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琦,黃永春,2,陳成夢
(1.河海大學商學院,江蘇南京 211100 2.世界水谷與水生態文明協同創新中心,江蘇南京 211100)
共建“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 世紀海上絲綢之路”是習近平主席在出訪中亞和東南亞國家期間先后提出的重大倡議。“一帶一路”沿線涉及到眾多國家,各國(區域)由于所處地理位置、資源稟賦以及市場環境等的差異,使得各國研發投入可利用的生產要素集有所不同,這就導致“一帶一路”沿線各國研發效率存在空間異質性。因此,科學測度及分析“一帶一路”沿線不同國家(區域)研發效率及影響因素、研究“一帶一路”沿線各國研發效率的空間異質性特點、判斷“一帶一路”沿線各國研發效率是否具有長期穩態收斂特征,對沿線各國制定差異化的研發投入-產出策略、提升沿線各國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的地位及增強各國在世界的綜合國力與競爭力具有重要的理論與現實意義。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研發效率是一種衡量與測度“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研發投入與產出關系和技術效率水平的方法。從研究領域來看,現有關于研發效率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國家、區域、行業和企業層面上。例如Griliches[1]從國家層面討論研發目前存在的問題與未來趨勢,王曉紅等[2]從區域角度論證一種研發等要素存在空間相關性,Mueller[3]從行業層面測度研發效率,Parthasarathi[4]從企業層面分析研發成功策略。從研究過程來看,研發活動的全過程即是將最終產出與中間產出過程統一起來的過程[5-6],也是將新產品生產的最終環節和專利生產的中間環節結合在一起的過程[7]。從研究方法來看,現有關于研發效率的測度方法主要包括基于多投入-多產出的數據包絡法分析(DEA)和隨機前沿分析(SFA)[8-10]。由于SFA 方法考慮了數據的隨機性,因此在需要測量與分析隨機誤差影響因素時優選該方法[11-12],此時SFA 比DEA 的估計效果好[13]。由于本文考慮到隨機誤差影響因素對“一帶一路”沿線各國研發效率會產生影響[14],故采用SFA 方法構建模型測度并分析研發效率及影響因素。從研究內容來看,現有關于“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研發效率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研究研發過程的投入-產出關系及研發效率的(非)技術效率影響因素分析方面[15-16]。從現有成果看,首先,在研究內容上,現有關于“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研發效率的研究只是對國家研發效率進行測度及影響因素分析,并沒有具體分析在研發過程不同階段,影響因素對研發效率作用程度的差異,這包括研發資本和研發人員等內生因素對研發產出的彈性大小。同時,現有研究也缺乏對“一帶一路”沿線各國研發活動的規模效應的探討。其次,從現有對影響研發技術非效率因素的研究來看,學者們往往選取國家經濟發展規模等指標構建指標體系后進行線性或非線性分析,而沒有考慮影響研發技術非效率因素的交互項。但一個對研發效率影響不顯著的因素與另一個對研發效率影響顯著的因素在交互相乘時,可能會對研發效率產生負向影響,而這種負向影響反應了影響因素之間存在一種替代性。再次,在研究領域、研究過程和研究方法的選擇上,現有研究往往基于截面數據或面板數據,利用投入-產出效率分析法做線性(SFA)或非線性(DEA)分析。而很少將選擇的研究方法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地理分布特征結合起來研究國家研發效率。即基于空間效應研究“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研發效率的空間異質性,這包括分析研發效率的空間相關性、集聚效應與溢出效應。最后,現有研究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研發效率的研究大多是考慮短期的研發效率水平及影響因素,而沒有考慮“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研發效率的長期趨勢。
基于此,本文運用“一帶一路”沿線57 個國家的面板數據構建隨機前沿生產函數模型,在測度沿線國家研發效率的基礎上,詳細分析在研發過程不同階段內,影響研發效率的研發資本和研發人員等內生因素對研發效率的彈性大小,并探討是否存在研發效率的規模效應。同時,選取經濟發展規模、外國直接投資、健康人力資本水平、人力資本水平、金融支持和產業結構等六個指標進行技術非效率項的單一影響和交互影響分析。即研究部分技術非效率項在對研發效率產生影響的同時,相互之間是否具有替代效應,這就細化了現有研究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研發效率影響因素分析的具體內容。在此基礎上,本文結合“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地理分布特征,基于空間效應研究國家研發效率空間異質性,并考察研發效率的空間相關性、空間集聚效應以及空間溢出效應。以此分析“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區域)研發效率水平差距、研發效率集聚效應與溢出效應作用方向,為進一步提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研發效率提供理論指引。最后,本文研究了“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研發效率的長期趨勢(趨于發散、趨于收斂、保持不變),為“一帶一路”沿線同一區域內縮小各國研發效率水平差距提供了一種基于時間趨勢的描述。
2.1.1 模型設定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研發效率會受到內生和外生因素的共同影響。內生因素包括研發資本投入和研發人員投入。外生因素即是國家研發過程中需要面對的市場經濟環境因素,包括國家經濟發展規模、外國直接投資、人力資本水平、金融支持、產業結構以及健康人力資本等。在參考Battese 等[17]模型的基礎上,本文構建了“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研發效率的隨機前沿超越對數生產函數模型,如式(1)所示。其中,i為國家,t為時期,為研發產出,為研發資本投入,為研發人員投入,為隨機誤差項。用表示“一帶一路”沿線國家i在t時期技術無效率函數,如式(2)。的值越大,技術無效率程度越高、技術效率程度越低。結合現有研究和實際情況,本文重點考察國家經濟發展規模、外國直接投資、人力資本水平、金融支持、產業結構以及健康人力資本等6 個重要因素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研發活動技術無效率的影響。與式(1)相對,考慮到國家研發活動具有周期性,因此將所有投入變量都平均滯后一期。


