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劍波 王楷文



摘要:在新發展階段,“雙碳”目標的提出使生產低碳化成為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內容。出口貿易帶來的碳轉移排放加大了碳減排壓力,只有不斷提高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才能實現出口增長與碳減排的雙贏。然而,現有文獻對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的研究不足,尤其缺乏對其演變態勢和增長來源的深入探究。
本文利用非競爭型投入產出模型測算2002—2017年中國26個部門的出口貿易隱含碳排放量,用單位隱含碳排放的產出來表征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進而考察其演變趨勢和部門收斂性,并采用LMDI—Attribution模型對其增長來源進行分解,研究結果顯示:(1)2002—2005年,中國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出現小幅下降,其后則呈持續增長態勢;盡管各部門的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呈平穩上升態勢,但整體水平不高,且不同部門的演變趨勢也不一致;第一、三產業的各部門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相對較高(均大于0.10萬元/t),而第二產業的大部分部門相對較低,尤其是制造業中的高碳密集型產業最低。(2)2002—2017年各部門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的標準差、對數離差系數以及變異系數均呈增長趨勢,不存在σ收斂,但存在絕對β收斂和條件β收斂,表明低生產率部門的增速高于高生產率部門,但還未帶來部門間絕對差距的縮小。(3)在樣本期間,中國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的增長主要來源于技術進步帶來的能源生產效率提高和內需擴大帶來的生產外向度降低;各部門和產業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的主要來源也是能源生產效率的提高,其貢獻率遠大于其他因素,但不同部門和產業的增長來源及各因素的貢獻大小也具有明顯的差異。
與現有文獻相比,本文采用單要素碳生產率法對26個部門和三次產業及制造業中不同碳密集型產業的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進行測算,并分析了其部門收斂性,豐富和細化了關于隱含碳生產率的經驗分析;同時,對各部門和產業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的增長來源進行LMDI分解和Attribution歸因,為提高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提供了經驗借鑒。
本文研究表明:中國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持續上升,但整體水平不高且部門差距較大;技術進步是提高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的根本,滿足國內需求的生產進步也會有效促進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提高。因此,應通過低碳偏向性技術進步和擴大內需有效促進碳生產率提高,尤其要通過技術擴散促使碳生產率較低的部門加快追趕速度。
關鍵詞: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低碳生產;技術進步;擴大內需;能源生產效率
中圖分類號:F752;F223??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674—8131(2022)03—0109—16
一、引言
在人類不斷滿足自身需求的生產和消費活動中,大量污染物排放帶來的全球氣候變暖等環境問題也使人類的可持續發展面臨巨大挑戰和危機,低碳化逐漸成為世界經濟發展的主流趨勢之一。作為負責任、有擔當的發展中大國,中國在于2020年做出“二氧化碳排放力爭于2030年前達到峰值,努力爭取2060年前實現碳中和”的莊嚴承諾。這表明,中國在生態文明建設以及社會經濟發展兩個層面都進入了全球視野下以降碳為重點戰略方向之一的新時代(黃承梁,2021)。發展依然是解決我國一切問題的基礎和關鍵,碳減排并非要減緩發展速度,而是要統籌推進生態環境保護與經濟高質量發展。在全球氣候問題日益嚴峻的背景下,提高碳生產率毋庸置疑是兼顧社會經濟發展與碳減排的一條重要途徑,也是評價地區或行業低碳經濟績效的重要指標。在綠色發展理念以及“雙碳”目標的指引下,不斷提高碳生產率是推進低碳經濟發展的根本之策,因此深入研究碳生產率相關問題對于實現“雙碳”目標和高質量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碳生產率是指一段時期內一個國家或地區單位二氧化碳的國內生產總值產出水平,反映的是二氧化碳作為一種生產要素投入所產生的經濟結果(1993)[2]。目前,關于碳生產率的研究主要集中于以下兩個方面:一是碳生產率的測算及收斂性分析。碳生產率的測算有全要素碳生產率和單要素生產率兩種。基于數據包絡分析等方法的全要素碳生產率測算將碳作為一種投入或生產要素納入宏觀經濟效率評價體系(劉傳江等,2016;滕澤偉等,2017;Li et al,2018)[3.5],而單要素碳生產率即經濟產出指標與碳排放量的比值。在對碳生產率進行測算的基礎上,一些研究基于國家、地區、行業等層面對碳生產率的收斂性進行了檢驗(楊翔等,2015;李小平等,2017;孫慧等,2018)[6-8]。二是碳生產率的影響因素及機制分析。一些學者基于能源效率、產業結構以及資源稟賦等維度采用LMDI模型對不同區域碳生產率的驅動因素進行分解(于雪霞,2015;李珊珊等,2018)[9-10];另一些學者采用LMDI模型對細分行業碳生產率的影響機制進行了剖析(Lu et al,2018;張普偉等,2019)[11-12]。可見,現有文獻對碳生產率的研究取得了許多有價值的研究成果,然而關于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的研究較為缺乏。
