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言雅

中國將緊緊抓住全球金融業科技革命的重要時機,采取大膽創新措施和技術創新手段,以新科技為興國的重要政策手段,逐步形成以數字人民幣為主要媒介和計價幣種的跨國數字支付系統,有效維護我國金融安全。
為對抗西方社會潛在的金融封鎖,進一步降低我國境內金融隱患,穩固發展我國境內金融市場,并積極推動我國境內金融市場系統的改革開放,我國要牢牢把握全球市場上信息技術革命的重要機會,通過大膽探索與創新,積極利用世界信息技術革命所賦予我國的新政策、新技術手段、新科技工具,逐步形成以數字人民幣為主要載體和貨幣的跨境數字支付體系,以有效對抗外部金融封鎖所造成的各種經濟打擊,防止國內外系統性金融風險,保障我國金融市場安全。
一、金融安全的挑戰
一是由于美國政府將一些中國高科技公司列入美國財政部的“特別指定實體”名單,這些中國高科技企業的國際(貿易、技術和人員交流)服務將無法通過SWIFT和chips等操作系統實現美元支付和結算服務。
二是包含工、農、中、建、交通五行在內的我國金融機構,將被迫繼續以一種方法維持被納入SDN目錄的我國高科技公司的國際支付與結算,從而也會受到美國政府的二級金融制裁。
三是美國將對我國金融機構和實體公司采取有選擇性、有步驟、逐步強化的金融制裁。
四是面對美國政府的金融限制,中國也必須遵循美國政府設定的領域、渠道和方式,開放跨境資本流動。
五是由于美元在全球金融體系中的獨特優勢,對美國政府的選擇性金融制裁一方面刺激了資金的回流,另一方面促進了美元的持續走強,增加了持有人民幣資產的風險,進一步加大了人民幣貶值的壓力。
六是美國政府將對香港采取的選擇性金融制裁。一方面,將阻止人民幣離岸中心在香港區域的功能進一步發揮,進而有選擇性地截斷我們國內金融機構與國際市場的直通聯絡;而另一方面,它已直接沖擊了我國香港成為國際金融中心的影響力,并使得港幣和美元相互內部的聯系匯率機制得到了史無前例的遏制,港幣危機的可能性增加。
七是美國政府采取各種手段封堵中國獲得美元流動性的最主要途徑,削弱了中國運用美元儲備的靈活性,減少了中國外匯儲備的運用空間,從而提高了中國所持有美元資本的不確定性,導致短期美元流動性的緊張。
八是人民幣匯率的下跌壓力已達到了承受點,由于美國設定的跨境資金流出途徑和方法出現大量資本外逃。
九是在美國政府的領導下,全球金融市場集中做空人民幣資產,引發了人民幣與港幣之間的匯率危機。
二、破解之道:數字人民幣跨境支付結算新體系
維護人民幣支付手段的價值穩定性和人民幣結算體系的安全、有效性,是推進人民幣國際化的重要措施。
為避免上述可能出現的國際金融危機,破解問題的關鍵是突破美國控制的跨國支付與清算體系的局限。
由于受到了美國政府的金融封鎖與限制,俄羅斯、伊朗、朝鮮等國家都蒙受了巨大的經濟損失:它們不但經歷了巨大的短期金融沖擊,如跨境支付服務中斷、境內資金的大量流出、匯率惡性下跌、股市大跌和資產價值的急劇下降,同時也經歷了國民生存成本上升、社會貧富差距增大、生產效益下降和國防建設困難等的嚴重不良影響。為了對抗美國的金融封鎖,俄羅斯中央銀行從2014年啟用了本國的金融交易信息系統,并積極開展了全球協作。2019年,基于美國對伊朗所實施的金融制裁措施,歐盟建立了一個全新的結算制度,即“貿易往來支持工具”(又稱INSTEX),其真正含義上是一個全新的易貨制度。歐盟和伊朗伊斯蘭共和國之間的所有進出口商品都始終處在正常的跨國進口過程中,全部貿易數據均匯集到了INSTEX網絡系統中,而交易涉及的資本也并非完全跨國的,只分攤給境內商品進出口商,并繞過了美元支付結算系統,因而達到“跨國商品流、信息流匯總、國內資本流”的特點。但是,取而代之的機制內部設計漏洞很大:該機制的實際效果主要依靠著歐洲國家與伊朗內部的貿易均衡,即雙邊進出口規模相同,但根本無法進行,同時由于雙邊貿易發展的不均衡使得各方都不能夠公平地處理雙方國內資本流轉。而且,在美方政府部門的直接干預下,整個INSTEX系統中只有藥品、醫療器械和農產品貿易等非原油支付服務項目,這也無法實際援助伊朗徹底沖破美方政府部門的金融限制。為促進人民幣國際化發展,健全跨國人民幣支付基礎建設,我國已在2012年4月啟動了人民幣跨境支付體系(CIPS)建設工程,并于2015年組建了我國CIPS運作組織——跨境銀行間支付清算有限公司。CIPS二期體系已于2018年3月投入運作,并已順利運營二年之多,獲得了重要發展,并基本完成了金融市場體系在各個時區的全面覆蓋。
