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嚴 潔,張凌浩,Gianni Corino (.英國普利茅斯大學 藝術設計與建筑學院;.南京藝術學院)
據2022年統計,目前世界人口約為79.1億,活躍在社交媒體上的用戶就高達46.2億,占全球總人口的58.4%,甚至一度超過了全球城市化人口的57%[1]。而這個數字仍然以平均每年10%的速度在增長。 也就是說, 每天都有超過100萬、 平均每秒鐘大約有13.5個新用戶加入到社交網絡平臺, 并且超過一半的用戶表示, 他們每天至少使用一種社交媒體。 全球人均花費在社交媒體上的時間, 每天約為2小時24分鐘,在過去的5年中增加了38%[1]。 由此可見, 社交媒體已逐漸擴張為越來越多人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作為關乎人類生死存亡的重要議題, 人們對于食物的熱衷與討論, 幾乎一直霸據著潮流媒體的主要領地。從早期紙媒時代烹飪食譜的風靡一時, 到后來廣播電視中美食節目的備受歡迎, 無不展現著人們對于美食的渴望與追求。 在被社交網絡媒體包圍的當下, 用戶生成的美食自拍也一度超過了其他任何主題的內容。 據統計, 在最受千禧一代喜愛的社交媒體Instagram平臺上,就有超過85%的帖子是與美食相關的內容[2]。 僅僅搜索“#food”標簽,就有超過4.8億篇的發布量, 而與其相類似的“#foodporn”“#foodie” “#foodstagram”等標簽,也都包含了過億張美食圖片。
如此海量的美食照片引起了許多社會心理與行為研究專家的注意,因為根據“視覺饑餓”(Visual Hunger)的現象,他們擔心在長期、大量的接觸和瀏覽這些美食照片后, 可能會出現比正常情況下更頻繁的神經性饑餓反應,進而對公眾健康產生負面影響[3]。
最早提出視覺和味覺之間的聯系的是動物學家。 他們發現所有的靈長類動物, 在受到有關食物信息的視覺刺激后, 大腦的相關神經會被激活,從而產生一種模擬進食的反應, 旨在調動身體各部位與機能做好接受和消化食物的準備。 在這種情況下, 最常見的現象就是感到饑餓, 因此被定義為“視覺饑餓”[4]。
心理行為學家發現,當頻繁觸發視覺饑餓現象時,人們會不由自主地縮短進食間隔,無意識地攝入比往常更多的食物,增加了引發暴飲暴食、肥胖癥、飲食失調等疾病與健康問題的風險[3]。當下的媒體技術使食物圖片看起來甚至比實際上更加令人垂涎欲滴, 加之社交平臺的高普及率與使用率, 也使得這些誘人的美食照片比以往更頻繁、更大量地出現在大眾視野中,這就有可能加劇視覺饑餓這一神經性生理反應的發生頻率, 進而對公眾的整體健康水平造成一定的負面影響。
然而, 在另一項關于使用數字媒體大量瀏覽美食照片的研究中發現,在查看了足夠多的、 相同口味或同種類型的食物圖片后, 實驗對象的食欲并非一定會被提高。 相反, 還有可能會受到一定的抑制作用, 即 “數字飽腹”(Digital Satiation)[5]。 當向參與者展示咸味餅干的圖片時, 那些瀏覽了60多張的實驗者普遍比瀏覽了20張的實驗者, 對咸味餅干的渴望更少, 而在后續的攝入量對比中, 對該咸味餅干的消耗量也相對較少。