隱含碳的概念源自開放經濟條件下消費與生產的空間分離,與“碳轉移排放”密切相關。目前,國內學者對隱含碳的研究側重于國際貿易中被忽視的那部分碳排放,其中,出口貿易隱含碳是指,出口國為滿足進口國的消費需求而生產出口產品所造成的國內二氧化碳排放(張輝等,2014)[13]。中國加入世界 貿易組織以來,對外貿易規模實現跨越式發展。然而,在對外貿易快速增長的同時,也帶來了碳排放的國際轉移問題,尤其是出口增長加劇了碳減排壓力。顯然,盡管面臨艱巨的碳減排任務,加快構建“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并不是要減少對外貿易,而是要通過國內經濟高質量發展促進對外貿易的轉型升級。因此,不斷提高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就成為“雙碳”目標下高質量發展的重要路徑之一。要提高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首先需要對其現狀、結構及演變趨勢有一個清楚客觀的認識。
目前,關于中國出口貿易隱含碳的研究大多集中于對隱含碳排放量的測算和分解以及影響因素分析等方面(周葵等,2017;王保乾等,2018;錢志權等,2019;劉斌等,2021)[14-7],而對隱含碳生產率的研究不多。少數關于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的研究中,一些采用全要素碳生產率分析方法進行測算,如戴育琴和馮中朝(2017)測算了2001—2013年中國28個省區農產品出口貿易隱含碳排放績效指數[18],胡劍波等(2020)測度了2002—2017年26個產品部門的出口貿易隱含碳排放效率[]。但全要素碳生產率的測算方法并未統一,且在節能減排實踐中設定的目標大多是單要素效率指標。而單要素碳生產率直觀地表達了碳排放的經濟效率,可以更好地將碳減排與經濟增長結合起來,尤其是在節能減排、“碳達峰、碳中和”等一系列目標約束下,單要素碳生產率的測算具有更直接的政策含義,因而成為當下主流的碳生產率測度方法(Hu et al,2016;謝會強等,2018;孫華平等,2020)[20-22]。也有一些研究采用單要素碳生產率分析方法對中國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進行了測算,如黃凌云等(2017)在其研究中測算了2000—2011年中國14個制造業行業出口貿易隱含碳排放強度(單位出口額的隱含碳排放量,可視為碳生產率的倒數)[23];尹偉華(2019)測算了2007—2012年中國8個區域和17個產業部門的出口貿易隱含碳排放強度,并運用SDA方法對出口貿易隱含碳排放強度變化進行了結構分解(直接碳排放系數效應、增加值系數效應、中間投入技術結構效應、出口貿易綜合效應)
綜上所述,現有研究對中國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的研究存在測度數據較為陳舊、測度時間周期短、增長來源分析不足等問題。有鑒于此,本文在已有研究的基礎上,基于非競爭型投入產出模型對中國2002—2017年26個部門的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進行測算,并進行三次產業和制造業碳密集型產業的劃分,進而對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的部門收斂性進行分析,以更為細致地刻畫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后中國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的演變態勢;同時,進一步對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的來源進行LMDI分解以及Attribution歸因分析,以明確當前有效提升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的主要路徑。
二、分析方法與數據來源
1.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的測算
國際貿易使生產與消費相分離,貿易產品中的隱含碳排放發生國際轉移,因此需要區別中間使用中的國內生產與國外生產。基于此,本文借鑒閆云鳳和趙忠秀(2012)、胡劍波等(2020)的研究方法通過構建非競爭型投入產出模型來測算出口貿易隱含碳排放量①:產品的直接消費系數矩陣A=A+Am A為各部門直接消費系數矩陣,A”為各進口部門直接消費系數矩陣。借鑒李小平和盧現祥(2010)剔除中間投入m的方法 [26] ,設 Am=MxA為進口系數矩陣。因此,一國在開放條件下的國內直接消費系數矩陣A=(1-M)A,各部門的隱含碳排放系數F=E(1-A)-'。則出口貿易隱含碳排放量的計算公式可表示為:C=E(I-A)-Y=EX。其中,E為直接碳排放系數矩陣,1/(1-A)為剔除進口的里昂惕夫逆矩陣,X為總產出,Y為最終需求。進而,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的計算方法如式(1)所示:
CP,=EXcom/C,=(EX/X,)xTVA,/C(1)
其中,CP;為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EXGDA為出口增加值;EX,為出口額,X,為總產出,TVA,為增加值,C,為出口貿易隱含碳排放量。
2001年中國正式加入WTO,因而本文以2002年為研究的時間起點;由于目前尚未公布2020年《中國投入產出延長表》,因此以2002—2017年作為樣本期間。為保證數據的準確性與真實性,本文以《中國投入產出表》《中國投入產出延長表》《中國能源統計年鑒》為基礎,測算各部門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由于《中國投入產出表》與《中國能源統計年鑒》對國民經濟的部門劃分不同,且燃氣、水生產和供應業不參與出口貿易,為了統一部門口徑和便于數據處理,本文最終將產品部門劃分為26個(具體的26個部門見表1)。
同時,為便于不同類型產業間的比較,本文按照《國民經濟行業分類(GB/T4754—2017)》標準,將26個部門劃分為三次產業。由于第二產業又包含采礦業、制造業、電熱氣水的生產和供應業以及建筑業等眾多大類,各部門之間差異較大,且制造業又是碳排放的主要來源和對外貿易的支柱產業,進一步基于碳密集型產業的標準對制造業(編號6~21的部門)進行更為細致的分類。具體分類方法如下:
首先,分別計算各產業的碳排放規模和碳排放強度然后,對二者進行 x3=1023=50歸一化處理:再計算碳排放規模與碳排放強度的幾何平均值,即各部門的碳密集程度。最后,將 CI≥0.4的部門劃為高碳密集型產業,將.2≤CK 0.4的部門劃為中碳密集型產業,將C<0.2的部門劃為低碳密集型產業。
2.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部門收斂性分析方法
現有文獻通常采用σ收斂、絕對β收斂和條件β收斂來刻畫經濟變量的收斂性,本文也采用這3種方法對26個部門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的收斂性進行分析。
(1)收斂反映變量的離散程度,本文用標準差、對數離差系數和變異系數來衡量部門間出口貿易高- 隱含碳生產率的差異(反映數據的離散程度),計算公式為:其中,S為標準差,σ為對數離差系數,CV為變異系數。
(2)若變量的增長速度與其初始水平存在顯著的負相關關系,則存在絕對β收斂。本文基于樣本期內各部門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速度與其期初水平構建計量模型如式(2)所示:
為i部門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在T時期內的年均增長率,即。當β顯 著小于零時,則存在絕對β收斂。
(3)在絕對β收斂模型的基礎上,加入相關控制變量,構建條件
收斂模型如式(3)所示:
gi,+r=α+βln CP,+β,TD,,+β2TS,,+βзEPμ+B4ES,+B5GS,+61,(3)
條件β收斂模型可以進一步檢驗由于各部門異質性所導致的出口隱含碳生產率差異。其中,TD為出口增加值占比(出口增加值/總產出)①,TS為生產外向度(總產出/出口額)②,EP為能源生產效率(出 口額/出口能源消費量),ES為能源消費結構(出口能源消費量/出口貿易隱含碳排放量)③,GS為要素稟賦結構(資本存量/勞動力)④。相關數據來源于《中國投入產出表》《中國投入產出延長表》《中國統計年鑒》《中國能源統計年鑒》《中國勞動統計年鑒》等。當β顯著為負時,則存在條件β收斂。
3.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來源的分解
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受到多種因素的影響,主要在于兩個方面:一是生產方式的變化,偏向低碳生產的技術進步會顯著降低單位產出的碳排放量;二是出口行為的變化,出口產品的規模和結構變化也會影響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對不同年度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的測算可以刻畫其演變趨勢,但不能明確其變化的原因。基于數據可獲得性,并遵循LMDI模型的基本思路①,選擇4個變量來對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進行來源分解:在出口行為方面,考慮到產品出口是為了滿足國外市場的需求,由于出口貿易方式(如加工貿易)以及出口產品要求等的影響,滿足外需的生產與滿足內需的生產可能存在異質性,本文主要從生產目的的外向性角度(即滿足國外需求與國內需求的比例關系)選用出口增加值占比(出口增加值/總產出)和生產外向度(總產出/出口額)2個分解因素,以反映在總生產中滿足外需產占比變化對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的影響;在生產方式方面,考慮到能源消耗是碳排放的主要來源,本文主要從技術進步帶來的能源利用方式變化角度選用能源生產效率(出口額/出口能源消費量)和能源消費結構(出口能源消費量/出口貿易隱含碳排放量)2個分解因素,以反映技術進步對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的影響。
(1)LMDI模型構建本文在
恒等式的基礎上進行擴展,將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的增長分解為出口增加值占比變化、生產外向度變化、能源生產效率變化和能源消費結構變化四個維度,如式(4)所示:
=x/xx=D,xTS,XEP, XES,(4)
其中,X,為總產出,T,為出口額,E,為出口能源消費量,C為出口貿易隱含碳排放量。單個時間段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變化的分解如式(5)所示:
(5)
其中 分別表示在 t-1,t]時間段內出口增加值占比、生產外向度、能源生產效率和能源消費結構變化對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變化的影響效應,具體計算公式如下:
其中,為第i個部門的權重。進而,可以拓展為時間序列的LMDI分解,如式(6)所示:
(6)
其中,下標0代表初期,下標T代表末期,等式右邊為分解指數累計所得,表示(0,T)時間段內4個分解部分對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變動的影響效應。
(2)Attribution 模型構建
在LMDI模型基礎上進行 Attribution歸因分析,計算各部分對迪氏分解指數變化值的貢獻。這里以能源生產效率為例(其他三種分解因素以此類推),計算單時間段內各部門對能源生產效率指數變化的貢獻值,計算方法如式(7)所示:
其中,
三、中國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的演變
根據式(1)計算得到2002—2017年中國26個部門總體的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如圖1所示。只有在2002—2005年,中國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出現小幅下降,其后則呈穩定增長態勢。根據環境庫茲涅茨曲線,貿易增長與隱含碳生產率呈現“U”型關系,在出口貿易高速發展的初期,隱含碳生產率往往出現下降趨勢,隨著出口貿易的持續發展,貿易結構、能源結構變化以及技術進步等均會推動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提高。2002—2005年,中國的出口貿易增加值增長約1.8倍,而出口貿易隱含碳排放量增長約2.1倍,原因在于高污染、高耗能、高排放的部門出口占比提高,例如金屬礦采選業和金屬冶煉加工業的出口貿易隱含碳排放量年均增長3倍多,進而導致此階段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呈下降趨勢。隨后,一方面出口貿易結構持續優化,第三產業出口占比不斷增加;另一方面國家日益重視生態文明建設,出臺了一系列促進低碳生產和節能減排的政策措施。正是由于國家對產業結構優化和綠色低碳發展的高度重視,相關政策的推動以及各部門的積極響應造就了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的持續增長。
