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玉寶
在剛剛過去的婦女節,很多商家慶祝節日的方式是——讓她消費,從線下到線上,打著“女神節”字樣的各種“讓利”早在一周前就展開預熱。
雖然打了折扣,但還是有人發現,相比之下,同樣的物品,帶有女性身份標識的往往需要花費更高的價格。
“同類、同檔次、同品牌的產品里,賣給女性的價格比賣給男性高。”專欄作家侯虹斌這樣定義“粉紅稅”,“實現功能性和基本安全的玩具,默認是男性;把它變成女性款,就改為粉紅,加上流蘇和蕾絲、荷葉邊,雖然成本極低,價格馬上翻一倍。”
時至今日,粉紅色雖早已不是女性的專屬選擇,但“粉紅稅”這一稱謂卻被沿用下來。如此的現象,其實來自一個簡單的定價邏輯——如果她們無論如何都會為自己所喜愛的東西買單,那么我們為何不賣得貴一點?
在這里,女性群體有著精準的用戶畫像——她們對能讓自己變美的東西更有興趣,所以形形色色的化妝品、面霜、口紅就成了標配;她們更在意服裝、飾品與自身的和諧,所以為一款限量唇色搭配一款限量包包的行為,在女性身上似乎更容易實現;她們更加感性,相比使用價值,商品的象征意義更被看重……
當沒有覺知這一切的時候,這種存在,只會讓女性付出更多的購買成本,她們會覺得“喜歡就買單”簡直合情合理。但當“粉紅稅”漸漸成為一門顯學,這其中對于女性情緒價值的消耗,則成為被看重的部分——當“為什么”可以用基本經濟學的常識加以理解時,“憑什么”就成了新的不解與困惑。
當然,這種不解與困惑,在當今時代,也有了更直接的應對。
有的是對“粉紅”有了嶄新的定義。更為多元的審美,更為細分的愛好,更多的女性,已經不再限于某些刻板印象,充當想象中的“她者”。
有的是對消費有了新的認識。買東西,消費意義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還是要適用且實用——“我喜歡”之外,還有“我需要”、“我適合”,盯住了“實”這個關鍵字,很多事情也就豁然開朗。
當“為她定制”只是“換湯不換藥”,那就沒必要為了這個“湯”去演繹一個買櫝還珠的故事:如果男士的洗面奶比“女士專用”便宜且成分相同,那何必還要去真的區分男女,按照性價比最高的去買就好;為一款鉆石糖般閃亮的手機加價,這樣的“非理性”已被很多人視作無必要,什么?你還希望我搭配一個更閃亮的手機殼,好吧,再見。
有了新的認知,也就會有新的做法。帶著“粉紅”色彩的商品,不再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更多的女性以實際行動表示,“當你不想的時候,就可以不挨”。有的人找到了“平替”、有的人選擇了“極簡”、也有的人另辟蹊徑,在男式服裝里找到了新世界……事實也在不斷證明,“粉紅”這種放在女性身上的標簽,是多么的單一而狹隘。
事實上,為自己的偏愛有所付出,是不分性別的。男性同樣可以為了一個手辦、一款游戲、一雙球鞋去承受更多的溢價,但不會有一個專門的“藍色稅”。同樣,男性也可以為粉紅色買單,他可以把一間屋子弄成“仙女屋”,再放上一首《粉紅色的回憶》——只要他愿意。
如果去翻看一些冷知識,就會發現,在上個世紀,粉色其實一開始是男性的代表色,而藍色才象征了女性。所以,色彩表面是觀念,內里是刻板,如果它不能簡單代替性別,那么所謂的“粉紅稅”,也并不應該在當今時代輕易地與女性掛鉤。
王小波的一句話流傳很廣——“一個女孩子來到人世間,應該像男孩一樣,有權利尋求她所要的一切。”其實他后面還接著一句——“假如她所得到的正是她所要的,那就是最好的。”
無論男女,都不是僅僅作為一個群體存在,“他”與“她”,都是一個個鮮活靈動,有思考、有情趣、有自我的個體。我們都不想簡單地被標簽化解讀和區別化對待,在消費領域是如此,在別的地方亦然。
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