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惠新 張敬懸 王汝展 陳修哲 米國琳 王延祜 陳 旭 王麗娜 王 燦 胡麗麗 谷靈犀 程小菁
應對是人們?yōu)榱诉m應內部與外部的需求與沖突而做出的認知和行為上的努力,這是一個有目的、有意識、動態(tài)的過程[1]。應對的形成受到個體性別、年齡、性格、受教育程度等諸多因素的影響。國內外研究發(fā)現(xiàn),應對方式與抑郁障礙的發(fā)生有關[2,3],而抑郁障礙患者的應對方式與正常人群相比存在顯著差異,說明抑郁障礙患者應對方式形成過程中的影響因素與正常人群有所不同。有學者研究指出,抑郁障礙患者的性別、人格、社會支持程度等因素與應對方式關系密切[4~6],但目前研究樣本量較小,且人口學資料對應對方式影響的相關研究較少。本研究通過對2015年山東省18歲及以上人群精神障礙流行病學調查中診斷出的抑郁障礙患者及健康對照人群的應對方式進行對照分析,以探討抑郁障礙人群應對方式的特點及更多的影響因素,從而為抑郁障礙相關防治策略的制訂提供參考依據(jù)。
1.1 對象 研究對象均來自2015 年山東省18歲及以上人群精神障礙流行病學調查[7]。研究組為篩查出的符合美國精神障礙診斷與統(tǒng)計手冊第4版(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 Fourth edition, DSM-IV)[8]重性抑郁障礙、心境惡劣障礙或未特定抑郁障礙診斷標準者,排除無效問卷后共納入1 174例。其中,研究組中重性抑郁障礙診斷者628例,心境惡劣障礙診斷者311例,未特定抑郁障礙診斷者235例。對照組為2015年流調中通過一般健康問卷(General Health Questionnaire, GHQ-12)[9]及相關風險問題篩查結果為陰性者中,按照與研究組同性別、同年齡組(±5歲)、同村居1∶1配對原則選取的被調查者1 174名。
1.2 方法
1.2.1 調查工具
1.2.1.1 一般情況調查表 為自制調查問卷,采集一般人口學資料,包括性別、年齡、民族、職業(yè)、婚姻狀況、居住方式、醫(yī)療來源、受教育年限、首發(fā)年齡、住院次數(shù)、病程。
1.2.1.2 篩查工具 采用GHQ-12及增加的風險評估問題作為篩查工具,GHQ-12共12個題目,每題4個選項,前兩項不計分,后兩項計1分,總分為0~12分。新增9個風險評估條目存在任意一個問題者即認為存在風險因素。其中,GHQ總分≥1或其他危險因素≥1者視為篩查陽性,GHQ總分=0且無其他危險因素者視為篩查陰性。
1.2.1.3 診斷標準及工具 使用DSM-Ⅳ作為抑郁障礙患者的診斷標準,《DSM-Ⅳ軸Ⅰ障礙用臨床定式檢查》(Structured Clinical Interview for DSM-IV,SCID-I/P)[10]進行診斷。
1.2.1.4 簡易應對方式問卷(Simplified Coping Style Questionnaire, SCSQ)[11]由解亞寧編制而成,共20個條目,分為積極應對和消極應對兩個維度。采用4級評分,結果分析包括單項評分及積極應對和消極應對維度評分。該量表具有較好的信度和效度[12]。
1.2.1.5 功能大體評定量表(Global Assessment Function,GAF)[13]將社會功能按0~100 分評分,分11個等級,根據(jù)量表的評定標準由調查人員進行評分。得分越低,社會功能受損越嚴重。
1.2.2 調查方法 本研究數(shù)據(jù)來源于2015年山東省18歲及以上人群精神障礙流行病學調查。通過多階段分層整群抽樣方法,共抽取山東省16地市共計28 000名被調查對象,實際完成27 489名(98.18%)。在調查對象簽署《知情同意書》后,使用GHQ-12及增加的風險評估問題對被調查者進行篩查,并完成簡易應對方式量表,對篩查結果陽性或因軀體疾病或精神癥狀無法完成篩查者,由經(jīng)過統(tǒng)一培訓的精神科醫(yī)師進行SICD-I/P診斷及社會功能評估。
1.2.3 統(tǒng)計學方法 使用SPSS 26.0軟件進行統(tǒng)計分析,經(jīng)K-S檢驗后,量表評分均不符合正態(tài)分布,采用非參數(shù)檢驗(兩個分組的比較采用曼-惠特尼U檢驗,多個分組的比較采用克魯斯卡爾-沃利斯H檢驗),組間比較采用多因素方差分析,相關分析用Pearson相關分析,對有意義的數(shù)值型變量進行回歸分析。以P<0.05為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
2.1 兩組一般資料比較 研究組與對照組的研究對象各1 174例,其中研究組男351例,女823例;年齡18~92歲,平均(59.48±12.01)歲;平均受教育年限(4.46±4.03)年。對照組男351例,女823例;年齡19~93歲,平均(59.39±11.93)歲;平均受教育年限(4.86±4.08)年。研究組中診斷為重性抑郁障礙者628例,診斷為惡劣心境障礙者311例,診斷為未特定抑郁障礙者235例。兩組受試者在性別、年齡、職業(yè)、醫(yī)療來源構成方面比較差異均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受教育程度、婚姻狀況、居住方式構成方面比較差異均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
2.2 兩組SCSQ評分比較 研究組SCSQ積極應對評分低于對照組,消極應對評分高于對照組(P<0.01)。見表1。