進一步分別計算26個部門的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結果見表1。從部門間的橫向比較來看,第一、三產業的部門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相對較高(均大于0.10萬元/t),而第二產業的大部分部門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相對較低。在制造業中,高碳密集型產業由于能源結構嚴重偏煤,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最為低下;中碳密集型產業的碳排放較為密集,但能源消費結構優于高碳密集產業,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有所提高;而低碳密集型產業的出口產品附加值通常較高,清潔能源占比較大,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也較高。從縱向時間趨勢來看,不同部門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的演變趨勢并不一致,各部門的排名在不同年份中有所變動。有些部門的排名相對穩定,例如食品制造及煙草加工業以及其他制等,這些部門的能源消費結構和能源生產效率變化平穩,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排名基本保持穩定;有些部門的排名則變動較大,例如金屬礦采選業和非金屬礦及其他礦采選業等。從長遠來看,盡管各部門的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呈平穩上升態勢,但整體水平不高,部分部門仍處于0.10萬元/t以下水平。因此,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較低的部門應積極優化能源結構,推動低碳技術創新,加強與其他部門的交流合作,快速提高隱含碳生產率。
四、中國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的部門收斂性1.σ收斂分析
如表2所示,2002—2017年各部門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的標準差、對數離差系數以及變異系數均呈增長趨勢,表明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不存在部門間的σ收斂,這與李強誼等(2017)和Xu等(2020)對行業碳生產率收斂性的研究結論相似[27-28]。技術進步是推動碳生產率提高的關鍵因素,而生產技術具有外部性,因而先進的低碳技術在部門間的擴散是碳生產率收斂的重要路徑。部門間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的差距趨于擴大表明,一方面隱含碳生產率較低部門的技術進步較為緩慢,另一方面隱含碳生產率較高部門的技術擴散有待強化。
為進一步考察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對部門間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差異的影響,本文構建以變異系數(CV)為被解釋變量、隱含碳生產率增長(CPG)為解釋變量的回歸模型,回歸結果如下:
分析結果顯示,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的增長與其部門間的變異系數存在一定的正相關關系,即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越快,部門間的差距越大。因此,在提高整體的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時,應注意縮小部門間的差距。
2.絕對 收斂分析
將樣本期間分為2002—2007年、2007—2012年、2012—2017年和2002—2017年4個時間段,采用模型(2)分別進行絕對β收斂分析,Hausman 檢驗結果表明采用固定效應模型更優,估計結果見表3。4個時間段內β均為負數,且均通過了1%水平下的顯著性檢驗,表明26個部門的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在各時間段內均存在絕對β收斂,即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較低部門具有較高的增長率,正在“追趕”生產率較高的部門。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在部門間存在絕對β收斂,但不存在σ收斂,與徐如濃等(2019)和王許亮等(2020)的研究結果類似[29-30]。絕對β收斂是σ收斂的必要不充分條件(Sala—i—Martin,1996;潘文卿,2010),要使部門間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最終趨于相同,低生產率部門必須要有比高生產率部門更快的增長速度,但低生產率部門增速快于高生產率部門不一定馬上帶來生產率趨于一致的結果。由于部門間初始的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相差較大,低生產率部門的增速還不足以大到可以在短期內縮小與高生產率部門之間的差距。
3.條件β收斂分析
采用模型(3)進行條件β收斂分析,估計結果見表4。4個時間段內β均為負數,且均通過了1%水平下的顯著性檢驗,表明26個部門間的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在4個時間段內均存在條件β收斂。
