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昭儀
兩年多來,新冠疫情已經導致全球4 億多人感染,超過600 萬人死亡。起初,新冠病毒SARS-CoV-2 被認為是一種呼吸道病毒,但隨著全球病例數量增加,人們認識到該病毒不僅會引起呼吸道癥狀,還會波及到其他多個器官系統,神經系統首當其沖。
據《時代》周刊報道,在澳大利亞,大量患者感染新冠后出現了后遺癥,癥狀持續數月,包括感到疲勞、嗅覺、味覺衰退等等。
悉尼女子Julia Costello 是一名急診護士,由于患了嚴重的新冠,她失去了嗅覺和味覺。她常常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喝了變質的東西,有一次在喝完大半杯豆奶后她才看見杯子中漂浮著雜質,她說:“我開始嘔吐,然后我意識到我喝的是變質的豆奶,它可能已經在長椅上放了一個星期了。”感染新冠8個月后,Costello 女士仍然患有厭食癥、低血壓、嗅覺完全喪失和部分味覺喪失。她能嘗到苦味和咸味,但沒有其他味道。Costello 在感染期間一度無法走動,連續3 個月的劇烈胸痛使她現在仍然覺得虛弱疲勞,接著她又出現了腦霧。
Costello 是全世界數千名在感染新冠肺炎后持續出現癥狀的人之一,這種現象通常被稱為“長期新冠肺炎”(Long COVID)。
Hensher 教授與迪肯大學一個長期新冠肺炎建模團隊合作,他估計,在感染后12 周,僅在第一次Omicron 浪潮中感染的200 多萬澳大利亞人中,就有80,000 至32.5 萬人將出現持續的癥狀。而且,雖然預計很大一部分將在6 個月內康復,但預計數千人將出現持續的癥狀。專家呼吁緊急推出一項全國調查,以衡量澳大利亞長期新冠肺炎的規模,并建立一個跟蹤癥狀的數據庫。報道稱,在澳大利亞,多達30%的重癥新冠肺炎患者報告了6 個月后至少有一種持續的癥狀。最常見的癥狀是呼吸急促,其他癥狀包括疲勞、頭痛和味覺或嗅覺喪失。
在墨爾本阿爾弗雷德醫院工作的高級臨床神經心理學家Leonie Keall 醫生,正在治療越來越多的確診新冠數月后仍有復雜癥狀的患者,神經心理學治療的需求在全國范圍內飆升至創紀錄的水平。Keall博士說,越來越多的人需要更多的服務來幫助治療新冠肺炎后出現的腦霧癥狀。“有些人把這種感覺描述為他們每天都在宿醉,他們的思維清晰度大大降低,他們感覺不那么敏銳,他們健忘。”她的一些患者向她描述自己的感覺,“一位女士說,她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都被扔出了窗外,另一位女士說,她的大腦被切成了兩半。”
3 月8 日,英國牛津大學的研究人員在《自然》期刊上發表了一篇關于“新冠病毒(SARS-CoV-2)對神經系統的影響”的研究論文,引起學術界的廣泛關注。
根據研究論文,英國牛津大學格林鄧普頓學院的格溫納勒·杜奧德研究團隊利用英國生物樣本庫(UK Biobank)數據,通過縱向腦成像掃描圖像的方式,調查了785 名年齡在51~81 歲間的英國老人。團隊為研究對象做過兩次腦掃描,平均間隔38 個月,共有401 人在兩次腦掃描之間檢查出了新冠病毒感染,其中15 人住院,剩下的384 人作為年齡和性別匹配的對照組。
該論文描述了人類大腦在新冠病毒(SARS-CoV-2)感染后嗅覺和記憶相關腦區的改變。通過影像學比較,研究人員觀察到,在眶額葉皮質和海馬旁回腦區(與嗅覺、事件記憶直接相關),感染過新冠后,灰質厚度出現了較大幅度的減少。而與初級嗅皮層直接相連的腦區,組織損傷的信號更明顯,整體腦容量呈下降趨勢。

數據顯示,與未感染者相比,受感染組的大腦灰質體積減少了0.2%~2%。感染者的嗅覺相關區域平均每年損失率為0.7%,其中,海馬旁回腦區、初級嗅覺皮層的損傷率高達1.3%~1.8%,而普通老人的海馬旁回每年平均損失率僅為0.2%~0.3%。該研究論文作者之一、牛津大學神經科學家杜奧德對媒體表示,灰質減少0.2%表示大腦老化約1 年,灰質減少2%則意味著大腦老化約10 年。
盡管老年感染者受到的影響最大,但輕癥感染者和無癥狀感染者在實驗中也同樣表現出腦部損傷的跡象。
研究團隊還在罹患與新冠無關的肺炎的人群中開展了一次對照分析,從而證明了這些改變是特定于新冠的,而非感染呼吸系統疾病會出現的一般效應。
總而言之,患者在感染新冠病毒后,其與嗅覺、記憶等相關的腦區會發生退行性變化。
事實上,呼吸道病毒(包括流感病毒)導致腦功能障礙的發現并不是從新冠開始。早在1918~1919 年西班牙流感期間,就有大量關于患者出現癡呆癥、認知能力下降以及運動和睡眠困難的報道。2002 年的SARS 和2012 年的MERS 也同樣會威脅神經系統,約15%~20%的康復者出現了抑郁、焦慮、記憶困難和疲勞。
目前,新冠病毒(SARS-CoV-2)損傷大腦的機制尚未揭示,主流的觀點認為新冠病毒可能是通過免疫激活、神經炎癥以及腦血管損傷影響神經系統功能。來自美國杜蘭大學的研究團隊利用感染了新冠病毒的猴子,重現了人類病例的尸檢結果。研究人員認為在新冠感染到出現神經癥狀的過程中,腦缺氧發揮著重要作用,這種腦缺氧可能是由全身性低氧血癥加上腦血管損傷共同導致的,程度可以很輕微,但只要時間一長,就會造成神經細胞損傷、死亡。
面對國內目前多點頻發的疫情形勢,預防仍然是防疫的第一步。因為即便患者感染新冠后能夠痊愈,上述新冠后遺癥問題仍然是存在的一大隱患,躺平更是對自己及他人的不負責。
一位俄國科學家亞歷山大·切普爾諾夫在第一次感染新冠后,為了研究新冠抗體能在體內停留多久,在康復半年后故意讓自己再次感染。結果,這位年近70 的長者在第二次感染后直接重癥入院,所幸最后挺了過來。當然,他也用自己親身的經歷告訴了所有人,不要指望感染后就獲免疫,更不要指望群體免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