判斷上述模型設定是否合理,可以通過式(1)隨機誤差項中技術無效的比重來判別。即通過待估參數γ判別,如式(4)所示。越趨近1,模型的誤差主要來自于隨機變量,應采用隨機前沿生產函數估計;反之,采用普通最小二乘法估計即可。

2.1.2 數據來源及變量說明
本文選取2009—2018 年“一帶一路”沿線57個國家作為研究樣本,相關數據主要來自歷年的“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科技合作創新數據、全球競爭力報告GCR 數據庫數據、世界銀行世界發展指標WDI數據庫數據、CGSS 以及世界銀行和國際勞工組織數據庫。在國家樣本量選取上,由于數據獲取限制等原因,本文在樣本國家的選擇上剔除了伊拉克、巴勒斯坦、阿富汗、馬爾代夫、烏茲別克斯坦、土庫曼斯坦、俄羅斯、白俄羅斯、羅馬尼亞等9 國,選取57 個國家進行國家研發效率分析。在指標數據處理上,采用均值法或插值法補齊缺失值。國際上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劃分為五大區域,如表1 所示。

表1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五大區域劃分
本文對研發資本存量的估算采用永續盤存法計算得到,如式(5)。其中,代表“一帶一路”沿線i國在t年的研發資本存量,代表“一帶一路”沿線i國在t-1 年經折現處理后的研發資本投入。本文以2006 年為基年,借鑒已有方法設定本文的研發資本支出價格指數,賦予0.55 的權重到消費者物價指數(CPI),同時賦予0.45 的權重到代表設備投資的價格指數(GNP)[24-25]。然后用計算得到的加權平均值來表示研發資本支出價格指數,如式(6)。最后,用(6)式的價格指數將研發經費實際值平減成不變價研發支出。此外,考慮到研發投入也會隨著時間推移而逐步折舊、貶值,因此本文借鑒已有研究,將研發資本的折舊率δ設定為15%;基期資本存量可以表示為式(7)。其中,g表示研發資本存量K的平均增長率,其等于研發支出E的算數平均增長率[26]。

結合圖1 可以發現,研發資本存量與研發資本存量的強度(即研發資本存量占國家經濟規模的比例)的分布并不是完全一致的。這是因為研發資本強度使用國家經濟規模(GDP)作為權重能更好地反映各國的研發投入狀況。這也表明本文在對研發資本投入指標的選取上以研發資本存量強度作為代理變量具有一定的合理性。

