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經類專業碩士學位論文質量控制體系研究
——以審計專業為例

周櫻櫻 陳 駿

(南京審計大學政府審計學院，江蘇 南京 211815)

一、國內外研究現狀

由于國外在碩士層面的人才培養中學位論文的撰寫并非必要環節，因此關于學位論文質量控制體系的研究大多是關于博士學位論文的。國外學者從三十多年前開始了相關研究，歸納起來主要有以下三個方面：(1)同時關注論文研究方法和研究主題的研究，如Cleary[1][2]和Stallings[3]的文章；(2)只關注論文研究方法的研究，如White[4]，Adams & White[5]的文章；(3)對于博士教育質量的研究，如Overman[6]和 Kelly & Lloyd[7]的文章。

20世紀90年代以后，國內學者對于研究生教育的研究日益增長，逐漸形成了自主的培養體系。關于研究生學位論文的研究主要有以下幾方面：(1)影響研究生學位論文質量的相關因素。宮新棟等認為研究生學位論文質量問題來源于研究生培養過程中的一些矛盾，如研究生與導師、培養單位及用人單位之間的矛盾等[8]。賈桂玲和劉曉華認為影響全日制專業學位研究生學位論文質量的主要因素有課程教學、專業實踐、導師類型、學制長短、規格標準、評價體系等[9]。(2)如何在研究生學位論文的寫作過程中進行質量控制。張聰等從研究生學位論文寫作過程中的不同階段，提出有針對性的質量控制手段從而構建較完整的研究生學位論文過程管理體系[10]。高耀等以Y市2014年碩士學位論文抽檢結果為研究對象，提出從入口方面、過程方面加強專業碩士學位論文的全過程監控與指導[11]。(3)從研究生學位論文的參與各方來分析討論研究生學位論文的質量保障措施。劉會君等以地方院校為例，從學生、導師及管理機構等不同參與者方面分析了研究生學位論文質量下滑的原因從而針對性地提出提高研究生學位論文質量的保障措施[12]。

對以上國內外研究狀況的回顧梳理可以看出，對于專業碩士學位論文質量控制方面的研究有以下幾個特點：(1)相關研究多，直接研究少。對研究生學位論文質量控制的研究通常沒有區分學術碩士學位論文與專業碩士學位論文，直接研究專業碩士學位論文質量的文獻不多。(2)程序介紹多，系統分析少。對專業學位論文各環節如何組織實施的介紹較多，但缺乏結合具體專業學位特點展開的系統性分析。(3)過程分析多，整體分析少。對于專業學位論文的質量控制是一個系統性的工程，不僅需要從學位論文生產的過程來進行控制，還需要從整體上構建質量控制體系。

二、概念界定與理論基礎

(一)概念界定

雖然專業碩士學位與學術碩士學位處于同一層次，但他們在培養目標上有著明顯的差異。專業碩士學位以培養具有較高的實踐操作能力并且可以適應特定行業需要的應用型人才為目標，因而在學位論文的研究方法、目標與內容等方面與學術碩士都有所區別。專業碩士學位論文既反映了學生對專業知識的掌握程度，也反映了學生獨立從事實踐研究和解決問題的能力，是一個綜合能力培養和訓練的過程，也是專業碩士人才培養質量的最終體現。

質量控制體系是通過一定的制度、規章、方法、程序和機構等，使質量控制活動系統化、制度化。本文研究的財經類專業碩士學位論文質量控制體系，并非簡單指通過預答辯、學術不端檢測、校外專家評閱等流程來保障每一篇文章個體質量的方法，也并非僅指某一培養單位為了保障自身專業碩士學位論文質量水平所采取的措施。而是嘗試通過從監管部門的層面，制定一系列的制度規范、程序方法,由各培養單位配合執行，從而構建全方位、立體的財經類專業碩士學位論文質量控制體系。

