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鄺海炎
51年前,吉姆·莫里森死于7月3日,美國國慶前一天,在他旅居巴黎的寓所浴缸里。死于7月3日,是一個諷刺,也可以理解為他最后的挑釁:祖國,我不要參與你的慶典。這是吉姆·莫里森拒絕的一部分:作為一個中產家庭的資優生,他拒絕所謂體面;作為一個搖滾巨星,他拒絕神話自己;作為一個60年代的美國人,他拒絕泛濫的“愛”。
我在1991年看到奧利佛·斯通的電影《火樂焚城》,才聽到The Doors樂隊。門樂隊在我的青春期末端占據了首席偶像的位置,直到世紀末才被地下絲絨樂隊和湯姆·威茨取代。喜歡門樂隊并非因為主唱莫里森,從一開始我就明白他是一個詩人,我的同類;而門樂隊代表的迷幻搖滾,尤其是雷·曼札克的電風琴更吸引我。
迷幻搖滾是整個1960年代美國青年反叛文化的一脈,而且是其中最炫麗、最具藝術感染力的一脈。其時代背景是“二戰”后美國的“嬰兒潮”,民權、種族平權、和平反戰和存在主義、反思戰前價值觀等思潮作用下,年輕人和知識分子等思想開放的人群,在享受當下、開放感官、和平與愛的追求中,發現了迷幻藥物對人類開發創造性思維的某些作用,最終形成一股文化浪潮。
搖滾樂本身就屬于非理性的、尼采所謂狄奧尼索斯精神體現的藝術,訴諸激情和想象力,因此與迷幻文化一拍即合。它們證明了音樂本身就可以開啟人類無限的感官之旅,來自布魯斯音樂的強烈節奏、來自爵士樂的自由即興、來自民族音樂尤其是印度音樂的玄秘和來自新民謠音樂的超現實主義文學性,這四者可以讓演奏者與聽者進入忘我的超然狀態,達到聽覺與其他感覺的通感效果,即赫胥黎所謂的“眾妙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