圖1 2009—2018 年“一帶一路”沿線區域研發資本存量比較
國家研發活動包括兩個階段的研發過程:第一階段是專利生產階段,將研發投入要素轉化為研發成果(中間產出);第二階段是新產品生產階段,將研發成果最終實現商業化(最終產出),由此研發活動全過程才得以真正完成[27]。本文選擇專利申請有效數作為“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研發活動的直接(中間)產出。同時,參考董潔等人的研究[15],用國家高技術產品出口額占制成品出口額之比表示的新產品銷售收入作為“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研發活動的間接(最終)產出。“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研發效率還會受到諸如國家經濟發展規模等研發市場經濟環境的外生因素影響[27]。基于已有研究,本文選擇國家經濟發展規模、外國直接投資、人力資本水平、金融支持、產業結構以及健康人力資本六個因素作為研發市場經濟環境的外生因素,具體變量及定義見表2。

表2 變量及其定義(指標體系)
由表3 發現,“一帶一路”沿線各國在新產品生產(最終產出/間接產出)、專利生產(中間產出/直接產出)階段及整體研發過程中,研發人員對研發效率的貢獻均大于研發資本對研發效率的貢獻,高質量研發人才愈發成為影響研發效率提升的關鍵因素。同時,研發人才對新產品生產效率的彈性大于其對專利生產效率的彈性,表明高質量研發人才在研發整個過程中對研發效率的影響是逐漸增強的。對于新產品生產階段,各國研發資本依賴度低的可能原因是“一帶一路”沿線各國的研發資本配置還不夠合理,因此沿線各國在研發生產過程中除了要加強高質量人才培育外,還應高度重視研發經費使用效率及合理配置問題。對于專利生產階段,除了需要加大高質量研發人員的培育和投入力度外,“一帶一路”沿線各國也要完善基礎科研設備建設并做好研發過程的專利保護工作,這樣才能使各國專利生產效率真正有所提高。此外,兩階段研發生產中,資本和人員的生產彈性之和均小于1,“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兩階段研發過程均表現出規模報酬遞減特征。對于新產品生產階段,一方面由于“一帶一路”沿線各國在地理位置、資源要素集等方面存在差異,使得一國在進行研發生產時會受到某種稀缺投入要素的限制,例如某種專用設備或高科技人才的缺乏,從而導致新產品生產過程中出現規模報酬遞減[7]。另一方面,“一帶一路”沿線各國出于競爭和自我技術保護的需要可能會對于本國的研發成果采取保密措施,使得最終研發成果只能部分實現商業化轉化為新產品。新生產階段同專利生產階段均存在的規模報酬遞減特征的一個共同的原因是,無論是新產品生產還是專利生產,在維持管理效率和信息透明時都需要耗費一定的成本,而這反映到生產函數的產出上就可能表現為規模報酬遞減或不變的特征。
研究“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兩階段研發效率影響因素,也即研究生產函數中隨機干擾項帶來的技術無效率部分。研究發現,無論是在新產品生產效率階段還是在專利生產效率階段,“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經濟發展規模都與技術無效率項之間呈負向不顯著關系。即是說,國家經濟發展規模與技術效率正相關,經濟發展規模越大的國家,越可能實現技術效率的提升,越可能帶來高研發產出。結合已有研究,本文還對技術無效率函數施加國家經濟發展規模平方項[18],但施加國家經濟發展規模平方項后,此項系數仍然不能通過顯著性檢驗。也就是說,國家研發效率與國家經濟發展規模之間也并不存在顯著的“U”型關系。國家經濟發展規模與技術效率之間并沒有顯著的線性和“U”型關系,一個可能的解釋是經濟規模大的國家的資金實力會更雄厚,會存在規模經濟、研發人員素質和管理水平較高等優點。而經濟規模較小的國家具有國家內部研發組織安排更靈活、彈性更大、更善于捕捉并抓住市場機會等優點,因而不同經濟規模大小的“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在研發生產過程中均具有各自的優勢,從而使得不同經濟規模大小的國家在研發活動中并沒有明顯的效率差異。考察在隨機前沿分析下對兩階段研發效率沒有顯著影響的變量是否和具有顯著影響的變量之間存在替代效應,研究發現經濟發展規模在研發兩階段均不顯著,金融支持在新產品生產階段不顯著。在新產品生產和專利生產階段,國家經濟發展規模與外國直接投資、人力資本水平、金融支持均具有替代效應。此外,金融支持與外國直接投資、國家產業結構之間在新產品生產效率階段存在替代效應,國家經濟發展規模與國家產業結構在專利生產效率階段存在替代效應。
在研究、測度了“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兩階段研發投入要素產出彈性、研發活動規模效應及不同階段研發效率影響因素之后,發現“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總體研發效率分布并不均勻,在空間上表現出一定程度的集聚效應,各國研發效率存在空間異質性。因此,需要進一步研究“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研發效率是否存在一定的空間相關性?空間效應的表現如何?“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研發效率長期變化趨勢又是怎樣的(趨于發散、趨于收斂、保持不變)?基于此,本文進一步研究國家(區域)研發效率的空間異質性和收斂性問題。
使用Moran'sI指數檢驗“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兩階段研發效率是否存在空間相關性,如式(8):