(二)理論基礎

20世紀初以來，質量管理已經從最初的事后檢驗逐步向著全過程、全員參與的系統質量控制體系發展[13]。學位論文質量的控制，既需要在生產過程中進行監督，也需要通過事后的抽查來進行進一步的把關。因此，選取全面質量管理階段的質量管理理論來指導財經類專業碩士學位論文質量控制體系的構建較為科學。為世人所熟知的全面質量管理理論之一有PDCA循環理論。該理論將質量管理分為四個階段：計劃(Plan)、執行(Do)、檢查(Check)、處理(Act)，即制定計劃、實施方案、檢查效果、優勝劣汰[14]。

如果把專業碩士學位論文質量控制體系分為四個部分：監管部門設定目標及制度規范、培養單位具體執行、監管部門監督檢查、監管部門獎懲并調整目標，這四個部分的內容剛好與PDCA循環理論的四個階段相吻合。因此在構建財經類專業碩士學位論文質量控制體系的時候，可以運用全面質量管理中的PDCA循環理論來進行指導。

三、財經類專業碩士學位論文質量控制體系的構建

本文選取了審計專業碩士學位論文為研究對象，對某高校2019年度審計專業碩士學位論文的外審評閱意見進行了分析，共計113篇學位論文，226份評閱意見。審計是一門復合性較強的財經類學科，審計專業碩士學位論文普遍存在的問題，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其他財經類專業碩士學位論文普遍存在的問題。

評閱意見書上除了文字性的評閱意見外，還有總體評分(百分制)，評定等級分為：優秀90～100分，良好80～89分，中等70～79分，較差<70分。低于70分的代表評閱專家認為該論文不適合參加答辯。除了對文字意見進行分析外，筆者對總體評分也進行了統計，具體評分情況請見下表：

表1 226份評閱書評分情況分析表

從上表可以看出，這些論文總體上是合格的，評閱專家提出的建議主要是幫助同學們進一步提升論文質量。從這226份評閱意見中，筆者共歸納整理了469條文字性評閱意見，歸類如下：

(一)財經類專業碩士學位論文存在的問題

1.作者論文寫作能力不強(48.4%)

論文寫作能力不強具體體現在：文不對題，有的章節內容與標題不符；邏輯不嚴謹、分析不充分、推理不嚴密；理論研究欠缺或分析深度不足；論文結構不合理；標題、摘要與關鍵詞的提煉不精確等。這其中又以理論研究欠缺或分析深度不足最為普遍，占比約24.7%。認為作者論文寫作能力不強的典型評語有：論文的標題與具體研究內容似乎脫節；因果關系不明確；充實理論基礎的分析；文章結構邏輯關系不清等。

對于專業碩士來說，對科研能力的要求雖然沒有對學術碩士的高，但是基本的論文寫作能力還是應當具備的，否則無法很好地將所掌握的專業知識和實踐問題解決方法通過論文的方式展示出來。但是在專業碩士的培養過程中，培養單位和學生自己或多或少都會存在專業碩士主要培養的是實踐能力而不是科研能力的觀念，從而忽視論文寫作能力的培訓與鍛煉。

2.論文規范性欠缺(17.7%)

論文規范性欠缺問題主要可以歸納為：格式不規范、語言不規范、引證不規范等。典型的評語有：文章存在日期、標題號、標點、各級標題等錯誤；文中表述存在隨意性；參考文獻與正文應一一對應等。

論文撰寫的規范性是一篇高質量論文的基本要求，出現這么高比例的規范性欠缺問題一方面與論文寫作者的寫作態度有關，另一方面與統一的規范性指導文件缺失有關。筆者查閱資料后發找到的對于專業碩士學位論文的寫作規范提出具體要求的有上海市學位委員會辦公室發布的《上海市碩士專業學位論文基本要求和評價指標體系》、全國工程碩士專業學位研究生教育指導委員會發布的《工程碩士不同形式學位論文基本要求及評價指標(試行)》、全國會計專業學位研究生教育指導委員會發布的《會計碩士專業學位論文指導意見》等。但在審計專業碩士及其他財經類專業碩士學位論文的寫作規范上，暫時未找到具體統一的學位論文指導意見或寫作規范。

