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的教育意義

劉洋

讀范梅南和萊維林合著《兒童的秘密——秘密、隱私和自我的重新認識》一書，讓我聯想到最近一年讀的兩本書：羅杰斯的《論人的成長》和范梅南的另一本現象學教育學的經典之作《教學機智——教育智慧的意蘊》。

《兒童的秘密》給讀者揭秘的是，“秘密”是人生成長的關鍵，生活中普通的秘密能幫助兒童形成自我感，進而培養自立、自強和自主意識;《論人的成長》的作者深信每個個體內在都有自我實現的趨勢，都有成長沖動;《教學機智——教育智慧的意蘊》開篇第一句是：何謂兒童？看待兒童其實就是看待可能性，一個正在成長過程中的人。

看見人的成長與人的本質的一致性，主張從人的本性出發研究人的成長，是這三本書的共同點。這三本書都是人本主義思想的杰作。

既然都聚焦于“人的成長”這個主題，我從《兒童的秘密》中讀到的教育意義，首先聯想到的是“明天的人的品質”，以及父母和教師如何培養“明天的人的品質”。

開放性——對新的看待事物的方式、新的存在方式、新的思想和概念是開放的。探討兒童秘密的教育意義，首先要以開放的思想理解和尊重兒童的秘密。當我們對人的豐富性和復雜性保持足夠的認識，具備充分的警覺時，才有可能真正關注他者的生命體驗，“意必固我”的主觀臆斷就有了更多避免的可能。兒童的秘密并不可怕，“能夠擁有并保守秘密是兒童走向成熟與獨立的一個標志，能夠與自己最親近的人分享秘密更是兒童成長和成熟的表現”，多為兒童提供寬松的成長環境，允許兒童“心理退場”;多為兒童提供“單獨在場”的心理空間，保證兒童及其分享者之間秘密共享的獨立空間，這才是大人應該做的。

關愛——一種溫和的、巧妙的、非道學的、非批判的關愛。“明天的人”一定是有愛心、懂關愛的人，當他人需要幫助時，他們會熱心地向其提供幫助。許多教育先賢都在提醒我們，恰當的教育關心是對孩子的興趣的關心。由此推之，對兒童“秘密”的關心，出發點和落腳點都應源于對眼前這個獨立的、需要理解和尊重的個體的關心而產生探尋的興趣。此外，還需要大人珍視孩子與大人的不同。良好的教育關系既不是對“秘密”的漠不關心，也不是對“秘密”刨根問底的刺探。對“秘密”恰到好處的關心，是大人的必修課。

反機構化——反感任何高度結構化的、缺乏彈性的、官僚主義的機構，“明天的人”認為機構是人為存在的。在當前的教育現實中，兒童的秘密很多時候是被忽視甚至踐踏的。比如，學校完全開放的環境設置和教師對兒童的過度關注和監督，在這樣的環境中，兒童是缺乏秘密的;在家庭生活中，大人對兒童的過度看護，強迫兒童分享秘密，不給予兒童充足的時間，兒童按照大人鋪設的成長路徑和預設的日程參與活動。此類兒童成長環境是缺乏彈性的，甚至是高度結構化的。殊不知，兒童的成長既需要大人的監督，更需要獨立的、能形成自我感覺的自由空間。

首先，我們從“明天的人”的品質來看待兒童的秘密，借此關注生活體驗，喚醒我們的教育智慧;其次，我們先讀《教學機智——教育智慧的意蘊》一書，再讀《兒童的秘密——秘密、隱私和自我的重新認識》，會發現這兩本書的教育智慧是融于一體的。

看待兒童其實就是看待可能性，理解、尊重、接納兒童的秘密，就能幫助兒童體驗自我的不可確定性和可塑性。

兒童是他自身前途和命運真正意義上的代理人。兒童希望他人能夠看到他們的獨特性，那么，大人有沒有問問自己：是否把兒童的獨特性作為教育的出發點，是否為兒童探索自我提供了足夠寬松的環境。

我們要和兒童保持體貼和坦率的關系。在給兒童必要的秘密空間和關注兒童的心靈世界之間，大人始終要和兒童保持恰如其分的關系，于大人而言，既是挑戰，也能從中收獲靈感和活力。

教育學就是迷戀他人成長的學問。秘密的體驗可以在日常生活中最微不足道的事情中遇到，這也證明我們的成長永遠也不會結束，不管是兒童還是成人。

作為一名經常和語言文字打交道的語文教師，熱愛語言的根本原因是語言本身擁有秘密。《兒童的秘密——秘密、隱私和自我的重新認識》讓我懂得：對語言獨特而持續的渴求，是語文教師對秘密意義的追尋。

面對想法異常豐富而又精力充沛的兒童，我們要盡力為他們提供更多體驗秘密的機會，他們的生活和人際關系或許會更有意義。

感謝人與人之間秘密的恩惠，距離真是一種美。

感謝美妙的世界，秘密的體驗隨時隨地可以發生。

對教育意義的探尋，令我充實而警醒，雖然思想從未“偷懶”，但未解的教育秘密實在還有很多，等著我們慢慢探尋。

[作者單位：廣東省深圳市龍崗區外國語學校（集團）星河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