如表4 所示,2009—2018 年“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新產品和專利生產研發效率的Moran'sI指數均為正值,整體存在空間集聚效應,且相比新產品生產效率,專利生產效率的空間集聚效應更強。這是因為“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特有的屬性。一方面,新的設計可以產生于專利生產之中。盡管“一帶一路”沿線各國貿易往來與合作交流日益頻繁,但由于專利生產階段的知識具有一定的排他性,各國在加強合作、申請聯合專利、建立技術聯盟的時候會更加考慮空間相關性,更加在意各國研發效率的空間集聚性,因此專利生產效率的空間相關性十分顯著。另一方面,新的知識可以加大知識總量。知識能作為生產投入,在其生產出來后可以無限次使用,這就不同于完全競爭市場下的情況。從這點來說,在新產品生產階段,研發投入要素具有一定的市場勢力,研發投入的知識是完全非排他的,“一帶一路”沿線各國的研發效率不再受到相比于專利生產效率下的技術聯盟等空間關系上的強約束,因此新產品生產效率的空間相關性較弱,最終表現出“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專利生產效率空間相關性強于新產品生產的狀態。

表4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兩階段研發效率Moran's I 指數及顯著性水平
具體來講,2009—2018 年10 年間“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專利生產效率Moran'sI指數均通過了1%水平下的P值和Z得分檢驗,拒絕零假設。這表明“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專利生產效率受與之具有相近空間特征的國家專利生產效率的影響,在地理空間上呈現出顯著的集聚效應。具有較高專利生產研發效率的“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相對趨于和較高專利生產研發效率的“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相鄰。而較低專利生產效率的“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相對趨于和較低專利生產效率的“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相鄰。與此相對,2009—2018 年10 年間“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新產品生產效率Moran'sI指數在2010、2012、2013、2014、2016 年通過P值通過10%水平下顯著性檢驗,且Z得分為正,表明存在空間集聚效應。其中,只有2013 年的Z得分通過5%顯著性水平檢驗,其余年份Z 得分均未通過顯著性檢驗。2009、2011、2015、2017、2018 年未表現出顯著的空間相關性,無法拒絕原假設,表現為離散效應。從2009—2018 這10 年的Moran'sI指數來看,“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新產品生產效率受與之具有相近空間特征的國家新產品生產效率的影響較小,年份間存在波動性與差異性,在地理空間上不能呈現出區域整體上顯著的集聚或離散效應。由于專利生產效率Moran'sI指數通過了空間相關性分析的顯著性檢驗,而新產品生產效率Moran'sI指數未通過空間相關性分析的顯著性檢驗。因此,在后面的空間效應分組、空間計量分析和收斂性分析中均只分析專利生產效率的空間效應和收斂性。
進一步,在對兩階段研發效率做局域空間自相關分析時,依然發現新產品生產效率的空間相關性不顯著性。但綜合研發全過程來看,“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研發效率是存在顯著的空間集聚效應的。這表明“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研發效率并非隨機分布與獨立存在的,各國之間存在著明確的正向空間依賴關系,研發效率水平較高的國家產生了空間溢出效應,帶動了周邊國家的研發效率,反之,不能提升周邊國家的研發效率。為進一步分析兩階段研發效率在局域空間相關性方面是否存在顯著差異,表5 為利用冷熱點(cold-hot spot)分析得到的“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局部集聚分布圖和局部集聚分布表。可以發現:首先,新產品生產效率空間相關性較低且低于專利生產效率的空間相關性。同時,從中間產出(專利生產階段)到最終產出(新產品生產階段),“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研發效率水平呈下降趨勢,表明“一帶一路”沿線各國研發效率在中間過程存在較大效率損失。這種效率損失較大的是中東和北非地區的國家,歐洲和中亞、南亞、東亞和太平洋、OECD 國家等也表現出不同程度的損失,基本涵蓋了“一帶一路”沿線各國家(區域)。這表明從國家研發效率的空間分布來看,中間產出到最終產出的國家研發效率損失現象是存在于整個“一帶一路”范圍的。從中也可以看出,當前“一帶一路”沿線各國研發成果轉化體制機制仍然不健全,沿線各國研發過程的中間產出到最終產出之間未形成完整轉化網絡。其次,“一帶一路”沿線大部分國家的兩階段研發效率的空間相關性并不顯著,同時,各國研發效率對周邊鄰居國家研發效率的“溢出效應”也并不明顯。一方面部分國家自身的研發效率損失嚴重,另一方面與這些研發效率損失嚴重國家鄰近的國家也呈現下降趨勢。這種“溢出效應”不明顯的主要原因是沿線各國的研發投入-產出活動在區域之間的聯動機制不健全、空間關聯特征不明顯。

