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運城市：居民幸福感如何？

吳紅列　劉慧梅　周婉瀅　沈曉鵬　木春琳

3月30日，杭州奧體中心體育場（右）和杭州奧體中心網球中心（黃宗治/攝）

從當今世界城市發展來看，一場賽事改變一座城市的邏輯在部分重要城市發展過程中起著重要作用。1964年東京奧運會、1988年漢城奧運會和2008年北京奧運會都在相關地區經濟和社會文化發展的蓬勃期時舉辦，為城市現代化發展創造了重大機遇。城市樞紐功能的增強、公園和體育設施的普及、公共交通的立體延伸和市民自豪感的增強等，這些都是國際大型體育賽事對城市帶來的正面效應。

第19屆亞運會將在浙江杭州舉辦，亞運城市的發展是否給城市居民帶來相應的生活滿意度，亞運城市居民幸福感如何？

基于此，課題組選取了亞洲曾經舉辦和即將舉辦亞運會的8座城市，對其居民主觀幸福感、生活滿意度和對所在城市的滿意度進行專題研究，旨在通過亞運城市幸福感的比較調查來推動探究城市和幸福關系，了解城市居民幸福感受，并為探索城市發展的多樣化模式提供思路。

亞洲運動會簡稱亞運會，是亞洲規模最大的綜合性運動會，由亞洲奧林匹克理事會的成員輪流主辦，每四年舉辦一屆。先后舉辦過亞運會的城市有印度新德里（1951年第1屆、1982年第9屆）、菲律賓馬尼拉（1954年第2屆）、日本東京（1958年第3屆）、印度尼西亞雅加達（1962年第4屆，2018年第18屆）、泰國曼谷（1966年第5屆、1970年第6屆、1978年第8屆、1998年第13屆）、伊朗德黑蘭（1974年第7屆）、韓國漢城（今首爾）（1986年第10屆）、中國北京（1990年第11屆）、日本廣島（1994年第12屆）、韓國釜山（2002年第14屆）、卡塔爾多哈（2006年第15屆）、中國廣州（2010年第16屆）、韓國仁川（2014年第17屆），以及即將舉辦第19屆亞運會的中國杭州，共14座城市。

為使城市更具可比性，課題組從上述14座城市中排除了曾舉辦過奧運會的城市，包括東京、北京和漢城（今首爾）3座城市。同時，也排除了因新冠疫情無法正常開展調查的城市，包括新德里、德黑蘭和多哈3座城市。最后確定菲律賓馬尼拉、印度尼西亞雅加達、泰國曼谷、日本廣島、 韓國釜山、 中國廣州、韓國仁川和中國杭州作為樣本城市。

鑒于8座城市在經濟、人口、區劃規模等方面的差異性和可變性，課題組在考慮到客觀因素差異的同時，主要對居民主觀感受展開問卷調查，獲得有關幸福感的數據。以下就這些城市目前狀況做簡要概述。（詳見表1）

制圖/ 開開

本次調查主要采取線上問卷調查的形式，調查合作公司為上海達旭市場研究有限公司。問卷被翻譯成英語、韓語、日語、印度尼西亞語等四種版本，在2021年11月、12月對這8座城市進行線上調查，最終收集到每個城市各600份有效問卷。

調查內容包含：城市居民個人基本信息、城市居民個人生活滿意度、城市居民對城市的滿意度三個部分。

城市居民個人生活滿意度是指居民個體自身對其生活不同方面的主觀感受和評價，包括個人幸福感、家庭幸福感和個人整體生活滿意度三個維度。其中，個人整體生活滿意度包括生活水平、健康、取得成就、社會人際關系、安全感、社區歸屬感、未來生活保障和內在精神生活等八個維度。

城市居民對城市的滿意度是指城市的客觀存在、變化和發展給居民個體所帶來的感受和評價，包括居民對城市現狀滿意度、居民對城市未來預期滿意度和居民對城市整體滿意度三個維度。其中，居民對城市整體滿意度包括政府工作、文化娛樂生活、醫療、教育、安全穩定、基礎設施、環境、生活成本、聲譽和形象等九個方面。

1.個人幸福感比較

個人幸福感的最高分值是7分。調查結果顯示，個人幸福感均值位于前列的分別是杭州、廣州、雅加達和馬尼拉。其中，杭州市居民的個人幸福感均值排名第一（5.74分），而廣島居民的個人幸福感均值最低（4.47分）。（見圖1）

（圖1）居民的個人幸福感比較

2.家庭幸福感比較

亞洲文化尤其是東亞文化普遍受儒家文化影響，重視家庭和家庭的整體幸福感。調查中，家庭幸福感最高分值是7分。調查結果顯示，受調城市居民的家庭幸福感與個人幸福感排名基本一致。其中，杭州市居民的家庭幸福感均值最高（5.79分）。（見圖2）

