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鑒抗疫經驗，應對氣候危機

安東尼奧·安德雷奧尼 萊納·克維佐

盡管新冠危機帶來了諸多痛苦和社會經濟負擔，但也表明了國家與企業間有針對性的合作如何才能加速創新。類似的創造性合作，同樣可用于應對氣候危機。

疫情暴發不到一年后，首批新冠疫苗在美國和歐盟均得到了緊急使用授權。成熟的創新體系和充足的制造能力是其中的重要因素。但若沒有私人和公共機構間的長期合作，以及政府對研究項目的推動和出資，快速開發新冠疫苗就根本不可能。

例如，從大學衍生出來的德國疫苗開發企業BioNTech和美國莫德納公司，曾在其研發的重要階段獲得過大量的公共資金。前者在新冠疫情之前，就從德國聯邦教育和研究部獲得了約1700萬歐元的研究和啟動資金；而莫德納則由一群哈佛教授于2010年創立，從美國政府國防高級研究計劃局獲得了2500萬美元的資金。

同樣重要的是，英國牛津大學和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等研究機構，曾直接或間接參與新冠疫苗研發。巴西菲奧克魯斯等某些中等收入國家的研究機構，也發揮了重要作用。

在現有能力的基礎上，政府隨后為加速疫苗研發并降低對可選疫苗平臺的投資風險提供了有針對性的支持。首先，政府出資機構提供了贈款。在研發BioNTech-輝瑞聯合疫苗的過程中，德國聯邦教育和研究部提供了3.75億歐元的里程碑式的資金，其中僅2020年就支付了近2.4億歐元。這筆資金相當于疫苗獲批時兩家公司研發成本的約25%。與此同時，莫德納于2020年獲得了美國政府近10億美元的疫苗研發資金，并與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密切合作展開臨床試驗活動。

此外，“政府預采購”協議保障了可以“并行”修建必要的生產設施。如果研發企業為其新冠疫苗獲得了監管批準，那么上述合同“保證”采購預先商定的劑量。

作為對于同步促進供需的補充，各司法轄區均加速了其疫苗許可審批進程。公共當局在每個臨床試驗階段結束后立即審查可用數據，而不是像通常狀況那樣等到總體試驗完成之后。

那么，這些對于應對氣候變化的工作有什么重要意義？首先，以預購協議形式提供的需求方資金，同樣可以用于氣候相關創新。例如，在美國，公共采購現在是創新政策的重要組成部分和融資的關鍵驅動因素。美國政府每年在創新采購上的支出約為500億美元，相當于聯邦研發支出的近1/3。

其他重要組成部分，包括以任務為導向的創新機構，如美國政府國防高級研究計劃局、能源高級研究計劃署，以及生物醫學高級研究與發展局。美國總統喬·拜登計劃成立一家新機構來推動氣候創新。在州一級，紐約州能源研究與發展局等機構正在試驗各種模式，旨在吸引創新項目投資從而支持綠色轉型。

但決策者必須制定全新政策，以實現私人和公共主體之間成本和利益的恰當分配。鑒于德國政府在BioNTech-輝瑞疫苗研發過程中的巨額投資，人們可能會問，政府為什么不能影響其后續的分銷、專利使用，甚至都無法獲得由此產生的部分利潤？

就像新冠疫苗一樣，全新氣候技術和適配地方狀況的創新仍然并不充分，而且依然集中在少數國家。技術和金融資源的轉讓，目前遠遠不能滿足需求。與此同時，疫情加速了始于全球金融危機的發展中和新興經濟體的債務水平上升。上述國家的私人債務現在平均超過其GDP的140%，達到50年來的頂點，而且是2008年前比率的兩倍還多。

應對今天日益嚴峻的氣候挑戰，需要公私部門以及國家之間實現創新的合作形式，通過針對性政府融資和采購的恰當政策組合，來塑造市場和行業的全新機會之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