研究認為, 當受到食物相關的視覺刺激后,大腦在模擬進食的過程中,還會調動起以往相關的進食記憶,激活潛意識中與該食物相關的知識與體驗,產生模擬進食該食物的感受,從而獲得一種虛擬的滿足感與飽腹感[6]。 當這種虛擬達到一定程度后, 就有可能降低實際對該食物和味道的攝入量,從而達到幫助控制飲食的效果。 因此,研究者認為, 如果能夠合理利用社交媒體中的這些美食圖片, 是可以通過相關視覺線索的刺激, 去影響實際的飲食行為和最終的整體攝入量。
大量的心理學實驗和研究證明,視覺會影響我們對于食物的感知, 而這種品嘗前的預判, 往往也會影響到實際的味覺體驗, 進而改變和影響最終的食物選擇與飲食行為[3]。 例如,在購買冰激凌時, 我們往往不用看口味介紹, 就可以大體從外觀顏色上推測出, 偏紅色的是草莓口味, 而棕褐色的是巧克力口味, 即使當我們獲知它們真實味道的差異并不大時, 依舊會更傾向于購買相應顏色的冰激凌。 心理學實驗也證明, 當相同的酸奶被加入了顏色后, 實驗者通常會認為紅色的要比白色的嘗起來更甜, 也更容易與草莓口味聯系在一起(見圖1)[7]。 由此可見, 味覺感知中的口味與濃度,往往可以通過改變食物的顏色來進行加強或改變, 從而替代真實調味料或食材的攝入。

圖1 食物顏色與餐具顏色影響味覺感知
另外, 研究發現對于食物與味覺的感知, 影響因素不僅僅只來源于食物本身的視覺線索, 食物擺盤的方式以及相關器皿的暗示, 也會對最終的飲食行為產生一定的影響。 例如, 自助餐廳的取餐盤往往會比正常尺寸的餐盤小一些, 因為相同量的食物, 放在較小的容器中, 通常會顯得更大、更多, 而促使大腦認為吃了比實際攝入量更多的食物 (見圖2)。 許多餐飲商家也會在呈現較為昂貴菜肴時, 選擇使用口徑較大、 深度較淺的盤子,用一種平鋪展開的方式來呈現。 因為這樣的擺盤方式通常會比堆疊盛放在小口徑的碗中顯得量更足。 除了對分量的感知, 容器的顏色也會影響對食物味道的品嘗和判斷。 例如將相同的爆米花分別裝在藍色與紅色的盒子里時, 實驗者通常認為, 使用紅色包裝的爆米花更甜, 而放在藍色盒中的爆米花被大多數人判定為咸味[7]。

圖2 餐盤大小影響分量感知
從上述實驗與日常生活中的案例可以發現,視覺在我們選擇和品嘗食物時,扮演著重要角色,正如俗話說“眼睛先吃”(we eat first with our eyes)[3]。考慮到美食照片同樣可以通過視覺影響,干預食物感知和后續的飲食行為,那么,擁有海量食物圖片的社交媒體,有潛力成為觀察日常飲食中視覺線索的信息來源。 通過對這些視覺線索的統計和分析, 可以獲知它們的呈現特點以及受大眾歡迎的程度, 進而在后續的食物設計過程中, 為其視覺元素的呈現與構建,提供參考與啟發。
正如前面提到的, 巨大的用戶數量是社交媒體平臺最為顯著的特征之一, 而用戶自行生成信息內容的特質, 可以使其被認為是調查研究的絕佳工具之一。 因為該平臺不僅能夠提供豐富且多樣數據信息, 還能支持用戶間的互動與反饋, 觀察到完整的信息傳播過程。 即使一些社會心理學家指出, 用戶在社交媒體等虛擬空間中所扮演的角色和形象, 與其在真實社會場景中有所不同,但就整體而言,我們依舊可以認為這些信息數據是用戶的一種自我表達與呈現, 甚至是更趨近于本真性(authenticity)的自述[8]。因為少了現實世界中的種種約束, 這些想法與態度更趨近于對本我的表達。所以, 有大量的社會調查和研究是基于或借助于社交媒體平臺的, 例如對不同地區烹飪與飲食文化的探究、 對公共衛生政策制定與實施的調查、 對口味偏好與地理特征的研究、 大眾對于新興食品技術的看法與流行趨勢的預測等等。 可見,社交媒體有潛力作為一種虛擬民族志(Virtual Ethnology)或數字民族志 (Digital Ethnography),來進行網絡觀察與調研[9]。
