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傳統聚落水系景觀研究進展

文／冀鳳全 安徽建筑大學建筑與規劃學院 教 授 博 士（通訊作者）

張 敏 安徽建筑大學建筑與規劃學院 碩士研究生

引言

伴隨著城鄉一體化進程的不斷推進以及一系列鄉村振興措施的實行，傳統聚落正處于現代化改造與地域特色保留的矛盾中。傳統聚落是人類社會結構的基本單位，其外部的地理環境與內部的空間布局都與水密切相關。對傳統聚落的水系景觀進行梳理，傳承傳統聚落水系景觀的地域特色，能夠為重構傳統聚落水系景觀空間提供設計依據，為構建地域文化下的美好鄉村人居環境提供理論基礎，也為未來傳統聚落水系規劃設計提供范式意義。本文通過收集整理二十年來國內學者關于傳統聚落水系景觀的研究文獻，利用科學知識圖譜可視化分析軟件CiteSpace[1]對該領域內的研究熱點進行系統梳理，分析歸納出傳統聚落水系景觀研究成果的發展態勢，以期為后續推動徽州傳統聚落水系景觀的研究提供思路和參考。

1 研究對象

傳統聚落是在特定的地理環境和社會經濟背景中，人類活動對自然環境產生干預所形成的有機整體[2]，其水系景觀與聚落文化、空間布局、風貌特征等密切相關。筆者立足風景園林學領域，對傳統聚落水系景觀相關文獻進行可視化圖譜表達以及歸納分析，總結出現階段我國傳統聚落水系景觀的研究內容、研究方向等。

2 研究方法及數據采集

2.1 研究方法

文獻可視化分析軟件CiteSpace 作為繪制科學知識圖譜（Mapping Knowledge Domains）[3]的一種工具，本文采用CiteSpace5.8 版本進行數據量化分析，通過對軟件的參數設置調整，對關鍵詞進行合作網絡共現分析，導出知識圖譜進行解釋說明，展現當前傳統聚落水系景觀的研究熱點。

2.2 數據采集

本研究以CNKI 為檢索源，選用“傳統聚落”“傳統村落”“古聚落”“古村落”為檢索詞進行篇名檢索，將時間跨度為選擇為2001—2020 年，共得到文獻9234 篇，在此范圍內選用檢索詞“水系景觀”“濱水景觀”“水環境”等進行篇名檢索，顯示相關文獻共209 篇，手動去除報紙、會議以及其他無關主題文獻后，最終得到有效文獻151 篇。其中期刊文獻114 篇，碩士論文35 篇，博士論文2 篇。在CNKI 中將有效文件選中并導出為Refworks 格式，并在CiteSpace中將數據進行格式轉換，最終通過CiteSpace 對所選有效文獻進行知識圖譜分析。

3 傳統聚落水系景觀研究特征分析

3.1 逐年載文量分析

筆者對CNKI 數據庫中獲取的文獻進行逐年量化統計，得到有關傳統聚落水系的文獻發文量的逐年統計圖（圖1）。由圖1 可以看出，2007年以前發文數量相對較少，2007 年以后相關文獻數量相對增多，總體呈現上升趨勢。從歷年發文量來看，關于傳統聚落水系景觀的研究大致可以分為三個階段。

圖1 研究趨勢圖（圖片來源：作者自繪）

（1）2007 年以前為研究的萌芽期，發文數量相對較少，但傳統聚落的水系景觀價值已被研究學者發現。研究主要從生態保護視角出發，在水環境整治、水系形態以及水系空間布局等方面進行展開分析。

（2）2008—2016 年為研究的發展期，發文數量增多且較為穩定。2012 年，我國水生態文明城市試點工作正式開展，在國家政策的引導下，研究主要圍繞聚落水系的文化內涵、水口園林景觀以及傳統聚落的理水智慧進行。

（3）2017 年至今為傳統聚落水系景觀研究的上升期，發文數量較之以往有顯著提升，內容也趨于多樣化。研究范圍逐漸從長三角地區的徽州、杭州擴大到珠三角地區及中原地區。

3.2 作者與機構的合作網絡分析

通過作者和機構的合作共現網絡分析，可以清晰地展現傳統聚落水系景觀的主要研究人員與研究機構的分布情況。在CiteSpace 中將節點類型中分別選擇Author 和Institution。在對數據進行運行分析后分別將作者合作共現及機構合作共現顯示閾值設置為1，得到作者和研究機構的合作關系共現圖（圖2、圖3）。由圖可知，機構均呈零散分布，區域之間機構聯系不夠緊密。

圖2 發文作者合作關系共現圖（圖片來源：作者自繪）

圖3 發文機構合作關系共現圖（圖片來源：作者自繪）

4 傳統聚落水系景觀關鍵詞研究熱點內容分析

關鍵詞往往反映了一篇文獻的研究重點。為了讓研究的相關主題在時間線上更好地加以呈現，筆者利用軟件聚類功能對所選文件進行聚類顯示，同時選中聚類方式K 結合LLR 算法，生成關鍵詞聚類時序圖，共得到8 個聚類，發現傳統聚落水系景觀研究內容主要圍繞“文化內涵”“水口景觀”“生態環境”“水空間”“水環境景觀”等方面進行（圖4）。結合關鍵詞聚類時序圖，分析后將傳統聚落水系空間的研究熱點分為三部分內容。