3.文獻綜述質量不高(13.22%)

文獻綜述質量不高主要體現在：參考的文獻數量不足及文獻綜述撰寫水平較低。典型評語有：英文參考文獻嚴重不足；增加高級別、權威性文獻的引用；文獻綜述缺乏層次感和邏輯性等。

文獻綜述在論文寫作中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只有通過對文獻資料的查閱，才能夠全面正確地了解所要研究的問題。文獻綜述質量不高一方面來源于作者沒有花費足夠的精力去對本領域的最新研究進行學習，另一方面來源于作者對所研究領域各類思想、觀點的歸納水平欠缺。

4.案例分析能力薄弱(8.53%)、論文創新性和價值性不高(7.46%)、論文缺乏數據支撐(4.26%)

把這三類問題歸到一起是因為引起這三類問題的原因是有關聯的，都與學生的專業實踐及校外導師配備有關。典型的評語有：理論基礎與案例分析之間的聯系有待加強；案例分析較淺顯、建議深度挖掘；所提對策的落地性較差，應加強對策的實踐應用可行性；案例部分缺少必要的數據支撐等。

由于我國目前招收的財經類專業碩士研究生以全日制學生為主，這些學生大多為應屆本科生或是僅有短期工作經驗的學生，這其中還有一定比例的學生為跨專業錄取，學生普遍缺乏基本的財經工作經驗。雖然在所有學校的專業碩士人才培養方案中，都會有一定的實踐教學學分，但是在實際培養過程中，專業碩士的學制一般為兩年，在兩年的時間里，學生既要完成專業課程的學習，又要完成學位論文的撰寫及答辯，很難保證半年甚至一年的專業實踐時間。在校外導師的配備上，符合條件并能受聘的校外實踐導師數量有限且往往由于工作繁忙，與學生面對面溝通存在困難甚至從未見過面，校外實踐導師很難發揮有效的指導作用。

5. 實證范式不屬于專業碩士學位論文寫作提倡范式(0.43%)

在469條文字性建議中，只有兩條提到了實證范式不屬于專業碩士學位論文寫作提倡范式，具體評語如下：“寫作范式屬于學碩寫作范式，不屬于專碩論文寫作提倡范式”“采用實證范式，不能清晰體現專碩培養目標”。

雖然大多數的專業碩士學位導師在指導專業碩士撰寫學位論文的時候，都會建議采用案例分析、調研報告等形式，但也有少部分的學生和導師會堅持使用實證范式來進行專業碩士學位論文的寫作。這種堅持來源于對專業碩士學位論文評審標準的不統一。在上面第2點中提到的幾個專業碩士學位論文評價指標體系及指導意見以及江蘇省教育評估院發布的《專業類碩士學位優秀論文評審標準》中，都沒有對寫作范式的明確規定。甚至本文樣本的來源高校，在2019年碩士學位論文抽檢中獲得優秀的一篇審計專業碩士學位論文，采用的恰恰是實證研究的形式。

(二)財經類專業碩士學位論文質量控制體系構建

針對以上財經類專業碩士學位論文容易出現的問題及原因，筆者嘗試構建如下財經類專業碩士學位論文質量控制體系(見圖1)。

圖1 財經類專業碩士學位論文質量控制體系

1.計劃(PLAN)階段：定目標、定內涵、定規范

確定目前財經類專業碩士學位論文質量控制的目標，即降低教育部抽檢的不合格率，同時提高教育部抽檢的優秀率。明確財經類專業碩士學位論文的內涵。專業碩士學位論文選題必須要有明確的行業背景和應用價值，杜絕出現與學術學位研究生學位論文同質化的現象。制訂財經類專業碩士學位論文寫作及格式規范。進一步明確該類論文的寫作類型、規范和標準，包括基本規范、方法規范等。有效提高論文規范性欠缺的問題。

