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功出生于民國初年,自幼過目古書畫數量浩繁,并且長期浸淫于古書畫的創作活動中,這為其從事古代書畫的鑒定研究提供了堅實的基礎。如果嚴格從學理角度來講,真正能體現啟功古書畫鑒定水平和學術成就的事件,毋庸置疑當屬20世紀80年代在全國范圍內開展的古書畫鑒定工作。在1983年至1990年的八年時間里,啟功和其他幾位專家不僅過目了我國大部分地區的古代書畫藏品,而且有許多具有重要學術價值的著作出版。這些著作基本體現了20世紀中國古書畫鑒定研究的最高水平,而且成為后人研究古書畫鑒定的重要文本。在這場史無前例的鑒定活動中,啟功不僅身體力行地參與了對這些存世古代書畫作品的鑒定研究工作,而且留下了許多珍貴的鑒定意見和研究文章。這些文章從實踐和理論兩個方面集中體現了啟功的古書畫鑒定成就。
本文將以徐邦達、謝稚柳、楊仁愷、啟功等鑒定大家對傳為張旭的《古詩四帖》的鑒定為線索,于對比中管窺啟功的古書畫鑒定觀。
傳為張旭[1]的草書《古詩四帖》通卷采用五色箋,共分六段接合,現藏于遼寧省博物館。書帖第一段右邊鈐有北宋徽宗宣和內府雙龍印,[2]該印今存左半邊月牙痕,第五段上鈐有“政和”“宣和”二印,亦僅存半印,卷后黃絹隔水上也鈐有此二印,亦僅存大半。書帖中有庾信的《道士步虛詞》兩首:
東明九芝蓋,北燭五云車。飄飖入倒景,出沒上煙霞。春泉下玉霤,青鳥向金華。漢帝看桃核,齊侯問棗花。應逐上元酒,同來訪蔡家。
北闕臨丹水,南宮生絳云。龍泥印玉策,大火煉真文。上元風雨散,中天歌吹分。虛駕千尋上,空香萬里聞。[3]

此外,另有謝靈運的《王子晉贊》和《巖下一老公,四五少年贊》[4]。該帖據傳為唐人張旭唯一存世墨跡(明代董其昌1602年判定),然而由于并無作者款印,所以學界迄今為止對此一直爭執不休。[5]面對這一情況,筆者將20世紀一些鑒定專家的鑒定意見和傳為張旭的主要傳世作品進行了整理(見表1、表2),以供參考、討論。
上述研究雖然從不同角度有效地解答了作品中的許多重要問題,但對《古詩四帖》的真偽依舊是各執一詞、莫衷一是。不過,各位鑒定家對《古詩四帖》的鑒定,還是頗能體現他們的鑒定家數。
(一)謝稚柳鑒定《古詩四帖》
1988年5月上旬至7月下旬,以謝稚柳[8]為組長的中國古書畫鑒定小組過目了遼寧省博物館等27家文博單位的書畫藏品。之后,謝氏撰文發表了他對《古詩四帖》的辨識意見,[9]其鑒別思路大抵如下。
謝稚柳在張旭書法墨跡已經絕跡的史實基礎上,依據《宣和書譜》[10]、《懷素論筆法》[11]、倪瓚對張旭《春草帖》的跋文[12]、杜甫的《張旭草書歌》[13]和詹景鳳對張旭《宛陵詩》的鑒評等文獻資料,[14]建構了張旭的草書風格,以此作為該帖的鑒別標準。他認為此帖“在用筆上直立筆端逆折地使鋒埋在筆劃(畫)之中,波瀾不平的提按、抑揚頓挫的轉折導致結體的動蕩多變。而腕的運轉從容舒展,疾徐有節,如垂天鵬翼在乘風回翔。以上述的一些論說來互相印證,都是異常親切的”[15]。