身為跨境金融服務的重要核心基礎設施,國際支付清算系統擁有著強大的網絡外部特征:市場主體在連接到該系統時獲取的價值將和連接到該系統中的其他主體的數量成正比,隨著連接到系統的客戶數越來越多,系統中各個客戶所獲取的價值也將隨指標上升。而一旦該系統被這些市場參加者所認可,它的便利與低價格將永遠無法被超越,并且將在系統中自發地建立一個富有黏性的穩定網絡。目前,SWIFT公司一直是跨國金融機構信息系統傳輸業務的國際領袖與規范制造者,其金融通信業務已覆蓋全球200多個發達國家或地區的11000多家其他金融機構和公司的客戶。紐約清算所銀行企業間支付系統(chips)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私人部門之間美元資本轉換體系,它同時也是美元跨國交易結算與清算服務的主要樞紐,它與SWIFT系統相連,共同管理全球美元跨境支付。
在網絡外部性的影響下,傳統金融架構下發展起來的人民幣支付系統還不足以取代美國政府控制的國際支付系統。按照傳統思維,我們希望通過在估值、支付和存儲三個領域全面推進人民幣國際化,來對抗美國的資本限制。這也需要人民幣的獨立兌換和資本賬戶的全面自由化。在目前的緊張局勢下,中國缺乏足夠的時間和空間來完成這些步驟。所以,對策是必須透過金融技術創新尋找另一種路徑:牢牢把握中國金融科技變革的時機,賦予金融機構以技術創新的動力,運用創新型科技分離貨幣計價、交易與存儲的功用,全部實現人民幣跨境支付功能,并透過由中國人民商業銀行公司統一發布的數字貨幣(DC/EP)處理定價問題,擱置了數碼人民幣的儲蓄功能,只將其完成了計價功能,盡快地在中國央行數字貨幣體系(DC/EP)的架構下,完成數據人民幣與其他幣種間進行人民幣查詢機制,并在此基礎上,逐步形成以數碼人民幣為載體和計價貨幣功能的跨境數碼支付創新體制。
就長遠發展目標而言,在全新的數字人民幣跨境支付結算體系主架構下,將環繞著數字人民幣以聯盟鏈的形態構建支付結算服務平臺。數字人民幣在支付結算平臺上的最主要功用就是計價與交易,并最終將沖破傳統美元支付系統的束縛,形成支柱支付平臺之一,并建立一種富有競爭力、與多元化并存的全球貨幣新體系。
三、數字人民幣跨境支付結算新體系面臨的挑戰
在當前以美元為基礎的支付結算系統中,我們境內公司和第三方國外公司都普遍使用美元來作為支付和支付的中介途徑。例如,泰國企業向我國境內企業進口商品時,一般需要泰國企業首先將泰銖換為美元,然后向我國境內企業供應美元,按照我國境內企業的實際使用規則將美元換為人民幣。但是,在使用數字人民幣的交易清算系統上,人們普遍期待與國內有重要業務來往的國外企業把數字人民幣用作跨國交易清算的主要媒介貨幣。為了獲取大量的應用,沖破既有統一網絡外部功能的束縛,是新系統實現的重點,也是難點。但是,在目前的金融與科技發展條件下,網絡外部的特征性問題并非絕對不可能突破。
首先,新平臺將利用數字技術進行跨國付款與結算,并融合了資訊傳輸與價值傳遞,它更加有效、快捷、廉價,與目前的銀行電匯等傳統跨國付款渠道比較,它有著更為突出的效能與降低成本優點,然而,由于目前銀行電匯一般使用環球銀行間金融電訊協會(SWIFT)渠道進行跨國匯款,及時性低,交易速率慢,賬戶可在三到五天內收到,其中鏈路多,收費項目多(電報價+認證費+轉機費),總費率高(約3%),因此除去向中間銀行所繳納的交易處理服務費之外,SWIFT還將繳納更高額的信息交換電信費。在傳統的電匯技術下,基于網絡的外部性,使得SWIFT擁有了排他性的戰略地位,而這樣一種新型的支付平臺將很難與之競爭。但是,在最新的數字科技面前,包括SWIFT在內的現有平臺已經處于起步階段。就長遠發展目標而言,新興數字貨幣支付平臺將比傳統支付平臺具有更好的效果及優越性,并將代替原來的傳統技術。