表5 國家新產品生產效率與專利生產效率冷熱點分析局部集聚分布
3.2.1 俱樂部劃分
為進一步研究“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研發效率差距演變,需要利用收斂模型進行檢驗。σ收斂、β收斂和俱樂部收斂是常見的三種收斂模型。其中,俱樂部收斂通常指具有相似特征的國家(區域)間趨于收斂,而不具有相似特征的國家(區域)間不存在收斂。本文通過參考已有研究并結合實證分析結果,認為“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研發效率存在一定的俱樂部收斂。在對“一帶一路”沿線57 個國家進行區域分組研究時,本文采用ESDA 方法進行研發能力的區域分組,以此研究“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研發效率的空間相關性。通過上文的Moran'sI指數及冷熱點分析發現,“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新產品生產效率的空間相關性很弱,因此可以不考慮其在空間上的后續分析,只考慮專利生產效率的空間分析即可。表6 給出了2009—2018 年這10 年“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區域)專利生產效率的4 個分組所覆蓋的國家數量的比重情況。表7 給出了分組對應的國家。表6 表明,存在部分“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空間相關性不顯著,HH 組以及LL 組是“一帶一路”沿線各國最為集中的分組。在樣本期間內,共有19 個國家的分組屬性不變,占總樣本個數的33.3%,其中,屬于HH組和LL組的國家的共有18個,占分組屬性保持恒定國家總數的94.7%。據此可以初步推斷,“一帶一路”沿線HH 組和LL 組內的國家專利生產效率可能存在空間俱樂部收斂。

表6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區域)專利生產效率的4 個分組所覆蓋國家數量的比重

表7 2011 年“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區域)專利生產效率ESDA 分組結果
為進一步判斷“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區域)專利生產效率水平空間差異的變化趨勢,可以通過泰爾指數的變化及其分解來考察。泰爾指數可以分析區域研發效率的差異究竟是來源于區域間還是區域內部,判別哪一種分組方法更為科學合理。研發兩階段過程中“五大區域”和ESDA 空間分組的泰爾指數計算結果見表8。泰爾指數計算公式如式(9),表示i 國的研發效率,表示“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研發效率的平均水平,n 為個體的數量;泰爾指數的分解如式(10),其中,表示組間差異,如式(11);表示組內差異,如式(12),其中,表示K組內國家研發效率整體水平,表示組數(k=1,2,3,4,5)。


表8 區域專利生產效率五大區域劃分與ESDA 空間分組比較
由表8 可知,從專利生產效率來看,按照地理區域的五大地帶劃分得到分組,其組內差異大于ESDA,而組間差異又小于ESDA 分組的組間差異。由此可以看出,ESDA 得到的4 個區域分組結果,組間差異遠遠大于組內差異,即區域間差異遠遠大于區域內差異,因此,可以判定ESDA 得到的四個分組區域中的專利生產效率更加符合俱樂部趨同的特點。
3.2.2 俱樂部收斂檢驗方法