表1 兩組SCSQ評分比較
2.3 研究組不同亞型SCSQ評分比較 未特定抑郁障礙的積極應對評分高于其他兩個亞型(P<0.01)。見表2。

表2 研究組不同亞型SCSQ評分比較
2.4 兩組一般人口學資料及疾病因素之間SCSQ比較 排除職業(yè)、居住方式、醫(yī)療來源、年齡、受教育程度的分組影響,研究組SCSQ積極應對評分低于對照組。研究組中不同職業(yè)、醫(yī)療來源、年齡、受教育程度、GAF評分的積極應對評分比較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其中無業(yè)/失業(yè)/學生/其他、自費/其他、年齡大>65歲、受教育程度0~6年、GAF評分<31分的積極應對評分最低,專業(yè)技術人員/行政管理人員、醫(yī)保/商業(yè)保險、年齡18~45歲、受教育程度10~12年、GAF評分81~100分的積極應對評分最高;研究組中僅不同居住方式的消極應對評分比較差異存在統(tǒng)計學意義(P<0.01),居住在集體宿舍者消極應對評分最低。見表3、表4、表5。

表3 一般人口學資料中兩組SCSQ積極應對評分比較

表4 一般人口學資料中兩組SCSQ消極應對評分比較

表5 疾病因素與抑郁障礙患者應對方式的關系

續(xù)表5
2.5 研究組年齡、受教育程度、GAF評分與應對方式的相關性分析 相關性分析結果顯示,受教育程度、GAF評分與積極應對評分均呈正相關(P<0.01),年齡與積極應對評分呈負相關(P<0.01)。見表6。

表6 研究組應對方式與各因素相關性分析(r)
2.6 研究組積極應對方式與相關因素的回歸分析 以SCSQ積極應對評分為因變量,以職業(yè)、醫(yī)療來源、年齡、受教育程度、GAF評分為自變量,進行線性逐步回歸分析(無序分類變量已進行虛擬化處理)。結果顯示,醫(yī)保/商業(yè)保險、受教育程度、GAF評分可以影響積極應對評分,三者能解釋積極應對評分變化的4.8%。見表7。