相比從搜索引擎或官方網站等途經獲得的圖片信息, 社交媒體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證數據的真實性與代表性[10]。 在許多餐飲廣告和商業宣傳中, 為了讓食物看起來更加誘人和可口, 往往會用假的模型道具或不可食用的替代物來進行拍攝。 例如用機油來替代糖漿獲得更好的光澤、 用白乳膠替代牛奶來保持沖泡谷物的懸浮和形狀、 用鞋油為烤肉和漢堡著色、 用洗滌劑豐富飲料中的泡沫等等。 而通常情況下, 普通用戶拍攝和分享在社交媒體上的美食照片, 往往都是對自己的食物在吃之前的記錄, 因此可以被認為是真實的食物, 而非視覺性的欺騙。 另外, 新媒體學家Manovich指出, 即使搜索引擎和數據庫中的許多相片也是對真實食物進行的拍攝,但它們通常來源于專業攝影師。 嫻熟的攝影技巧往往使這些照片具備濃重的個人風格與特色, 其并不具備對普通大眾和日常生活場景的一般性代表[10]。因此, 即使社交媒體上的有些照片,視覺質量并不盡人意, 但該平臺依舊可以被認為是對日常情境調研的有效方法和可靠途經之一。
另外, 社交媒體數據的可獲得性也是其能夠成為調研工具的重要因素之一。 Sloan認為, 如果不考慮經濟因素, 社交媒體可以被認為是最完美的數據來源, 可以為研究者提供豐富、足量、 且具有時效性的數據[11]。 隨著信息技術的發展與社交媒體研究的不斷豐富, 許多平臺已經為非商業用途開通了免費的API 接口。 例如Instagram, 僅需幾行短短的代碼就可一次性下載獲得發布者的用戶信息(包括個人資料、 帖子數目、 關注者以及粉絲數目等)、 原始圖片, 以及帖子中所涉及包含的所有內容與細節, 如標題、 文本信息、 發布時間、提到的用戶、 坐標定位、 標簽等。
與此同時, 這種批量地、 直接獲取數據的方式, 可以使研究者與被調查者完全隔離且互不接觸。 與傳統調研模式相比, 可以在最大程度上降低研究者參與所帶來的影響和干預。 并且,相比于問卷和訪談形式的調查,這些相對客觀和固定的數據, 一定程度上也減少了調研對象在理解問題、回憶思考、 做出評判時所產生的主觀性與差異性, 提高并保證了數據收集與分析討論過程中的統一性與客觀性。
正如俗話說的 “一圖勝千言”,僅從社交媒體中的食物圖片, 我們就可以觀察和分析出公眾普遍的口味喜好、 飲食習慣、 健康狀況, 以及如何使美食看起來更受歡迎的視覺呈現方式等等。 這些與食物相關的視覺線索, 可以為日后的食物設計提供啟發與指導, 以達到通過視覺線索的展示, 增強食物的美學體驗與味覺體驗, 提高飲食過程中的滿足感與幸福感, 喚起健康飲食意識, 幫助人們養成均衡營養、 合理膳食的飲食習慣。
通過對Instagram中美食照片的觀察和分析, 可以發現那些普遍受歡迎的都有一定視覺特征。 首先, 食物通常都是以獨立的方式出現在照片中,而非與人或寵物的合影。 普遍遵循“三分法” 的構圖原則, 以靜物為主,強調色彩的銳度與飽和度, 大多數為彩色而非黑白[12]。 其中,尤其以暖色調為多, 如紅色和橙色; 而容易使人放松的冷色調, 如綠色和藍色偏少。 食物也通常以清晰和完整的形態呈現在照片中, 不需要很艱難的辨認, 即可識別出菜肴的名稱或食物的種類。
