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貞波 羅明睿 梁海滔 秦自科 葉云林
經尿道膀胱腫瘤切除術(transurethral resection of bladder tumor,TURBT)是非肌層浸潤性膀胱癌最常見的治療方式。TURBT徹底與否,以及術后病理結果對于如膀胱灌注治療、新輔助治療和根治性膀胱切除術(radical cystectomy,RC)等進一步治療方案的選擇非常關鍵[1-2]。對于局部晚期膀胱癌,美國國立綜合癌癥網絡(NCCN)、中國泌尿外科協會指南均建議使用新輔助化療,且化療后分期下降或完全緩解與良好的預后相關[1-4]。在臨床實踐中,與病理分期T3~4期膀胱癌相比,病理T2N0M0期腫瘤可通過TURBT完全切除。但這些患者是否需要在RC前行完整TURBT仍存在爭議。近年,膀胱癌的磁共振診斷及分期可較準確的鑒別肌層浸潤性膀胱癌。對于術前影像學診斷為肌層浸潤性膀胱癌的患者,診斷性TURBT是否需要盡可能徹底切除腫瘤對臨床決策有非常現實的指導作用。本研究旨在通過回顧性分析病理分期為T2N0M0膀胱癌患者的臨床資料,評估RC之前完整TURBT的作用,為臨床提供參考依據。
回顧性分析2008年1月至2018年12月526例于中山大學附屬腫瘤醫院最后一次TURBT后6周內行RC和尿流改道的膀胱癌患者的臨床病理資料,共納入94例,其中男性84例、女性10例,中位年齡為62(34~83)歲。94例患者分為完整TURBT組52例、非完整TURBT組42例;排除387例病理分期高于T2N0M0期、手術切緣陽性或行新輔助化療或放療,42例病理分期為T1或Ta期及3例RC后90天內死亡患者。
1.2.1 治療結果評估 完整TURBT定義為TURBT術后經內窺鏡檢查無可見殘留腫瘤,RC術后膀胱標本無明顯腫瘤。降期被定義為TURBT后較RC后的T分期高,升期被定義為RC后較TURBT后的T分期高。
1.2.2 隨訪 以門診復診為主,近期未返院隨訪的患者通過電話完成遠程隨訪。腫瘤復發或進展均被定義為無疾病生存(disease-free survival,DFS),隨訪截至2021年3月。
采用SPSSS 26.0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連續變量和分類變量分別以中位數(范圍)和數值(%)表示,變量之間的比較采用Mann-Whitney U檢驗和χ2檢驗進行評估。采用Kaplan–Meier法和對數秩檢驗進行生存分析及比較。采用單因素分析篩選潛在的危險因素,Cox比例風險回歸模型多因素分析評估獨立危險因素。以P<0.05為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所有患者的腫瘤個數中位數為1(1~3)個,腫瘤大小中位數為3(1~9)cm。中位隨訪時間為42.7 個月。完整TURBT組中11例患者RC術后病理降期。RC術后復發中位時間為19.4(3.8~42.8)個月。94 例患者中16 例出現復發,RC術后復發大多在3年內出現(13/16),10例患者在2年內出現腫瘤復發。
采用χ2檢驗分析顯示,完整TURBT與腫瘤大小(P=0.021)、組織學變異(P=0.015)、降期(P=0.001)相關,完整TURBT組中完成2次TURBT比例較非完整TURBT組高,分別為23% (12/52)和17%(7/42),但無顯著性差異(P=0.442,表1)。

表1 完整TURBT組與非完整TURBT組患者的一般臨床資料比較
對數秩檢驗結果顯示,病理T2期膀胱癌患者在年齡(P=0.027)、完整TURBT(P=0.173)的DFS可能具有潛在差異性, 在腫瘤數量、大小、初發腫瘤、2次TURBT、合并原位癌、組織學變異、脈管浸潤、淋巴結清掃范圍、降期等方面的DFS無顯著性差異(P>0.05,表2)。

表2 病理T2期膀胱癌患者的DFS單因素分析
在Cox比例風險回歸模型多因素分析中,年齡是DFS的獨立預測因子(P=0.034),完整TURBT與DFS無顯著性相關(P=0.165,表3)。完整TURBT組患者的預后比非完整TURBT組更差,但無顯著性差異(P=0.173,圖1)。