在書法史上,顏真卿的書法初學褚遂良,后又得筆法于張旭。[16]釋懷素亦間接悟得張旭筆法,自稱“真出于鐘繇,草出于‘二張’”[17]。據此,謝稚柳將懷素的狂草《自序》卷[18]、顏真卿的《劉中使帖》(筆者按:該帖乃是公認的顏氏真跡,用筆雄健、富于變化,多得張旭筆意)與《古詩四帖》進行比較,得出如下結論:《自序》卷與《古詩四帖》有著明顯的淵源。《劉中使帖》中出現的逆筆如“足”字,“完全證實與此卷書勢之一脈相承”。《自序》卷和《劉中使帖》中的許多字“不僅在形體上,即在意態上也是完全一致的”,“董其昌所援引的《煙條詩》《宛陵詩》絕跡人間,懷素《自序卷》和顏真卿《劉中使帖》從淵源而言,顯示了它追風接武、血脈相連的關系,以此辯證此卷為張旭的真筆,是唯一的實證”[19]。
謝稚柳出于嚴謹,又援引了私淑張旭的五代楊凝式《夏熱帖》和《神仙起居法》(筆者按:此二帖均被公認為楊氏真跡)、北宋黃庭堅的《李白憶舊游詩》卷(筆者按:缺八十字,現存五十二行,三百四十余字。徐邦達和楊仁愷均認為該帖是上好的真跡,著錄于《石渠寶笈重編》,20世紀二三十年代溥儀在天津張園時售出)。他們將《諸上座帖》(筆者按:該帖是公認的黃氏真跡)和《劉禹錫竹枝詞》(筆者按:此帖是公認的黃氏真跡)與《古詩四帖》進行比較,得出“它們之間處處流露著繼踵躡步的形跡與流派演變的時代性”“尤其是《諸上座草書卷》,許多行筆,可謂形神俱似,服膺追蹤,情見于毫端了”[20]的結論。上述研究結論也很符合謝稚柳一貫“主要以風格流派斷代的辨偽取向”的書畫鑒定取向。[21]
立足作品本身、重視作品風格的淵源流變,是謝稚柳書畫鑒定方法的突出特點。他認為,一幅書畫要有“風骨與氣韻”,同時作品風格的淵源流變也是“欣賞的原則,欣賞的終點”,而欣賞的主旨在于“理解所謂筆法、墨法、各種不同的技法,理解所謂結構,理解時代性的變化,理解歷來作者的宗尚與他們客觀體驗的表達意圖”[22]。
(二)楊仁愷鑒定《古詩四帖》

《古詩四帖》在1945年8月被清朝遜帝溥儀攜往日本未遂,后被遼寧省博物館收藏。楊仁愷對此帖撰文相對較多,[23]但都大義相近,我們茲看他的辨偽過程。楊仁愷先歸納了現行的幾種意見,[24]爾后各個分析,最終得出自己的結論,認為《古詩四帖》乃是張旭真跡無疑。首先,他將五代釋彥修的狂草書《入洛詩帖》與《古詩四帖》進行比較,[25]認為“《詩帖》的狂怪有的離開草書的基本法則,墮入魔道。如‘殘秋入洛謁明君’七字,‘殘秋’二字的偏旁寫成‘系’‘礻’,‘謁’近符箓。‘仍向□師齋院往’句中的‘師齋’失筆,‘院往’點畫欠妥,‘師’前一字尤為荒誕不經。所有這些,說是狂,也夠狂,說是怪,真夠怪”[26]。而張旭的草書雖“顛”,但卻有法度,據此否定了《古詩四帖》出自彥修之手。[27]
其次,楊仁愷認為“北闕臨玄水,南方生絳云”一句出自《初學記》刻本,[28]而刻本自不能與墨跡相比,因為它“距第一手材料未免太遠了”[29]。再者,宋人避諱“玄”字,但沒有以“丹”字代替的例子,且他依據《水經注》發現“丹水”原本存在。所以,“北闕臨丹水,南方生絳云”應為原詩,“玄水”是刻本所誤,楊仁愷據此否定了《古詩四帖》出于宋人之手的觀點。
最后,楊仁愷依據唐代顏真卿、懷素以及五代楊凝式的書法都受到張旭影響的史實,將顏真卿的《祭侄文稿》、懷素的《苦筍帖》《自敘帖》、楊凝式的《神仙起居法帖》以及黃庭堅的《諸上座帖》等公認較為可靠的傳世法帖與《古詩四帖》進行比較,得出“所有這些真跡,都與《古詩四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其中最突出之點就是用筆”[30]的結論。上述諸帖的用筆都具有相同的特點——圓頭逆入,筆鋒居橫豎畫正中,接近篆書用筆。這些特點都肇始于張旭,所以此帖可斷定為張旭所作。

