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金公司遭監管談話，教訓何在？

胡東輝

聯想集團科創板申報一日游，保薦機構中金公司難辭其咎，日前，中金公司及相關責任人被中國證監會采取監管談話的監督管理措施。據中國證監會網站消息，經查，證監會發現中金公司及王晟、孫雷、趙沛霖、幸科、謝晶欣在保薦聯想集團有限公司申請在科創板上市過程中，未勤勉盡責對發行人科創屬性認定履行充分核查程序，主要依賴發行人提供的說明性文件得出結論性意見，相關程序及獲取證據不足以支持披露內容，未能完整、準確評價發行人科創屬性。堂堂中金公司依賴聯想集團提供的說明性文件才能得出結論性意見，果真如此嗎？

借口財務信息撇清責任

10月10日聯想集團撤回在科創板發行存托憑證并上市的申請時，理由并不是公司科創屬性不足，而是說考慮到公司業務規模及復雜度，招股說明書中的財務信息可能會在申請的審閱過程中過期失效。同時，審慎考慮最新發行上市等資本市場相關情況后，公司決定撤回中國存托憑證于科創板上市及買賣的申請。還說公司將繼續密切關注情況，如有任何有關建議發行中國存托憑證及上市的重大更新及發展，公司將適時另行作出公告。聯想集團似乎仍然期待后續重啟科創板上市進程。現在真相大白，聯想集團撤回在科創板上市申請的真正原因是科創屬性不足。

如果聯想集團關于財務信息的說法能夠成立，那么中金公司是沒有任何責任的。這說明中金公司一開始是想撇清自己的責任，所以讓聯想集團以財務信息可能過期失效為由。這其實是欲蓋彌彰。聯想集團是在國慶長假前的9月30日提交在科創板發行上市申請的，卻在長假后第一個工作日10月8日就撤回了申請，是實質性的一日游。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就擔心財務信息過期失效，誰信呢？而現在中金公司仍然試圖減輕自己的責任，說是因為依賴聯想集團提供的說明性文件，言下之意主要責任還在聯想集團。

藐視科創屬性適得其反

聯想集團毫無疑問是負有主要責任的，但這并不能撇清中金公司的責任。證監會明確指出，相關程序及獲取證據不足以支持披露內容，未能完整、準確評價發行人科創屬性。這就把中金公司的責任說得比較清楚了，就是由中金公司把關的信披內容缺乏足夠的證據來證明聯想集團符合科創屬性定位。中金公司作為一線頭部券商，不可能看不出這個問題，但是其仍然保薦聯想集團在科創板發行上市。中金公司在聯想集團是否符合科創屬性定位這個問題上沒有說實話，或者是說了大話，試圖闖關。僅僅一個工作日之后就撤回申請，顯然并非是出自其本意。

證監會沒有因為聯想集團撤回申請就放過中金公司，聯想集團和中金公司都是舉足輕重的大公司，而科創板發行上市申請一日游造成了惡劣的社會影響，這也給科創板市場形象帶來了負面影響，監管談話的措施雖然不嚴厲，但也是一種警示。對中金公司來說，簽約聯想集團這個龐然大物或許并不容易;而對聯想集團來說，也希望由中金公司這樣的頭部券商來為自己保駕護航。但他們都沒有把科創屬性放在眼里，以為就憑聯想集團的名聲，沒有人會質疑其科創屬性，所以急急忙忙趕在國慶長假前一天提交申請，只想快一點上市，結果適得其反。

奧賽康后又有綠鞋之誤

這并不是中金公司第一次大翻車，2014年1月初奧賽康IPO發行價高達72.99元，創當時IPO重新開閘以來的新高。更令人詬病的是，奧賽康新股發行量只有1186.25萬股，但與此同時老股轉讓的數量竟高達4360.35萬股，老股轉讓套現資金近32億元。結果奧賽康IPO被證監會緊急叫停，暫緩發行，最終也沒能恢復發行。事后證監會經過調查，查明中金公司在承銷過程中，指使財經公關公司制作宣傳文章，宣傳奧賽康“估值不高、后市看漲”的言論，誘導投資者高價申購股票。中金公司因此被證監會采取出具警示函的監管措施。奧賽康后來借殼上市時估值被腰斬，借殼上市后市場表現平平，充分證明了當年發行價確實虛高。結合最近百濟神州的高價發行和上市即破發的現象，可以看出中金公司并沒有認真吸取教訓。看起來中金公司確實缺乏勤勉盡責的工作態度，百濟神州上市公告書對綠鞋不行使、綠鞋全額行使和綠鞋部分行使三種情況都有明確說明，中金公司實際選擇了綠鞋不行使，但在公告中卻說全額行使了超額配售選擇權。百濟神州上市公告書上保薦機構中金公司排名第一，但它在公告中卻說出了與上市公告書中綠鞋定義相反的理解，也不對此作出解釋，令人費解。（本文僅代表作者觀點，不代表紅刊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