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瑩
2021年,中華書局出版了天津師范大學趙建忠教授的國家社科基金項目支撐的結項書稿《紅學流派批評史論》。這部新著打破了傳統紅學史的寫作模式,將200年來形成的紅學流派,放到中國傳統學術史發展的軌跡上進行考察。作者還注意到了紅學史的當代闡釋,嘗試打通傳統與現代之間的聯系,用現代學術視野去觀照傳統的紅學流派。閱讀《紅學流派批評史論》的總體印象是視角新穎,對其他古典小說流派的研究也會起到啟示作用。
近現代以來,“紅學”這一始于戲謔的術語終于正式進入莊嚴的學術殿堂,與甲骨學、敦煌學三足鼎立并稱為“顯學”。從紅學這門學科的“風向標”意義來衡量,獲此殊榮自然當之無愧;但若就《紅樓夢》被作為研究對象的時間點考察,早在曹雪芹草創這部作品時事實上就已經存在著“紅學”,脂硯齋的那些批語毫無疑問屬于紅學史發展鏈環上的《紅樓夢》評點范疇。《紅學流派批評史論》的首章“導論”部分,據甲戌本扉頁上詩句“字字看來皆是血,十年辛苦不尋常”,即“甲戌”紀年乾隆十九年(1754)的線索提示,由此上溯十年,確定了曹雪芹草創《紅樓夢》的時間上限不晚于乾隆九年(1744),作者判斷:既然甲戌本已出現脂硯齋的批語,因此“紅學”的歷史自應從脂硯齋開始批點《紅樓夢》時算起。盡管脂批當時是在極少數親友的小圈子范圍內傳閱,影響不彰,不像道光后形成的《紅樓夢》評本那般廣泛流布,以至于有的研究者提出了“程先脂后”的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