圖4 關鍵詞聚類時序圖（圖片來源：作者自繪）

4.1 傳統聚落水口園林景觀特征研究

過去，徽人認為水是財氣的象征，建設聚落自然要將財氣引入村中，因此聚落的水口一般都是聚落的出入空間，也是匯聚與消納水系的位置。水口園林在功能上被歸納為防衛型、生產型、交通型、觀賞型、生態型五種基本類型[4]，具有自然性、生態性、公共性、文化性特征[5]。在傳統風水學中，水口要“藏風聚氣”，鎖閉水口的方式主要有三種：以背山為屏障；修筑橋、亭、塔、廟等公共建筑；廣植林木，蔭蔽水口[6]。到了聚落發展后期，水口已成為聚落的公共園林空間，具有景觀與人文的雙重意義。

4.2 傳統聚落對水環境的適應性研究

在我國北方地區，河流沿岸平原地帶往往會形成順水而筑的線性聚落，河流沿岸平原空間較大地帶會形成沿著道路與河流兩個軸線發展的網狀聚落，河流沿岸地勢較高地區則會在山勢地形和溪谷走向的共同作用形成靈活布局的聚落[7]。在我國南方地區，由于水資源相對豐富，形成了與河流平行的帶狀聚落、被河流穿越的網狀聚落、被水塘環繞的團狀聚落以及分散在水塘中的散點狀聚落這四種類型[8]。

中國傳統聚落水系景觀整體研究體系按照宏觀、中觀、微觀三個尺度層層遞進，水系景觀特征研究主要從聚落外部水系景觀、聚落內部水系景觀、院落內部水系景觀三個層面進行展開。國內學者大都將水系景觀空間分為人工和自然兩類，根據水系形態的不同又分為點、線、面三種類型[9]。

4.3 傳統聚落水系景觀的文化內涵

過去，風水學說對傳統聚落水口園林的構建起到了指導作用。“山發人丁，水聚財”，故在風水學中要求水口鎖閉[10]，徽人為了留住水（財），往往需要用橋、塔等構筑物對水口進行“增崇”。風水師們還會對形勢不佳的村基采取風水上補救的措施，包括挖溝開圳，結果既疏通了村中水系，也體現“風水財氣”觀念[11]。如在江西浮梁滄溪傳統聚落，大多數民居基本都順應溪水流向，面朝東南方向而建，實際是為張納風水聚財。在歙縣漁梁，徽商認為有水則盈，無水則虧，漁梁壩的蓄水作用，其實也是留住財氣的象征。在徽州宏村，汪氏家族修建了一個蓄水池為“外陽水”與月塘的“內陰水”相結合，以求得汪氏家族的長久興旺發達。

5 總結與展望

5.1 總結

目前國內關于傳統聚落水系景觀的研究范圍主要集中在徽州地區，研究內容集中在水口園林的特征研究、傳統聚落對水環境的適應性研究、傳統聚落水系景觀的文化內涵研究三個方面。在研究方法上，學者們主要通過實地調研、文獻分析以及總結歸納來概述傳統聚落水系景觀的特征，較少出現數據化的定量分析及清晰直觀的圖示語言說明。在作者及機構合作方面，跨高校、跨學科的交流合作，學科交叉融合有待提高。從研究成果來看，相關文獻多是對傳統聚落水系景觀的現狀描述及特征總結，尚未完整建立對傳統聚落水系景觀的評價體系，且對于傳統聚落水系景觀的理水智慧用于指導現代鄉村的水系景觀設計方面的應用較少。

5.2 展望

結合以上分析，筆者針對目前文獻研究深度的不足提出以下思考。

5.2.1 空間量化研究

目前研究大都是基于現狀環境的定性研究，利用GIS、Grasshopper 等空間分析軟件，將傳統聚落水系景觀進行定量分析，科學量化研究要素，可進一步從理性角度提高對傳統聚落水系景觀的研究深度。

5.2.2 指導現代鄉村水系景觀規劃

梳理現有案例，建立傳統聚落水系景觀評價指標、完善評價體系，結合環境心理學，將評價的反饋信息應用到現代鄉村水系景觀的規劃設計中，通過多維度多角度的規劃設計，讓傳統聚落水系景觀在當下綻放新的光芒。

5.2.3 多學科、多地域的交叉融合

傳統聚落水系景觀的保護與更新不僅需要在設計學、地理學、歷史學、心理學、生態學、美學等多學科的交叉融合下共同推進，也需要各地區高校間的互聯互通。高校間可搭建本地各學科關于傳統聚落水系景觀的合作平臺，在平臺上實現與不同學科、不同地域的資源共享，把握研究領域的實時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