對于分享在社交媒體平臺上的美食內容, 也具有一定的規律性。 最多的是那些具有高熱量、 低營養的食物, 高達總體的67.7%, 而那些僅展示了蔬菜水果的相片, 只占總體數目的21.8%[12]。 其中,被拍攝和分享最多的食物類型是甜食與快餐, 例如巧克力、 蛋糕、 披薩、 漢堡。 雖然這些具體名類的排名, 在不同地區和國家有著細微的差別, 但總體而言, 對于高糖、 高油、 高能量食物的偏好卻是相通的(見圖3)。

圖3 被提到最多的食物種類
對于特定種類和形狀的食物, 研究者發現它們在社交媒體平臺上的美食圖片中, 也往往具有一定的規律性和特點。 對于具有一定高度的食物,例如蛋糕、 漢堡、 冰激凌等, 往往都是從一個較低的、 幾乎與食物齊平的角度拍攝的, 距離也相對較近, 食物本身就占滿了整張照片 (見圖4a)。而對于那些扁平或表面有裝飾的食物, 如面包、 煎蛋、 披薩等, 通常都是從一個較高的、 類似于俯視的角度拍攝的, 并且距離也相對較遠, 可以較為清晰地觀察到拍攝背景 (見圖4b)。 帶有“#晚餐”等標簽的美食照片,往往介于前兩者之間, 從一個中等的、 傾斜度約為42°的視角、 距離中等、 食物大約占據整張畫面的六七成、 從一個類似于食客看待自己食物的角度位置進行拍攝的。

圖4 較低、較高的拍攝角度
食物設計作為設計學科內新興發展的一個跨專業方向, 不僅繼承了設計學多領域和多維度的特點, 也包含了食物富有承載性與關聯性的基本特征。 旨在以食物為媒介, 通過設計的力量, 發揮并拓展食物在健康、 文化、情感交流、可持續發展等領域的作用與影響。 從糧食的培育種植到食材的加工處理, 從食品的運輸銷售到菜肴的制作烹飪, 從餐桌擺盤到咀嚼吞咽, 甚至是后續的消化吸收以及廚余垃圾的回收利用等等, 都屬于食物設計范疇。 與廚師、餐飲廠商、食品研究員等不同, 食物設計師關注的不僅是食物本身, 更聚焦于由食物連接構建的整個社會系統, 試圖通過設計思維和方法,重新審視人與食物、環境與食物、人與人、人與環境之間的關系,賦予食物和飲食行為新的意義與價值,反思和解決食物相關的問題與挑戰。
食物作為身體的唯一能量來源,最直接的影響就是健康。 而食物的選擇與攝入量的多少, 很大程度上又受到視覺線索的干預和影響。 因此, 可以對相關視覺感知線索的設計, 達到對健康飲食行為的促進和養成。 通過這種物理提示的方式, 在不改變食物原本結構和特性的同時還保持了其天然性和自然性, 有潛力成為治療和改善飲食相關問題的輔助方式之一。 從社交媒體美食圖片中所觀察到的視覺特征, 為如何重新構建相關視覺線索提供了參考與方向。
從用戶生成和分享的美食特征中可知, 最受歡迎的食物往往是有著高糖、 高油、 高能量視覺暗示的加工食品, 而非那些不經任何處理、 烹飪、并保持原有完整形狀樣子的蔬菜水果。 那么, 倘若把這些不受歡迎的食物,改造成具有暗示食欲的視覺線索,是否可以欺騙大腦, 增加對純天然健康食物的攝入。 相反,對于想要控制飲食和攝入的人群, 則可以通過多選擇呈現出不受歡迎的視覺特征, 來降低對食物的渴望,從而減少最終攝入。