2.執行(DO)階段：制方案、嚴執行

執行階段主要依靠督促各培養單位學位論文工作來推進。監管部門應當監督各培養單位按照既定的財經類專業碩士學位論文內涵，制訂嚴格的學位論文流程規范管理辦法，從開題、初評、預答辯、學術不端檢測、校外評審到正式答辯等各個環節，制定詳細的方案并嚴格執行，確保在每一個環節，學生都能根據修改建議對學位論文進行進一步的完善，從而形成專業碩士學位論文質量控制體系大循環中的一個小循環。監管部門還要監督各培養單位在人才培養方案的制定上是否充分考慮了論文寫作指導課程的安排，對學生的學術論文寫作能力進行強化訓練，大到如何確定選題、細到如何查閱文獻、如何提煉組織語言，都要一一指導。有針對性的論文寫作指導將有助于解決學生論文寫作能力不強、文獻綜述質量不高等問題。

此外，監管部門還要全力推動各培養單位校內校外“雙導師”協同指導工作模式的形成，提供資源鼓勵實務單位與各培養單位建立實踐基地以及實務單位骨干擔任各培養單位校外實踐導師。由校外實踐導師在專業實踐過程中對學生進行手把手的指導，學生在實踐過程中接觸的案例和數據經過脫密處理即可作為碩士學位論文中的案例和數據。學生學位論文的選題也可在實踐期間根據所接觸的案例并通過與校內導師和校外導師的充分溝通從而確定下來。由于校外實踐導師通常對行業發展動態、實踐發展的方向和前景具有更深的理解與認識，因而在專業碩士學位論文的應用性方面更具有指導意義。校內校外“雙導師”協同指導工作模式的形成，將有助于解決學生案例分析能力薄弱、創新性和價值性不高、缺乏數據支撐這幾類問題。

3.檢查(CHECK)階段：定標準、做比較

監管部門應當根據教育部抽檢論文的評審指標體系，制定一套財經類專業碩士學位論文評審指標體系，既可以反映財經類專業碩士培養目標、又可以體現財經類專業碩士學位論文特點，同時對于一些讓導師和學生感到困惑的地方，比如專業碩士學位論文能否使用實證范式寫作進行明確的規定，從而消除導師和學生的困惑，明確按照指標體系的導向來進行學位論文的撰寫。根據教育部每年的抽檢結果，我們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抽檢結果的走向趨勢，如果專業碩士學位論文的優秀率呈上升趨勢或是不合格率呈下降趨勢或是兩者皆有，則說明在前兩個階段采取的措施對專業碩士學位論文的質量控制起到了效果。如果這兩個指標未出現明顯的變化甚至出現優秀率下降或不合格率上升的情況，則需要立即找出問題所在。

4.處理(ACT)階段：做總結、定獎懲、標準化

監管部門應當根據上一階段的檢查結果制定一定的獎懲措施，對成功的經驗加以肯定，并予以標準化。比如對于做得好的培養單位的經驗，可以推廣分享給其他培養單位。對于優秀專業碩士學位論文的撰寫者、指導教師及培養單位進行表彰和獎勵。對于持續出現抽檢不合格的培養單位，尤其是新設的學位點，應當考慮給予整改時間，或者采用警告、通報批評和限期整改等方式[15]，將發現的問題通過修訂目標提交給下一個PDCA循環去解決，呈現出螺旋上升的態勢，從而不斷提升財經類專業碩士學位論文的質量。該階段并不針對學位論文撰寫中出現的某一具體問題產生影響，但是該階段將對下一循環中前面三個階段都產生影響，從而有助于解決所有的問題。

結 語

學位論文的寫作既反映了學生對專業知識的掌握程度，也反映了學生獨立從事實踐研究和解決問題的能力，是一個綜合能力培養和訓練的過程，也是專業碩士人才培養質量的最終體現。基于質量控制管理中的PDCA循環理論的專業碩士學位論文質量控制體系的構建有助于全面提升財經類專業碩士學位論文質量，對于實質性改善財經類專業碩士人才培養的實踐性和創新性尤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