協調型轉化,大學、企業、科研院所關系越來越密切。
為云制造產業實現更大的創新價值,大學、企業、科研院所趨向聯合,協同完成創新產出。以市場需求為導向,大學、企業、科研院所對云制造產業發展的關鍵問題如云制造平臺體系結構、個性化云制造服務、云制造資源匹配、云制造協同創新伙伴選擇、云制造戰略目標等合作研究,為云制造基礎理論及技術研發奠定堅實基礎。
三螺旋視角下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演進是創新主體、數量、創新鏈條增加、主體間關系復雜化、創新能力不斷增長的過程。云制造三螺旋協同空間不斷擴張,動靜結合、橫縱交錯是其演進主要特征。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網絡時空演進顯示其橫向擴張狀態,三螺旋創新能力提升體現縱向演進兩方面,以此深入剖析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演進機理。
Etzkowitz指出創新的三重螺旋是一個在不同知識資本化的過程中會捕獲多個三螺旋相互關系的模型。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三螺旋橫向循環是三螺旋主體關系由核心結點連至成線、眾多鏈接形成創新場效應的依次遞進過程。
(1)點。云制造產業創新優勢的形成,往往依靠關鍵物種的引導,三螺旋主體都可作為優勢物種。由上文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時空演進過程展示可知,大學在創新網絡中時時占據核心位置,這是由于高校在基礎研究方面實力雄厚。依托國家863計劃 “云制造服務平臺關鍵技術”等項目,大學、企業、科研院所聯合研發,支持云制造模式研究的開展。同時,北京、長三角等經濟發達地區,先進制造業發展指數高,在市場及利益驅動下,其他地區相關組織、機構自組織聚集在其周圍,形成層次分明的云制造生態群落。
(2)線。不同類型的新成員先后進入云制造產業,企業、大學、科研院所在一次次合作中建立與加強信任關系,彼此由于云技術和資源的互補,相互協作、互惠共生。此時,雖然與之前相比,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三螺旋主體間聯系有所加強,但仍具有較強的邊界劃分,部分主體處在多條創新鏈上。從區域發展看,加入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的城市和省份明顯增加,除了珠三角外,新疆、云南等地理位置偏遠、經濟欠發達地區亟待借助 “云端”培育制造業新模式。
(3)場。隨著云制造產業發展,三螺旋主體不斷增多,多數機構都處在多條創新鏈上,產生多個復雜的子創新生態鏈網絡,這些垂直的供應鏈網絡和水平的產業網絡,不斷交叉互動形成云制造產業創新立體螺旋生態效應。三螺旋主體間聯系逐漸緊密,并在空間領域持續擴張,無論東南沿海還是內陸城市,均加強在云制造方面的探索,云制造應用領域日益增多,市場更加細分,創新資源利用效率不斷提高,經濟效益凸顯。
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縱向演進是大學、科研院所、企業互相合作,不斷克服和突破固有邊界、障礙,累積大量知識、建立共識機制并最終推動創新生成和發展的過程。云制造產業三螺旋創新合作沿著資源共享、主體共生、產業共榮的路徑進行演進。
(1)資源共享。云制造形成的動機是希望匯集制造資源,并由需要發展信息技術、制造服務能力等的共同愿景所驅動。不同類型的三螺旋主體導致創新資源的多樣性,云制造產業不斷整合收集到的大量、多源、多形態的云資源。云制造平臺的建設秉承資源共享的運作方式,讓不同的創新主體走得更近,使它們在遵循個體戰略的同時,在共同利益和目標部分趨同的基礎上進行互動。
(2)主體共生。隨著時間的推移,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三螺旋主體間的認知距離被拉近,這通常是由創新主體自發地感知和響應云制造市場需求所決定的,三螺旋主體共同提升自身能力,開展創新活動和策略實施。由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時空演進看,大多數主體傾向于與一個或多個中心創新主體戰略方向保持一致。那些擔任領導角色的主體可能會隨產業演進的深入而改變,但核心主體一般都會找到相互支持的組織,能夠朝著共同的愿景前進。
(3)產業共榮。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的三螺旋主體通過各種方式,包括平衡、繁殖和學習,保持其交替使用集體和競爭戰略的概念來不斷擴張三螺旋創新效應,其中具有特定技能的三螺旋主體可能或多或少地參與其中一方所進行的價值創造集體過程。創新不再局限于某一行業內,航天、軌道交通、模具、3D打印等都是云制造應用案例,產業共榮最大利好是研發的新技術可以很快實現上下游貫通及與其他領域融合,滿足發展需要。
基于云制造文獻數據,分析大學、企業、科研院所創新合作網絡演進過程及特征,描述三螺旋主體所在城市的空間演變歷程,并計量云制造產業三螺旋創新能力,以此揭示云制造產業三螺旋創新合作演進機理。
(1)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時空演進呈現明顯的特征。從時間演進看,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網絡具有小世界性,三螺旋合作主體增長較快,但集聚效應不明顯,大學始終處于網絡核心地位,其次為科研院所,企業的影響力最弱。從空間演進看,參與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行為的城市逐年增加,其中北京、長三角、珠三角等經濟發達地區與其他城市在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方面最為頻繁。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空間分布總體呈現從中東部地區向外擴張趨勢。
(2)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能力逐漸增強。云制造產業三螺旋主體以共識意識為基礎,提供不同的云制造專業知識和能力,彼此加強合作,并從不同角度發現和認可云制造相關的新思想、新技術、新應用等。其中,大學與企業、大學與科研院所的合作占主導地位,企業與科研院所的合作亟待加強。
(3)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是非線性創新交叉融合模式,演進在橫縱交錯過程中進行。大學、企業、科研院所的平衡協作是云制造產業蓬勃發展的基礎。在逐步構建創新合作空間的過程中,云制造產業創新合作橫向演進呈現由核心結點連成線、眾多鏈接形成創新場效應進行,其縱向演進沿著資源共享、主體共生、產業共榮的路徑進行。
基于以上結論,得出以下管理啟示。
(1)提升企業在基礎研發中的主體地位。云制造是新一代信息技術和制造業深度融合的產物,最終落地需要企業主動擁抱互聯網,走上 “云”端。由此,企業應與大學、科研院所形成互補性合作,充分發揮基礎研發的導向性作用。同時產學研三方應秉承共享共贏的價值觀,積極構建云制造生態合作伙伴圈,優化配置云制造資源,并不斷擴張,帶動更多中小型制造企業云化轉型。
(2)發揮核心城市的引領和帶動作用。立足京津冀、長三角、珠三角等云制造優勢區域,聯合中部地區,鼓勵地區聚集和共享云制造創新資源,充分帶動東北及西部等省市云制造產業發展。以全國工業云創新服務試點為契機,大力建設及推廣云制造平臺,提升新一代信息技術應用能力,推動制造業向高端領域轉型升級,促進云制造技術快速轉移擴散及多領域商業化應用等。
(3)完善云制造政策支持體系。中國云制造的理論研究及實踐發展處于世界前列,離不開政府的導向與政策指引。雖然863項目 “云制造服務平臺關鍵技術”的研究成果推動中國云制造快速起步,但目前專門針對云制造的政策數量較少,且由于數據安全等問題,企業主動上云積極性不高。政府應支持產學研進行云制造技術攻關,加大創新投入,整合多種政策工具,為打造云制造產業生態提供長期政策支持,指明云制造發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