(三)徐邦達鑒定《古詩四帖》
徐邦達一方面考訂了書帖的名實關系,梳理了歷代鑒藏家們的鑒評,補苴罅漏,最終得出如下結論:“此帖非謝靈運書,根據《步虛詞》為庾信所作一條,已可確信無疑,不待深論了。但是否為盛唐人張旭書,則我以為仍可研究。”[31]徐邦達首先將《古詩四帖》納入草書的發展序列中,認為它“狂獗怪異,驚心駭目,有些字甚至點劃(畫)狼藉,結構松散,其書法藝術水平頗為低下”。另一方面,他認為《古詩四帖》中的許多字,“如第三行‘出’字的落筆轉側,第七行‘齊’字的點和長劃(畫),第九行‘元’字的首劃(畫,特粗)與末‘乚’,二十一行‘淑’字的‘氵’,第二十二行‘采’字的下部,二十三行‘儲’字的‘亻’,又‘貴’的長劃(畫),第三十四行‘息’字的末一橫(‘心’的草寫),無不丑惡異常”[32]。該帖中很多字的結體“形態逼仄,或脫骱落節,不成章法”。有些字雖和傳世刻本《肚痛帖》有些相近,“而藝術水平還等而下之”[33]。
對書帖的筆法和結體展開分析后,徐邦達又利用文獻資料來構建張旭的書法風格。第一,雖然張旭素有“張顛”之稱,但徐邦達借助顏真卿和黃庭堅等人對張旭的書法評論,認為張旭的草書并非“狂獗之書”。第二,徐邦達用圖像文本,如懷素的《苦筍帖》、古摹善本《食魚帖》以及《律公帖》[筆者按:刻石,共九十二字,刻于北宋元祐八年(1093),不在《淳化閣帖》之內]等與《古詩四帖》相比,發現《古詩四帖》遠不及以上幾帖狂獗。同時,唐代竇臮的《述書賦》、杜甫的《飲中八仙歌》以及顏真卿和黃庭堅的書論中都表明張旭的草書風格應該是豪縱,而非狂獗。[34]
(四)啟功鑒定《古詩四帖》
啟功對《古詩四帖》的鑒定,主要依憑的是他在文史研究領域的精深造詣。其辨識文字如下:

按古代排列五行方位和顏色,是東方甲乙木,青色。南方丙丁火,赤色。西方庚辛金,白色。北方壬癸水,黑色。中央戊己土,黃色。庾信原句“北闕臨玄水,南方生絳云”,玄即是黑,絳即是紅,北方黑水,南方紅云,一一相對。宋真宗自稱夢見他的始祖叫“玄朗”,命令天下諱這兩字,凡“玄”改為“元”或“真”,“朗”改為“明”,或缺其點畫。這事發生在大中祥符四年十月戊午。所見宋人臨文所寫,除了按照規定改寫之外也有改寫其他字的,如紹興御書院所寫《千字文》,改“朗曜”為“晃曜”,即其一例。這里“玄水”寫作“丹水”,分明是由于避改,也就不管方位顏色以及南北同紅的重復。那么這卷的書寫時間,下限不會超過宣和入藏、《宣和書譜》編定的時間,而上限則不會超過大中祥符四年十月戊午。[35]
啟功是20世紀一位著名的學者,對古典文學、文字學、音韻學、訓詁學、歷史學、文獻學、版本目錄學、宗教學以及紅學等都有廣泛的涉獵與研究,在書法領域更是自成一家,這使得他的書畫鑒別方法與其他人不同。他在鑒別《古詩四帖》時沒有談論法書本身,也沒有考訂相關輔助材料,而是僅從一些避諱字入手進行鑒別。[36]在《鑒定書畫二三例》一文中,啟功明確表示了自己的看法:“古書畫的鑒定,有許多問題是在書畫本身以外的。”[37]這里“書畫本身以外”的內容大抵指的是文史研究。在啟功《戾家考》《董其昌書畫代筆人考》等研究具體問題的文章[38]中可以看出他深得考辨之學要領。對啟功的古書畫鑒定成就,傅熹年曾有過如下評價:
