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彪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周末節假日朋友老鄉相聚,不論誰邀約,都喜歡大老遠跑去楚雄城郊鄉村的農家樂。有時,也經常往城市的邊塞地角鉆,專門去那些從鄉村復制而來,帶著一點點煙火味的“老灶味道”“鄉村大鍋臺”“彝家土八碗”“鄉村柴火雞”之類的雞毛小店,吃農家雞、山豬火腿肉、羊湯鍋、山茅野菜,痛飲幾杯。
不知不覺,幾口小酒下肚,我身體里的血液被點燃,鄉愁在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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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正值“娃娃屁股里有三把火”的童年,戶戶人家都有灶房。灶房不大,只是兩三頭牛能打轉身的地方,根據房屋坐向和風向,靠墻角矗立著一座雙眼土灶。灶臺上兩口黑漆漆的大鐵鍋,一口用來煮全家人吃的飯菜,一口用來盛米湯泔水,煮糠麩菜葉喂豬。
在我家,那兩眼“雙胞”灶,就是母親料理生活的舞臺,全家七八口人每天吃的兩頓飯,以及那幾頭值金值寶的豬每天吃的豬食,幾乎都是由母親一手操持。
我每天放學回家,遠遠地看到自家灶房頂上升起的裊裊炊煙,就知道是母親在燒火做飯了。饑餓的我飛奔跑進家門,總是先到灶房里偵察一番,看看是否有東西可以讓我先進嘴,墊墊肚旮旯。高興時,我會坐在灶門前,揮舞著柴刀在木墩上劈柴,用火筒“噗嗤——噗嗤”吹火,不停地幫母親往灶膛里添柴湊火,巴望早點吃飯。不順心時,我瞄一眼就假裝拾糞,提著糞箕溜出家門玩耍。
直到母親扯開喇叭嗓門,站在大門口喊我回家吃飯,我才如那些被母親呼喚喂食的豬雞,拔腿往家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