五、中國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的增長來源
1.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來源分解
采用公式(6)對4個時間段的總體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來源進行分解,結果如表5所示:
(1)2002—2017年出口增加值占比呈下降趨勢(見表6),在4個時間段內出口增加值占比變化對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的效應均小于1,表明出口增加值占比的降低不利于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出口增加值占比降低意味著在國內進行的出口產品生產活動占國內總體生產活動的比例減少,而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主要取決于生產的對象、方式及成果,因而出口增加值占比變化對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并無直接的影響,該分析結果更多的是對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趨于上升和出口增加值占比趨于下降的兩種演變關系的映射。
(2)2002—2017年生產外向度(負向指標)呈先增加后降低的趨勢,但在4個時間段內其對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的效應均大于1。2002—2007年是中國對外貿易規模快速增加的時期,生產外向度增加,此時規模效應的發揮促進了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2007—2017年,出口貿易持續增長,但生產外向度降低,表明滿足國內需求的生產比滿足國外需求的生產增長更快;滿足國內需求的生產更快增長帶來整體生產技術的進步,并對滿足國外需求的生產產生技術溢出效應,進而促進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因此,目前擴大內需是有利于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的,應積極通過國內生產的高質量發展來促進對外貿易的轉型和升級。
(3)2002—2017年能源生產效率持續提高,同時,在4個時間段內其對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的效應均大于1,且數值最大(相比其他3個分解因素),表明能源生產效率的提高是驅動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的主要因素。能源是現代產業生產的必備要素,且能源消耗是碳排放最主要的來源,因而在經濟保持增長的情形下,單位能源消費的產出越高,單位碳排放的產出也越高。通過數據觀察可以發現,能源生產效率提高的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效應與總效應的變動基本保持一致(相關性分析結果顯示兩個變量之間的相關系數為0.87),進一步佐證了能源生產效率提高是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的主要來源。
(4)2002—2017年能源消費結構呈現下降后上升的趨勢,在4個時間段中,2007—2012年其對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的效應大于1,而其他3個時間段均小于1,表明能源消費結構的變化總體上不利于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出口生產的能源消費結構除了受發展模式和技術水平的影響外,還受到能源稟賦條件以及出口產品結構的影響,因而存在一定的波動性。總體上看,目前中國的能源消費結構低碳化趨勢顯現,但化石能源仍占有不小的比例,具有較大的優化空間。
綜上所述,得到表7所示的判斷矩陣。總體來看,目前,中國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的增長主要來源于技術進步帶來的能源生產效率提高和內需擴大帶來的生產外向度降低。
進一步對各產業和部門的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來源進行分解,結果見表8。從26個部門來看,大多數部門與總體狀況相似,但各部門間也具有明顯的異質性。從三次產業來看,第一產業和第三產業較為相似,生產外向度、能源生產效率和能源消費結構變化均對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具有促進效應,而第二產業能源消費結構變化抑制了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從不同的碳密集型產業來看,各因素的變化均對高碳密集型產業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具有負向效應。可見,在高碳密集型產業中,國外的污染轉移現象需要引起重視。
2.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的歸因分析
采用公式(7)分析各部門各因素變化對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的貢獻度,結果見表9,主要結論如下:其一,能源生產效率的提高一直都是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的主要增長來源,其貢獻率遠大于其他因素;其中,貢獻率較高的部門大多屬于市場指向型制造業和服務業,其能源結構趨于清潔化,產出規模較大,出口附加值較高,對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的增長起到了關鍵作用。其二,不同時期各部門生產外向度變化對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的貢獻率波動較大,同時表現出較大的差異性,貢獻率較大的部門未能長期保持,例如農業和其他制造業的貢獻率在不同時期表現出較大的增減變動。其三,各部門能源消費結構變化的貢獻率在各時期也有較大的波動,雖然部分部門短期內的貢獻率有較快提升,但并未長期保持,出現此消彼長的形勢,有些部門甚至從榜首滑落至榜尾。