3.2.3 專利生產效率俱樂部收斂檢驗結果分析
表9 通過計算聯合顯著性水平下兩個統計檢驗結果,判斷模型應該選擇空間還是時間固定效應的空間面板數據模型,通過拉格朗日乘子檢驗判斷選擇SEM、SLM、SDM 還是傳統OLS 模型。“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區域)整體收斂系數不顯著,分組模型收斂系數顯著,說明區域研發效率整體尚不存在明顯的區域溢出。但在分組時,收斂系數顯著,表明“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區域)整體區域研發效率是不存在收斂性的,分組存在收斂。此外,用ESDA方法對區域分組后,HH 組和LL 組模型收斂系數的估計值通過了顯著性檢驗,說明“一帶一路”沿線不同區域研發效率的收斂性受到了空間效應的影響。因此,從“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區域)整體來看,區域的研發效率是不收斂的,但分組區域專利生產效率存在俱樂部收斂現象。
表9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區域)整體以及分組區域專利生產效率絕對收斂檢驗結果

表9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區域)整體以及分組區域專利生產效率絕對收斂檢驗結果
注:()內為概率值。
通過運用隨機前沿分析方法對2009—2018 年“一帶一路”沿線57 個國家研發兩階段生產過程研發效率進行測度及影響因素、空間異質性以及研發效率空間收斂性分析后,發現:(1)相對于研發資本而言,研發人員是“一帶一路”沿線各國兩階段研發效率的主要依賴要素。高質量研發人才愈發成為影響研發效率提升的關鍵因素,且其對研發效率的影響是逐漸增強的。(2)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兩階段研發效率沒有顯著影響的變量與具有顯著影響的變量之間存在替代效應。在國家經濟發展規模、外國直接投資、人力資本水平、金融支持、產業結構以及健康人力資本六個主要影響國家研發效率技術非效率的因素中,經濟發展規模在研發兩階段均不顯著,金融支持在新產品生產階段不顯著。在新產品生產效率和專利生產效率階段,國家經濟發展規模與外國直接投資、人力資本水平、金融支持均具有替代效應。此外,金融支持與外國直接投資、國家產業結構之間在新產品生產效率階段存在替代效應,國家經濟發展規模與國家產業結構在專利生產效率階段存在替代效應。(3)“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研發效率整體存在空間集聚效應,專利生產效率的空間集聚效應強于新產品生產效率的空間集聚效應。“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專利生產效率受與之具有相近空間特征的國家專利生產效率的影響,在地理空間上呈現出顯著的集聚效應。新產品生產效率受與之具有相近空間特征的國家新產品生產效率的影響較小,年份間存在波動性與差異性,在地理空間上不能呈現出區域整體上顯著的集聚或離散效應。(4)“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研發效率并非隨機分布與獨立存在的,各國之間存在著明確的正向空間依賴關系,研發效率水平較高的國家產生了空間溢出效應,帶動了周邊國家的研發效率,而自身研發效率水平較低的國家也不利于周邊國家研發效率的提升。“一帶一路”沿線各國研發效率中間過程損失較大,新產品生產效率空間相關性較低,低于專利生產效率的空間相關性,沿線國家研發效率及其增長率帶來的“溢出效應”不明顯。(5)“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區域)整體研發效率不存在顯著收斂,分組區域專利生產效率存在俱樂部收斂。
由此,本文可以得到如下啟示性建議:(1)“一帶一路”沿線各國應加大高質量研發人才的培育及投入力度。(2)優化“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研發環境,加強專利生產階段的知識產權保護,完善新產品生產階段的研發成果商業化和成果轉移轉化體制機制。擴展“一帶一路”沿線各國從專利生產到新產品生產全過程的產業鏈,促進創新鏈、創業鏈、資金鏈、人才鏈和政策鏈的有機融合。(3)“一帶一路”沿線各國要提高專利生產和新產品生產過程的開放度,在吸引更多的外商直接投資進入本國研發生產領域的同時,鼓勵各國研發生產企業開展跨國兼并重組、跨國技術轉移和跨國投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