在近代書畫鑒定大師中,啟功先生、徐邦達先生也都是學識淵深,有極高的考據水平,能從卷冊中看到別人熟視無睹的問題,發別人所不能發的意見,這正是他們高出儕輩之處。由于他們的努力,逐漸把書畫鑒定由辨識真偽的近于技術性工作提高到學術研究的水平,這是我們大家都應當努力學習并加以繼承和發揚的。[39]
啟功在古書畫鑒定研究方面的學術成就主要體現在他浩繁的著述以及大量存世的古書畫作品題識中,尤其后者不僅數量極大,而且較為分散,不僅展示了啟功豐富的書畫鑒定經驗,而且顯示出他獨到的鑒定思想和研究方法。
啟功在諸多領域都有較深的研究,尤其在古文獻的爬梳與索隱探微方面,其精深的學術能力至今難有出其右者,堪稱學林絕響。他以書法研究為突破口,旁及繪畫等領域,成為以精密考據著稱的書畫鑒定大家。論及先生在古書畫辨偽方面之成就,我們從其對《古詩四帖》的鑒定中可見一斑。
注釋
[1]樊有升,李獻奇.河南偃師唐嚴仁墓[J].文物,1992,(12):34-35.
[2]牛克誠.宣和御府印格式研究[J].故宮博物院院刊,2005,(1):53-76;謝稚柳.唐張旭草書《古詩四帖》[M]∥謝稚柳.鑒余雜稿.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1989:59.
[3]庾信(513—581),字子山,小字蘭成,南朝南陽新野人。庾肩吾之子,極富文才。
[4]謝靈運(385—433),小名客兒,南朝陳郡陽夏人,謝玄之孫,工書畫,文章與顏延之齊名。
[5]啟功.舊題張旭草書古詩帖辨[M]∥啟功.啟功叢稿.北京:中華書局,1981:90-100;徐邦達.古書畫偽訛考辨[M].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1984:94-97;謝稚柳.唐張旭草書《古詩四帖》[M]∥謝稚柳.鑒余雜稿.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 1989:59-63;楊仁愷.唐張旭的書風和他的《古詩四帖》[M]∥楊仁愷.楊仁愷書畫鑒定集.鄭州:河南美術出版社,1999:227-234;王公治.《張旭草書古詩四帖》作者考辨[J].復旦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1989,(5):56-61;中國古代書畫鑒定組,編.中國古代書畫目錄:第八冊[G].北京:文物出版社,1993:1.
[6]該表根據謝稚柳的《鑒余雜稿》、啟功的《啟功叢稿》、徐邦達的《古書畫偽訛考辨》、楊仁愷的《國寶沉浮錄(增訂本)》、中國古代書畫鑒定組的《中國古代書畫目錄》制成。
[7]該表根據《碑林集刊》和《西安碑林博物館藏碑刻總目提要》制成。
[8]謝稚柳(1910—1997),名稚,字稚柳,號壯暮翁,江蘇常州人,曾任上海市文物管理委員會顧問、上海博物館顧問、上海市書法家協會主席等職。他是1983年七人書畫鑒定小組的組長,具體可參見由文物出版社出版的《謝稚柳》。
[9]謝稚柳.唐張旭草書《古詩四帖》[M]∥謝稚柳.鑒余雜稿.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1989:61.