（圖2）居民的家庭幸福感比較

3.個人整體生活滿意度比較

個人整體生活滿意度的最高分值是10分。研究結果的折線圖顯示8個城市間的分值出現斷層。廣州、杭州、曼谷、雅加達、馬尼拉的分值都在6.5-8.5之間，而仁川、廣島、釜山的分值在4.5-6.5之間，呈現明顯的兩個梯隊。其中，廣州與杭州、雅加達與馬尼拉、仁川與釜山各維度均值走勢都呈現兩兩相似的狀態。這種狀態應當與城市所在的國家或地區政治文化屬性相關。

將8個維度平均之后，我們可以看到在第一梯隊中雅加達位列第一（7.42），其后為杭州（7.39）和廣州（7.15），而后是馬尼拉（7.07）和曼谷（6.83），第二梯隊依次是釜山（5.78）、廣島（5.70）和仁川（5.66）。（見圖3）

（圖3）居民個人整體生活滿意度比較

1.居民對城市現狀滿意度比較

調查顯示，居民對城市現狀的滿意度中杭州高居第一，然后依次是廣州、馬尼拉、雅加達、曼谷（均值都在7以上），最后是釜山、廣島和仁川。（見圖4）

（圖4）居民對城市現狀滿意度比較

2.居民對城市未來預期滿意度比較

居民對城市未來預期滿意度均值比較與居民對城市現狀滿意度的比較基本相似，杭州仍然擁有最高的平均滿意度，然后依次是廣州、雅加達、馬尼拉和曼谷，最后是廣島、仁川和釜山。（見圖5）

（圖5）居民對城市未來預期滿意度比較

3.居民對城市整體滿意度比較

調查顯示，城市帶給居民的整體滿意度均值從高到低是杭州（7.82）、廣州（7.73）、雅加達（7.05）、馬尼拉（6.90）、曼谷（6.48）、釜山（6.14）、仁川（5.93）和廣島（5.71）。

總體來說，這8個城市的滿意度水平可以分為三個組別。第一梯隊的杭州和廣州的圖形走勢非常相似，且都保持在7-8分之間。雅加達、馬尼拉、曼谷在第二組別，這個組別的滿意度分數在6.5-7.5分。第三組別包括釜山、仁川和廣島，釜山和仁川同在韓國，其各維度的分數和走勢都非常一致。釜山市民對本城市的形象聲譽滿意度明顯高于仁川市民對本城市的形象聲譽滿意度。三座城市的各維度分數都在5.5-6.5之間。

調查顯示，基礎設施的滿意度和教育的滿意度在各城市中的滿意度具有一致性。此外，生活成本滿意度都低于各城市各個維度的平均滿意度，而曼谷、雅加達、馬尼拉、仁川、廣島和釜山在安全穩定的滿意度上，明顯低于杭州和廣州。雅加達的教育滿意度與杭州和廣州的教育滿意度相近。可以看到，曼谷在政府工作的滿意度較低，但在醫療部分的滿意度對比該城市的其他領域較為突出。廣島除安全穩定一項，其他各個維度的滿意度都在5.5分左右。 （見圖6）

（圖6）居民對城市整體滿意度比較

在本次受調的8座亞運城市中，杭州和廣州不管在城市居民個人生活滿意度上還是在城市居民對城市的滿意度上，都位列前茅，特別是在城市居民對城市的滿意度上，在城市幾乎所有維度上都遙遙領先。此外，居民對城市現狀的滿意程度和其對城市未來預期的滿意度上，杭州和廣州也位列第一和第二。這顯示出杭州和廣州的城市基本建設和發展狀態得到了城市居民的充分認可，使居民擁有普遍的獲得感、安全感和幸福感。

雅加達和馬尼拉的經濟發展水平和人均GDP均低于杭州和廣州，但在精神生活、健康以及人際關系滿意度上，均值都高于杭州和廣州。其中，雅加達的居民生活滿意度的總體分值更是排名第一，且家庭幸福感高于廣州、僅次于杭州。此外，雅加達和馬尼拉居民對城市醫療滿意度位列第二梯隊（低于廣州和杭州），但其較為突出的健康滿意度值得進一步關注和研究。

在本次調查中，作為人均GDP和經濟發展水平最高，且最快完成城市化的仁川、釜山和廣島，無論在城市滿意度上還是在本次調查中所表現出個人幸福感滿意度上都明顯低于其他城市。仁川、釜山和廣島居民的低滿意度以及低城市滿意度值得思考。

本調查報告僅針對各城市居民主觀幸福感、生活滿意度和對所在城市滿意度進行的基礎性調查，尚未考慮當地諸如經濟發展、政治制度、社會結構、地區文化等影響因素。調研所呈現的數據與相關比較分析僅作為客觀性描述，而非研究性結論，后期仍待充分利用調查數據，進一步拓展研究深度和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