六、結論與啟示
生產低碳化是可持續發展的根本要求之一,對外貿易結構優化和升級是構建雙循環新發展格局的必由之路,因此,不斷提高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成為新時代高質量發展的現實選擇。本文基于非競爭型投入產出模型測算2002—2017年中國26個部門的出口貿易隱含碳排放量,進而分析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的演變趨勢及部門收斂性,并對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的來源進行LMDI分解和Attribution歸因,研究結果顯示:(1)2002—2005年中國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出現小幅下降,隨后呈持續遞增態勢;第一、三產業以及低碳密集型制造業的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較高,而第二產業中的高碳密集型產業隱含碳生產率較低;各部門的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呈平穩上升態勢,但整體水平不高,部分部門仍處于0.10萬元/t以下水平,且不同部門的演變趨勢也不一致。(2)在樣本期間,26個部門的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整體上不存在σ收斂,但存在絕對β收斂和條件β收斂,表明初期生產率較低部門的增長速度高于生產率較高部門,但由于初始的差異較大,部門間的差距還未出現縮小的趨勢。(3)在樣本期間,能源生產效率的提高是中國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的最主要來源,生產外向度的降低也有利于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因而技術進步是提高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的主要路徑,擴大內需也可以通過內需生產(滿足國內需求的生產活動)對外需生產(滿足國外需求的生產活動)的技術溢出來促進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能源生產效率的提高也是各部門和產業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的主要來源,其貢獻率遠大于其他因素,但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的來源及各因素的貢獻大小表現出明顯的部門和產業異質性。
“雙碳”目標的提出使中國經濟增長面臨巨大的碳減排壓力,要在高質量發展中實現產出增長與碳減排的雙贏,必須不斷提高碳生產率。其中,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的提高不但有助于碳減排,也有利于出口貿易結構和質量的提升,進而促進新發展格局的形成。目前,中國的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雖然持續上升,但還有較大的提升空間,尤其是生產率較低的部門應加快追趕速度。基于本文研究結果,就進一步提高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提出以下啟示:
第一,技術進步是提高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的根本。企業要強化技術進步的低碳化偏向,積極發展節能減碳技術,努力提高能源生產效率,并依托對外貿易和投資引進適宜的減碳、去碳化、零碳化等先進技術;政府要更好地發揮調控作用,例如通過征收能源稅、碳稅等環境規制來激發價格引致型技術進步和環境規制引致型技術進步。第二,滿足國內需求的生產進步也會有效促進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提高,因而不應消極地通過減少出口來降低生產外向度,而應積極擴大內需,通過國內大循環的提質升級促進國內生產的整體進步,并暢通內需生產進步對外需生產的技術溢出效應,提高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并實現國內國際雙循環的相互促進。第三,各部門和產業的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水平和增長來源存在顯著差異,需要根據不同時期、不同部門、不同產業的差異,因時制宜、因地制宜和因勢利導相結合,建立健全多元化、多渠道的低碳貿易政策。特別要通過積極有效的部門間技術擴散,促進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較低部門對較高部門的追趕,進而高質量地穩步提升整體碳生產率。第四,目前中國的能源消費依然偏煤,能源消費結構變化難以有效促進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能源消費結構亟待優化。各部門應加快清潔能源的開發利用,構建多元化清潔能源供應體系,進而發揮能源消費結構優化的碳減排效應。
本文基于非競爭型投入產出模型和LMDI—attribution 模型,對中國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的演變趨勢及增長來源進行了經驗分析,由于篇幅及數據的受限,還存在深化和拓展的空間:一是本文僅基于三次產業和碳密集型產業進行產業分類,后續研究可以針對不同類型的產業展開更為細致的分類研究;二是本文采用LMDI模型對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增長來源進行分解,但該模型并不是單一固定模型,可根據研究需要進行擴展,在后續研究中可以選擇不同的變量從不同的角度來深入研究出口貿易隱含碳生產率變動的內因;三是研究的時間跨度也可延展,未來國家統計局發布了新的《中國投入產出表》和《中國投入產出延長表》后,可基于更長的時間跨度、更新的數據來進行更細致的研究。
參考文獻:
[1]黃承梁.構建人與自然生命共同體的基本原則[J].紅旗文稿,2021(13):41—43.
