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健
這是艾芬黃氏權益投資總監周家圣提供的一組數字。他認為,外資的流出與中國局部疫情的反復有關。對于一些在地理和文化上遠離中國的國家或地區來說,恢復投資A股的信心需要一點時間。
但是,“鑒于市場估值已修正至相對可接受的水平,并在一定程度上提供下行支撐,我們并不完全看跌。”周家圣說,目前的估值水平已經反映了相當多的風險。“我們的偏好是保留資本,以便改日再投資。先進制造、新能源等行業是我們長期關注的重點。”
《紅周刊》:今年以來,全球資金出現了一波“大遷徙”,它們流出俄羅斯市場,流出新興市場,流出美國科技股,進行了再配置。當前,全球資金的動向是什么?
周家圣:今年3月,債券市場成為了全球資金流出的主要陣地,流出金額超過220億美元。其中,新興市場流出70億美元。
相反,在3月份,全球股票市場流入了420億美元,其中新興市場流入60億美元。不過,亞洲情況有所不同,中國北向資金流出80億美元,韓國和中國臺灣市場分別流出40億美元和89億美元。
最近我們看到,有投資者開始逢低買入新興市場股票。4月份,流入新興股票市場的資金超過130億美元。不過,目前宏觀前景還不樂觀,投資者也放慢了腳步,控制自己的倉位,因此我們預計,短期內,資金的流動和股票市場仍會出現波動。
《紅周刊》:對于中國市場的2022年投資機會您如何看?
周家圣:我們預計2022年二季度,公司業績有下滑的可能。目前,我們對中國市場的態度是謹慎且略帶悲觀。由于疫情的影響,上漲的原材料價格也會對利潤產生負面影響,因此,我們預計機構會降低上市公司2022年的收入預期。從技術面分析,人民幣走勢疲軟也會導致更多資金外流。
但我們并非完全看空市場,考慮到市場估值已回調到相對合理區間,并且提供了一定程度的下行支撐。
《紅周刊》:最近幾年,全球流向新興市場的資本大部分都流入了中國,但是這種情形正在發生變化。中國市場的外國資本似乎正在流向其他新興市場國家。您如何看待中國市場的比較優勢?中國依然是全球資本的一道“必答題”嗎?
周家圣:從商業角度來說,中國市場仍然很有吸引力。市場增長空間較大,人民群眾的財富也在不斷累積,本土品牌日益發展,供應鏈也保持著強勁的韌性。而這些優勢都無法被其他市場輕易取代的。也就是說,投資者擔心的是所謂的“未知的未知數”(編者注:可以理解為:風險的不確定性)。由于市場信心受挫,尤其是海外投資者的信心不足,需要花費更多的精力來恢復信心,使得資本流回中國市場。
《紅周刊》:從中國流出的資金中,有多少會在市場風險趨于平緩后回來?有多少可能不會回來了?
周家圣:2021年各個行業都面臨宏觀的風險,外資投資中國市場的態度處于謹慎狀態。很難確定外流資金有多少會回來,但確實需要一段時間來恢復投資者的信心,尤其是那些與中國在地理位置和文化方面相距較遠的投資者。監管和政策風險很難進行量化,因此,中國的監管部門和政府當局需要付出更多努力來恢復投資者的信心。
《紅周刊》:截至5月20日,上證指數收于3146.57點。2008年金融危機時,上證指數就在3000點徘徊,14年過去了,又回到了3000點。A股突然大跌的原因是什么?底部什么時候會出現?
周家圣:當前A股市場受挫的一些可能的因素包括:疫情反復帶來的負面影響;潛在的收益預期下降;擔心俄烏沖突引發的溢出效應;人民幣走勢疲軟。
當收益預期企穩,政府出臺明確的支持政策來助力發展疲軟的經濟時,市場底部才可能出現。
《紅周刊》:在投資策略上您有什么建議?
周家圣:我們已經談到了中國疲軟市場背后的潛在因素,在我們看來,現在進行波段操作還很難。目前,估值水平已經反映了相當多的風險因素,但做波段操作的難度非常之大。
我們認為,中國上市公司中存在許多高增長機遇,目前最好的策略是在低位收集籌碼。對于優質企業來說,逢低買入總是上上策。
我們認為,高端制造、人工智能等行業未來會出現在全球有競爭力的公司,這也是我們密切關注的長期發展趨勢,短期內我們會逐步收集籌碼。
《紅周刊》:A股市場想要走出長牛行情,基礎是什么?
周家圣:有一些會形成長牛市場的關鍵因素。其中包括,穩定的政治和監管環境,穩定的經濟增長,投資者數量較大,人民幣企穩。
《紅周刊》:約翰·鄧普頓爵士說,不要浪費一場危機。對于這次危機來說,我們應該做點什么?
周家圣:事實上,在危機中,我們可以買入股價大跌但長期基本面良好的優質企業,來實現高額投資回報。投資者應該花一些時間來研讀和分析相關資料,將眼光放更長遠一些。短期來看,危機會給企業帶來諸多阻力,且影響力往往要超過其他因素,因此,投資者需要辨別哪些企業具備最佳危機應對能力。另外,收益和估值都會受到影響,也需要考慮進去。
比如,投資者需要理解危機背后的原因(比如,地緣政治、通脹、疫情、高杠桿率、貨幣政策等)。在危機期間,投資者可能需要通過降低風險資產敞口,采取偏防御性的投資策略。此外,投資者需要遠離受危機影響最直接的行業,相反,可以多關注可從危機中獲利的行業。或者,在高通脹的環境下,避免投資那些無法通過漲價來轉嫁成本上漲壓力的企業/行業。相反,關注商品制造商,因為它們是從通脹中獲益的企業。
《紅周刊》:有時候在中國想靠時間翻越周期是有問題的,因為除了周期外還有很多東西會變。
周家圣:我們認為可以根據環境來制定資產配置策略。如果我們當前不看好宏觀前景,就可以通過暫時減少風險敞口、增持現金來采取防御性投資戰略。我們更青睞于保留一部分資金用于日后再投資。
《紅周刊》:如果市場保持非理性的時間比您能支撐的時間長怎么辦?
周家圣:正如彼得·林奇說過,“在股票市場,最重要的器官是胃,而不是腦子。”也就是說,短期看,市場會出現反應過度的情況,但長期走勢則是由基本面決定的。因此,投資者必須要有一個能很好消化市場波動的胃,并能利用好這種波動。
《紅周刊》:這是一種逆向投資思路,很少有人能夠用好逆向投資策略,成功的關鍵是什么?
周家圣:投資者不應該為了逆向投資而去成為一名逆向投資者。市場和股票的漲跌背后都有原因,投資者需要找出背后的原因,并判斷是否合理。
了解宏觀環境,判斷估值是否合理,并將背景與市場基本面和股票漲跌相結合都是值得去做的事。使用技術面分析和平均成本法可讓進/出市場/股票市場的判斷變得更容易。
(文章僅代表個人觀點,不代表《紅周刊》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