3D食品打印技術的出現, 就實現了僅對其物理特征進行改變, 但不發生化學反應。 通過數字化建模與逐層堆疊的成型方式, 可以對其視覺特征進行精準化與自由化的改變和設定。例如, 將蔬菜水果等天然食物制作成糖果、 餅干的樣子, 來增強健康食品對兒童的吸引力。 其重新塑造食物形狀的特點, 也可以為患有咀嚼和吞咽困難的人群還原本來的飲食樂趣。 如同在美食相片中發現當食物以完整、可識別的狀態呈現時, 會更受歡迎,也更能保證食用過程中的享樂體驗。例如瑞典一養老院的實踐項目發現,雖然將食物搗碎成泥, 可以使其質地變得柔然利于吞咽, 但色彩單調的糊狀食物會大大降低在飲食過程中的享樂體驗。 而食品3D打印技術的出現,為糊狀食物的再次重新成型提供了可能, 提高了老年人在飲食體驗過程中幸福感與滿足感。
除了食物本身的視覺特征, 美食圖片也為如何擺放食物提供了思路。當把這些視覺元素進行編碼, 廚師就有機會通過大數據算法, 為不同的客戶定制出符合其審美特色的菜肴呈現方式, 抑或是根據特定食材的口感與味道特征, 用算法計算出最佳的搭配組合, 尤其搭配3D食品打印技術, 可以輔助廚師在菜品制作與呈現上進行創新(見圖5)[13]。

圖5 3D 食品打印與算法輔助設計菜肴
另外, 數字制造技術也為制作精細的、 新奇的食物相關的器物, 提供了可能與便利。 例如, 通過3D打印制作蛋糕及餅干模具, 使廚房小白也可以設計制作出極具審美藝術的糕點,獲得前所未有的美食體驗與滿足。 同時, 3D打印技術也實現了對餐具形狀的個性化設計和尺寸的精確化控制。根據視覺線索對感知和行為的影響,個性化定制出能夠通過各種視覺線索, 滿足飲食享樂的餐盤容器, 在潛移默化中影響和改變飲食行為, 使消費者在養成健康飲食的過程中, 獲得相同的飲食體驗享樂。
當整個食物相關視覺都可以通過技術來進行重建時, 美食圖片中所提供的相關線索就顯得格外重要。 例如, 已有實驗試圖通過虛擬現實技術, 放大所食用餅干的尺寸, 以欺騙大腦認為已經吃了足夠多的食物, 來控制實踐攝入量, 進而幫助肥胖人群控制體重。 然而, 從美食圖片的觀察中可以發現, 食物的大小尺寸只是影響分量感知的眾多元素之一。 當整個食物相關視覺可以重建時, 除了食物的尺寸,其顏色、擺放的方式與位置、容器的大小形狀、 甚至于觀看的角度都可以進行相應的調整, 綜合地通過視覺影響來改變和干預飲食行為。
由此可見,隨著科技的飛速發展,越來越多的新興技術可以被應用于食物的加工與制作, 為食物設計提供了更加豐富的可能與便利。 社交媒體圖片中觀察到的食物相關視覺特征,為這些新興技術應用于食物與飲食相關設計, 尤其是對視覺感知線索的重建與呈現,提供了豐富的參考與啟發。
社交媒體作為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其功能和影響已經逐漸滲入到我們生活的方方面面。其平臺上出現的大量美食照片,對公眾的食物感知與飲食行為產生了具有爭議性的影響:視覺饑餓和數字飽腹。而這兩種不同的影響結果,都是由于受到食物相關視覺線索刺激后大腦產生的模擬進食反應出現的。 社交媒體用戶量巨大,內容由用戶自主生成,數據信息豐富多樣等特征,為通過美食圖片觀察和分析視覺線索提供便利。 將觀察到的視覺特征與現代數字技術結合起來, 有潛力為日后食物設計中的視覺呈現提供啟發與指導, 同時也拓展了社交媒體以及現代技術在人類與食物及營養關系中的價值與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