[2]KAYA Y,YOKOBORI K. Environment,energy and economy:Strategies for sustainability[M].Delhi:Bookwell Publications,1993:165-177.
[3]劉傳江,趙曉夢.長江經濟帶全要素碳生產率的時空演化及提升潛力[J].長江流域資源與環境,2016(11):1635—1644.
[4]滕澤偉,胡宗彪,蔣西艷。中國服務業碳生產率變動的差異及收斂性研究[J].數量經濟技術經濟研究,2017(3):78—94.
[5]LI W,WANG W,WANG Y,et al. Historical growth in total factor carbon productivity of the Chinese industry:A comprehensive anaalysis[J] Journal Cleaner Production,2018,170:471-485.
[6]楊翔,李小平,周大川.中國制造業碳生產率的差異與收斂性研究[J].數量經濟技術經濟研究,2015(12):3—20.
[7]李小平,王洋.“一帶一路”沿線主要國家碳生產率收斂性及其影響因素分析[J].武漢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7(3):58—76.
[8]孫慧,鄧小樂.產業視角下中國區域碳生產率收斂研究[J].經濟問題探索,2018(1):167—175.
[9]于雪霞.區域碳生產率變化差異成因分析[J].中國人口·資源與環境,2015(S1):344—349.
[10]李珊珊,羅良文.“十二五”時期中國碳生產率的因素分解與增長動力—基于LMDI—PDA分解法[J].技術經濟, 2018(8):77-86.
[11]LU M,WANG X,CANG Y.Carbon productivity Findings from industry casestudies in Beijing[J].Energies,2018,11 (10):2796.
[12]張普偉,賈廣社,何長全,等.中國建筑業碳生產率變化驅動因素[J].資源科學,2019(7):1274—1285.
[13]張輝,耿安逸,姚蕾.國際貿易隱含碳研究文獻綜述[J].再生資源與循環經濟,2014(12):7—10.
[14]周葵,毛運意.中國出口隱含碳排放影響因素研究—基于反事實法的分析[J].中國人口·資源與環境,2017(6):16-26.
[15]王保乾,陳盼,杜根,等.中國出口貿易隱含碳排放結構分解研究—基于中國與貿易伙伴國行業貿易碳排放數據的比較分析[J].價格理論與實踐,2018:134-137.
[16]錢志權,楊來科,蔣琴兒.全球價值鏈背景下中國出口增加值隱含碳測度與結構分解[J].亞太經濟,2019(5):59—67+150-151.
[17]劉斌,王乃嘉,余森杰,等.制造業服務要素投入與出口中的隱含碳—基于全球價值鏈環境成本視角的研究[J].中國人民大學學報,2021(2):81—94.
[18]戴育琴,馮中朝.中國農產品出口貿易隱含碳排放績效評價—基于中國省級面板數據的實證分析[J].江漢論壇,2017(3):85-90.
[19]胡劍波,閆爍,王蕾.中國出口貿易隱含碳排放效率及其收斂性[J].中國人口·資源與環境,2020(12):95—104.
[20] HU X,LIU C.Carbon producti?case study in the Australian construction industry[J].Jounal of cleaner production, 2016,112:2354-2362.
[21]謝會強,黃凌云,劉冬冬.全球價值鏈嵌入提高了中國制造業碳生產率嗎[J].國際貿易問題,2018(12):109—121.
[22]孫華平,杜秀梅.全球價值鏈嵌入程度及地位對產業碳生產率的影響[J].中國人口·資源與環境,2020(7):27—37.
[23]黃凌云,謝會強,劉冬冬.技術進步路徑選擇與中國制造業出口隱含碳排放強度[J].中國人口·資源與環境,2017(10):94-102.
[24]尹偉華.中國出口貿易隱含碳排放強度變動及驅動因素研究—基于CMRIO—SDA 模型[J].經濟問題探索,2019122(12):123-134.
[25]閆云鳳,趙忠秀.中國對外貿易隱含碳的測度研究—基于碳排放責任界定的視角[J].國際貿易問題,2012(1):131-142
[26]李小平,盧現祥.國際貿易、污染產業轉移和中國工業CO2排放[J].經濟研究,2010(1):15—26.