表3 病理T2期膀胱癌患者的DFS多因素分析
多項研究證實,雖TURBT徹底與否影響非肌層浸潤性膀胱癌患者術后膀胱灌注的療效,但對患者RC后的預后尚存爭議[1-2,5]。對于肌層浸潤型膀胱癌患者,行RC后,分期下降與良好的預后密切相關,其中病理T2期患者,RC前的單純TURBT導致分期下降與良好預后相關[6-9]。但有研究顯示,對于行RC的患者,完整TURBT對預后的影響作用并不顯著[10]。亦有研究證實,TURBT后的臨床分期T0不等于徹底切除腫瘤(病理分期為T0)[11]。
TURBT徹底性受腫瘤負荷的影響,而腫瘤負荷也與腫瘤預后密切相關[8,10]。研究發現,完整TURBT與更高的降期率相關,進而達到更佳的療效[9]。對于膀胱局部晚期腫瘤,理論上不可能達到完整TURBT,不完整TURBT通常因與病理分期為T3~4相關,這也是預后不良的危險因素[10]。因此,有必要評估局部晚期或不完整TURBT何種是更有效的預后指標,從而指導RC前TURBT的施行。
研究表明,與不完整TURBT相比,局部晚期是膀胱癌預后的更強預測因素[10],但該研究不可避免地存在一些偏倚,如輔助治療、手術切緣陽性以及完整TURBT相對主觀的定義。因此,本研究針對性的選擇有可能達到完整TURBT的病理分期為T2期的膀胱癌患者,以評價完整TURBT對這些患者RC后療效的影響。對于這些患者,RC可徹底切除原發腫瘤,完整TURBT是否發揮作用將影響臨床實踐。若完整TURBT不能改善這些患者的預后,則應謹慎行事,以避免相關的并發癥;與之相反,則完整TURBT應該在RC之前盡可能完成,以提高腫瘤的治療效果。
本研究發現,完整TURBT與組織學變異和腫瘤大小有關,年齡是DFS的獨立預測因子,完整TURBT、降期均與RC后腫瘤復發無關,這說明病理T2期膀胱癌患者未從完整TURBT中獲益。本研究未包括高于病理T2N0M0分期的患者,因使用完整TURBT亦不能完全切除。同時,為了避免相關的偏倚,本研究排除了行新輔助化療/放療的患者,并且最近1次TURBT和RC之間的間隔時間少于6周。
針對局部晚期膀胱癌患者的新輔助化療研究顯示,降期和完全緩解與良好預后相關,對于病理分期降低的患者,新輔助化療的療效優于單純的TURBT[4,8],RC前化療和TURBT有助于更好地控制膀胱腫瘤。但在某些患者中,完整TURBT的作用并不重要,較低的病理分期比完整TURBT可更有效地預測預后[10]。除腫瘤病理分期外,輔助治療和手術切緣狀態也影響預后。因以上因素均被排除在外,本研究顯示,完整TURBT與更佳的生存預后無關,診斷性TURBT而不是完整TURBT對準備行RC的患者可能是更好、更安全的選擇。
理論上,完整TURBT可通過減少RC中的腫瘤暴露量,減少腫瘤播散的可能性。此外,完整TURBT與早期腫瘤和較少的腫瘤負荷相關,腫瘤相關因素掩蓋了TURBT對膀胱癌RC后預后的影響作用。有報道顯示,在TURBT中,血液循環中的癌細胞增加,而完整TURBT可能增加癌細胞擴散的風險,特別是在發生膀胱穿孔時[12]。與TURBT相比,RC可以徹底切除膀胱癌,并且比完整TURBT更加可靠[11]。本研究也已經證實,RC前的完整TURBT不能改善病理T2膀胱癌患者的生存率。
在大多數研究中,降期對根治性膀胱切除術后的生存率有重要影響,即使未行新輔助化療的患者也是如此[3-4]。Hautmann等[13]研究發現,腫瘤病理分期為T2aN0的患者生存期,較術前行TURBT降期的患者差。該研究雖為一項大型研究,但未采用多變量分析證實TURBT降低腫瘤分期的作用,并且腫瘤的分期、大小均與生存預后相關。本研究顯示,所有的腫瘤均可行RC完全切除,完整TURBT和降期對治療效果并不重要。
本研究優勢包括排除新輔助/輔助治療、腫瘤分期和手術切緣陽性等偏倚因素,并且對患者進行相對長期的隨訪。但也存在回顧性的局限性,如臨床資料未完全匹配、2次TURBT執行標準不一致等。盡管如此,本研究提供了比較可靠的數據來評估RC前完整TURBT對病理T2期膀胱癌患者的意義。
綜上所述,RC前的完整TURBT與降期率有關,但不會改善病理T2期膀胱癌患者的腫瘤控制效果。對于術前影像學診斷考慮為病理T2期的膀胱癌患者,在RC前可能不需要行完整TURB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