表7 研究組積極應對維度相關因素的線性回歸分析
應對是人們處理內部或外部問題所作出的思考與行動,其主要功能是解決問題和改變情緒[14]。本研究結果顯示,抑郁障礙患者SCSQ積極應對維度評分低于對照組,而消極應對維度評分高于對照組,該結果與國內多數(shù)研究結論一致[15~17]。表明抑郁障礙患者遇到困難多采用消極應對方式,而較少借助更加積極應對方法來解決問題。Van Heugten C等[18]指出更多地回避應對方式可能有益于患者的心理健康。梁寶勇等[14]也認為應對方式都有自己的價值,雖然SCSQ將應對方式分為積極與消極兩個維度,但不代表消極應對方式都是不好的,面對應激性時間,采取逃避、回避的消極應對方式,可以為人們贏得精神緩沖的時間,為之后接受現(xiàn)實做好心理準備。Ravindran AV等[19]對不同亞型抑郁障礙患者的研究中指出,抑郁障礙患者應對方式與癥狀嚴重程度有關。本研究結果顯示,重性抑郁障礙與惡劣心境障礙患者SCSQ積極應對評分比未特定抑郁障礙的積極應對評分更低,提示抑郁程度越重的患者,越少采取積極應對的方式。在今后臨床工作中應注意引導患者靈活地選取應對方式來面對生活中的各種問題。
本研究結果顯示,研究組不同職業(yè)、醫(yī)療來源、年齡、受教育程度、GAF評分的積極應對評分比較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提示上述因素可能與積極應對方式之間存在相關性。進一步相關性分析顯示,積極應對評分隨年齡的增加而降低,隨受教育程度的降低而降低,隨GAF評分的降低而降低,表明個體的年齡越大、受教育程度越低、社會功能受損程度越重,在遇到應激性生活事件時采取積極應對方式的能力越差。逐步回歸分析結果顯示醫(yī)保/商業(yè)保險、受教育程度與GAF評分共同影響積極應對評分,可以解釋積極應對評分變化的4.8%,而職業(yè)因素未能進入回歸模型。Zhang CX等[20]發(fā)現(xiàn),經(jīng)濟狀況下降與抑郁障礙之間存在相關性,本研究雖未收集調查對象的經(jīng)濟情況,但職業(yè)、醫(yī)療來源與個體經(jīng)濟狀況均存在一定關系,抑郁障礙患者中專業(yè)技術人員與管理人員有較高的積極應對評分與消極應對評分,而無業(yè)/失業(yè)等無穩(wěn)定工作者積極應對評分與消極應對評分最低,自費醫(yī)療的患者積極應對評分與消極應對評分均低于其他患者。Yu M等[21]發(fā)現(xiàn)受教育程度越高的女性在孕期采取積極和消極應對的得分越高,本研究結果顯示,不同受教育程度的應對方式評分之間差異存在統(tǒng)計學意義,同時對研究組進行相關性分析發(fā)現(xiàn),受教育程度越高積極應對方式評分越高。雖然研究組中受教育程度>12年者較受教育程度在10~12年者的積極應對評分低,但兩者差異較小,這可能與本次調查對象為農村地區(qū)居多,受教育程度相對偏低,不同受教育程度的樣本量分布不均有關。
本研究結果顯示不同文化程度者之間的SCSQ消極應對方式評分比較差異雖未達到統(tǒng)計學意義,但卻發(fā)現(xiàn)在抑郁障礙患者中,受教育程度>12年者的消極應對評分最低,提示受教育程度相對較高者,在工作生活中可能更少采取消極應對方式。此外,研究中未發(fā)現(xiàn)抑郁障礙患者不同婚姻類型、男女構成、不同首發(fā)年齡及不同病程之間的應對方式評分比較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但不能說明抑郁障礙患者的應對方式與這些因素無關,因本研究數(shù)據(jù)通過山東省精神障礙流行病學調查獲得,調查對象以山東省常駐居民為主,平均年齡偏大,且疾病資料脫落較大,這些因素都可能對研究結果造成一定影響,因此還有待未來更大地域范圍和更多樣本量的研究。
綜上所述,抑郁障礙患者較健康人群更易采用消極應對方式,而較少采取積極應對方式,無醫(yī)療來源、較低的受教育程度、嚴重的社會功能受損是抑郁障礙患者積極應對能力的危險因素。應針對抑郁患者的應對方式進行引導,幫助其更好的應對生活中的各種問題,同時對文化水平低、社會功能受損嚴重的人群也應做好應對方式的指導,預防抑郁障礙的發(fā)生和發(fā)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