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鵬遠

2009年9月,梁永安在法國里昂索恩河斷橋。圖/受訪者提供
上海“解除全域靜態管理”的第三天,梁永安去了趟攝影器材城,買了一臺新相機。一周以前,他剛剛把家里的兩臺相機和六支鏡頭拿出來吹了吹灰,看著攤了一床的設備,他感覺它們好像每一個都在大喊:“我要出門,我要看大山大河……”
過去的兩個月,梁永安只出過一次門。那天,北京的朋友幫他訂購了一些食物,快遞送到小區門口,志愿者不知為何沒有幫忙送到家,詢問了樓長后,他被告知可以試試自己去拿。從樓口到小區正門大約500米的距離,梁永安就像走了5000米,每走幾步都會停下來做幾次深呼吸。回到家,他用文藝復興時期法國作家蒙田的一段話發了條朋友圈:“享受生活樂趣是自己正常的活動,而其他則是非常規的活動。”
當自由終于重新歸位,梁永安再也按捺不住了。他準備到西南的爐霍、迪慶等藏區轉一轉,用新買的相機拍些照片、跟當地人做點采訪,以后寫個尤金·史密斯《鄉村醫生》那樣的圖文故事。“我喜歡旅行,不是(為了)看山看水,我是對人類生活很好奇,喜歡看不同的人活著的樣子。”梁永安對《中國新聞周刊》說。
略有煩惱的是,他不知道這趟旅程能不能一個人安安靜靜地走完。3月時的一次西安之行,他在高鐵上戴著口罩依然被年輕人認了出來,于是只好禮貌地回打招呼,滿足他們的一切請求。類似的情況,梁永安這一兩年已經歷過不少,哪怕平日里坐地鐵也會經常被手機鏡頭偷偷對準,但他還是不習慣被人矚目的感覺,甚至想不通這個時代的人們為什么要追逐流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