[10]《宣和書譜》記載了張旭“考其平日得酒發興,要欲字字飛動,圓轉之妙,宛若有神,是可尚者”。
[11]上海書畫出版社,編.歷代書法論文選[G].上海書畫出版社,1979:283.
[12][明]張丑.清河書畫舫[G]∥盧輔圣.中國書畫全書(第四冊).上海書畫出版社,2000:196.[13]蕭滌非,馬茂元,程千帆,等.唐詩鑒賞辭典[M].上海辭書出版社,1983:435.
[14]詹景鳳.東圖玄覽[M]∥盧輔圣.中國書畫全書(第四冊).上海書畫出版社,2000:7.
[15]同注[9]。
[16]據《宣和書譜》記載,張旭“其名本以顛草,而至于小楷行書,又復不減草書之妙。起草字雖奇怪百出,而求其源流,無一點畫不該規矩者,或謂張顛不顛是也。后之論書,凡歐、虞、褚、薛皆有異論,至旭無所短者,故有唐名卿傳其法者,惟顏真卿云”。
[17]楊仁愷.中國書畫[M].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116.
[18]徐邦達.重訂清宮舊藏書畫錄[M].北京:人民美術出版社,1997:3.
[19]同注[9],62頁。
[20]謝稚柳.鑒余雜稿[M].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1989:62-63.
[21]薛永年.20世紀古書畫鑒定名家方法論[J].故宮博物院院刊,2002,(4):3.
[22]謝稚柳.水墨畫[M].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1957:3.
[23]楊仁愷. 楊仁愷書畫鑒定集[M].鄭州:河南美術出版社,1999:227-234.
[24]啟功.舊題張旭草書古詩帖辨[M]∥啟功.啟功叢稿.北京:中華書局,1981:99;徐邦達.古書畫偽訛考辨[M].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1984:97;中國古代書畫鑒定組,編.中國古代書畫目錄(第八冊)[M].北京:文物出版社,1993:1;謝稚柳.唐張旭草書《古詩四帖》[M]∥謝稚柳.鑒余雜稿.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1989:62.
[25]同注[14],23頁。
[26]楊仁愷.唐張旭的書風和他的《古詩四帖》[M]∥楊仁愷.楊仁愷書畫鑒定集.鄭州:河南美術出版社,1999:231.
[27]對“法度”的理解,楊仁愷和徐邦達存在著巨大分歧。前者認為張旭的書法并非宗法“二王”,而是遵循了草法結體的基本準則。徐邦達則認為張旭的書法絕不可能不入“右軍父子繩墨”。二人認識相差甚遠,所以使得各自采用的參照系列和標準完全不同,也就必然導致鑒定結論相差甚遠。
[28]司羲祖.初學記·點校說明[M].北京:中華書局,2004:3-4.
[29]楊仁愷.唐張旭的書風和他的《古詩四帖》[M]∥楊仁愷.楊仁愷書畫鑒定集.鄭州:河南美術出版社,1999:233.
[30]同注[29]。
[31]徐邦達.古書畫偽訛考辨[M].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1984:95.
[32]同注[31],96頁。
[33]同注[32]。
[34][唐]張彥遠.法書要錄·卷六[M].北京:人民美術出版社,1964:202.
[35]啟功.舊題張旭草書古詩帖辨[M]∥啟功.啟功叢稿.北京:中華書局,1981:99.
[36]侯剛.啟功[M].北京:文物出版社,2003;佚名.啟功先生生平[N].北京師范大學校報,2005-07-06.
[37]啟功.啟功叢稿·題跋卷[M].北京:中華書局,1999:92.
[38]啟功.啟功叢稿[M].北京:中華書局,1981:139-164.
[39]傅熹年.傅熹年書畫鑒定集[M].鄭州:河南美術出版社,1999: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