另外,新平臺有效運營的另一重點就是怎樣在數字人民幣與其他法定貨幣之間設有適當、科學合理、有效的匯率(匯率決定問題),兌換比率(匯率)的設定不僅要吸引使用者,也要避免投機資金運用各種平臺實現套利。假如數字人民幣與其他法定貨幣之間的匯率低于外幣交易市場上的法定貨幣匯率,采用數字人民幣,將造成相對匯率損失(機會成本)。
在確定數字人民幣匯率決定問題上,新平臺應當遵循如下兩條基本原則:一是按照國內市場的競爭基本原則,允許各個同質性網絡平臺自由地隨意進出,而后再進行全球市場競爭淘汰,篩選出擁有系統核心科技(確保網絡平臺的效率、安全性和便利)和金融技能(科學合理地確定數字人民幣兌換匯率)的優質平臺;第二,基于滿足現實需要的基本原則上,新平臺將在合理識別數位人民幣消費者之后,僅向有現實付款結果要求的公司或個人,提供適當的兌換折扣(與外匯市場上的貨幣匯率相比),這樣,未來不但能夠得到高效、便捷、低廉的數字人民幣付款結算業務,還能夠在數字人民幣兌換流程中得到相應的匯兌收益(補貼)和未來升值。
四、建立多層次數字人民幣支付結算新體系維護我國金融安全
我國外貿和跨國投資的快速增長,不僅促進了人民幣跨國流動規模的不斷擴大,還推動了人民幣國際化進程,這必將促進這一國家戰略服務的金融設施加速改善。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明顯反映了新時代的發展背景。
所以,從有效性與緊迫性的角度考量,我國將圍繞著各級被制裁主體,在短期內共同構建一種完整的數字人民幣收付核算新制度。所以,基于美國對中國高科技公司所采取的定點性金融限制,中國將參考以上大架構的發展思想,根據全國高新科技公司行業系統,構建以核心公司為超級節點的公司級市場化數字人民幣跨國支付結算平臺,讓中國高新科技公司在遭受美國的金融限制時,仍能開展必要的跨國支付結算服務,以確保這些公司跨國業務的順利擴張。
在中國企業級的數字人民幣跨國支付結算平臺上,中國央行將承擔對數字基礎建設的配置和管理任務,并運用DC/EP技術建立了閉環型企業的使用場景,以DC/EP技術作為中國高科技公司跨國經營聯盟鏈的主要中間貨幣,雙方一同實現定價與交付結算功能,數字人民幣將不會離開企業層面的封閉使用情景,中央銀行承擔數字人民幣的供給、處理、兌換與處理。在兌換方面,對應國外公司,央行將可以利用建立的強大的合法幣種兌換業務網絡系統,為全球各地公司提供更為多樣的優惠方式兌換政策,如對國外公司在支付結算后所擁有的數字人民幣,能夠按照要求通過向中國人民銀行換取更多其他形式的合法幣種,并得到另一項兌換政策(與法定貨幣匯率相比);而對于中國境內公司,央行將在交易進行后,及時將公司的數字人民幣余額錄入公司以及個人的數字錢包中,并確保在互換成功后平臺上的數字人民幣余額將保持不變。
中央銀行在建設和推廣新的數字人民幣支付結算平臺時,重點關注以下三個基本原則:一是在基本服務原則上,中央銀行只承擔數字人民幣的提供、管理和結算,將數字人民幣作為公共物品直接提供給各平臺,并定期清理在線平臺的數字人民幣余額;二是原則上,央行將逐漸把在跨境支付結算業務中所使用的數字人民幣轉移至市場化平臺主體,并通過高效降低成本服務、各平臺之間貼現交換等市場化方法留住用戶,自主公平競爭;第三,底線原則上,作為監管機構,央行必須承擔著真正需要甄別、合規行為風險審查乃至反洗錢、反恐怖投資、反逃稅等的“三反”職責,嚴厲打擊平臺上的一切違法行為,以保障運用現場中各種平臺的公正競爭與健康運作。
結 語
綜上所述,在數字人民幣跨境支付結算新體系構建過程中,每個參與者均將著眼于最終的目標:發揮數字人民幣(DC/EP)的領先優勢,更加專注地服務于受美國金融限制下的特殊產業和重點企業,并構建金融限制下的中國版“備胎”計劃——以數字人民幣為主要媒介和計價幣種的全面市場化跨境支付結算新平臺,確保中國金融安全。
(作者單位:河南牧業經濟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