[27]李強誼,鐘水映,徐飛.中國旅游業二氧化碳排放的地區差異與收斂性研究[J].經濟問題探索,2017(8):28—38.
[28] XU RN,WU Y M,HUANG Y.Measurement and convergence of carbon productivity across Shanghai's manufacturing sectors[J].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limate Change Strategies and Management,2020,12(3):369-387.
[29]徐如濃,吳玉鳴,鄒小芃.浙江省制造業碳生產率變動差異與收斂性研究[J].華東經濟管理,2019(3):12—18.
[30]王許亮,王恕立,滕澤偉.中國服務業碳生產率的空間收斂性研究[J].中國人口·資源與環境,2020(2):70—79.
[31] SALA-I-MARTIN X X. The classical approach to convergence analysis[J].The economie journal,1996:1019-1036. [32]潘文卿.中國區域經濟差異與收斂[J].中國社會科學,2010(1):72—84+222—223.
Evolution Trend and Growth Source of Embodied Carbon Productivity in China's Export Trade
HU Jian-bo, WANG Kai-wenb
(a. School of Economics; b. School of Big Data Application and Economics,
Guizhou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 Guiyang 550025, Guizhou, China)
Abstract: In the new stage of development, the proposal of the “dual carbon" goal makes low-carbon production an important part of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The carbon transfer emissions brought by export trade increase the pressure of carbon emission reduction. Only by continuously improving the embodied carbon productivity of export trade can we achieve a win-win situation between export growth and carbon emission reduction. However, the existing literature on the embodied carbon productivity of export trade is insufficient, especially a lack of in-depth exploration of its evolution and sources of growth.
This paper uses a non-competitive input-output model to measure the embodied carbon emissions of China's export trade in 26 sectors from 2002 to 2017, uses the output of unit embodied carbon emissions to characterize the embodied carbon productivity of export trade, examines its evolution trend and sector convergence, and uses the LMDI-Attribution model to decompose its growth sources. The research results show that:(1) from 2002 to 2005, the embodied carbon productivity of China's export trade decreased slightly, and then continued to grow steadily; although the embodied carbon productivity of export trade in various sectors has shown a steady upward trend, the overall level is not high, and the evolution trend of different sectors is also inconsistent; the embodied carbon productivity of export trade in various sectors of the primary and tertiary industries is relatively high (both greater than 0.1 million yuan / t), while most sectors of the secondary industry are relatively low, especially the high-carbon-intensive industries in the manufacturing industry are the lowest.(2) From 2002 to 2017, the standard deviation, logarithmic deviation and coefficient of variation of carbon productivity embodied in export trade of various sectors showed an increasing trend. There is no“σ” convergence, but there is an absolute “β” convergence and a conditional “β”convergence, indicating that the growth rate of the low-productivity sector is higher than that of the high-productivity sector, but it has not yet brought about a narrowing of the absolute gap between sectors.(3) During the sample period, the growth of carbon productivity embodied in China's export trade is mainly due to the improvement of energy production efficiency brought about by technological progress and the reduction of production export degree brought about by the expansion of domestic demand. The main source of the growth of embodied carbon productivity in export trade across sectors and industries is also the improvement of energy production efficiency, which contributes much more than other factors. However, the sources of growth of embodied carbon productivity in export trade in different sectors and industries and the size of the contribution of each factor are also significantly different. Compared with the existing literature, this paper uses the single factor carbon productivity method to measure the embodied carbon productivity of export trade in 26 sectors, three industries and different carbon- intensive industries in the manufacturing industry, and analyzes its sectoral convergence, enriching and refining the empirical analysis on the embodied carbon productivity. At the same time, the LMDI decomposition and Attribution of the growth sources of export trade embodied carbon productivity of various sectors and industries provide experience and reference for improving export trade embodied carbon productivity.
The research of this paper shows that: the embodied carbon productivity of China's export trade continues to rise, but the overall level is not high and the gap between sectors is large; technological progress is fundamental to improving the embodied carbon productivity of export trade, and advances in production to meet domestic demand will also effectively promote the increase of the embodied carbon productivity of export trade. Therefore, it is necessary to effectively promote carbon productivity through low-carbon technological progress and expansion of domestic demand, especially to accelerate the catch-up speed of sectors with low carbon productivity through technological diffusion.
Key words: export trade; embodied carbon productivity; low-carbon production; technological progress; expanding domestic demand; energy production efficiency
CLC number:F752;F223 ??Document code: A ??Article ID:1674-8131(2022)03-0109-16
(編輯:黃依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