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鐵
滬綜指在2007年10月觸及6124點之后,持續上演殺估值,至今未敢輕易言底。全球股市指數則在月中結束13年大牛市,進入共振式殺估值熊市。A股能否特立獨行,尚待中美政經博弈結果明朗。
當股市造富速度遠超經濟增速,非理性繁榮將孕育金融危機。IMF數據顯示,2021年世界GDP總量約為95萬億美元,較2008年增長約50%。可是,MSCI全球所有國家指數周三收于623.64點,較2009年3月2日的谷底大漲2.62倍。其在本月12日最低跌至607.4點,較年初的歷史峰值縮水20.2%,進入技術性熊市。
另外,美國2021年GDP為23.02萬億美元,較2008年增長56.5%,標普500最新收盤價較2017年牛市峰值和2019年熊市谷底的漲幅分別是1.48倍和4.85倍。中國2021年GDP總量為17.73萬億美元,較2008年增長2.86倍。滬綜指較2007年10月的牛市峰值和2018年的熊市谷底的漲幅分別是-49.43%和86.11%。
作為全球經濟增長的雙引擎,中美經濟從2008年至2021年的GDP增量分別是13.14萬億和8.31萬億美元,股市估值迥異。滬市主板A股和標普500周四的平均市盈率分別為11.66倍和9.58倍,歷史最低估值分別是9.58倍(2014年5月19日)和5.31倍(1917年12月)。
技術上看,滬綜指上月谷底為2863點,較去年峰值縮水23.26%,自2019年1月份探底2440點成功以來首度重返技術性熊市。若全球經濟滯脹長期化預期成市場主流,A股估值或創新低。
通常來說,股市遭遇系統性低估,或因長期經濟前景看淡,或因中期盈利風險難測。美股過去13年里一枝獨秀,主因是美元霸權帶來的流動性溢價和科技創新帶來的估值高企,以及類似生物學中頂端優勢和頂尖效應下的龍頭獨享高溢價。這種溢價證偽的前提,是源自美國失去全球經濟、軍事抑或貨幣的哪一項桂冠,目前言之尚早,對超越者而言則是陷阱重重。
所謂后來者居上,為全球股市中罕見。從歷史上看,新晉世界經濟第二的國家股市通常會出現泡沫化估值,一旦經濟超級繁榮期結束,難免步入殺估值式長熊市。1989年,“日本第一”觀點已風靡全球,日股在1989年年末觸及38957點,市凈率約6倍,總市值一度超越美股;本周四收盤僅為26402點,市凈率1.8倍,遭遇了“失落的三十年”。2007年10月,全球進入流動性泛濫和資產泡沫繁榮高峰,滬綜指月底收于5954.77點,市盈率和市凈率分別為69.64倍和6.88倍;本周四收于3096.96點,市盈率和市凈率分別為12.48倍和1.28倍。
A股緣何步入持續殺估值?一是全流通改革和注冊制發行導致IPO大增、增量流通市值大增和流通性溢價縮水。二是資本市場雙向開放,權重藍籌定價的稀缺性下降。三是國家產業調控政策和國際貿易制裁頻現,A股科技巨頭盈利的高增長持續期低于美國同業。四是長期資金進入長牛樓市,穩健資金多買現金理財產品。從監管意圖來看,不爭大國股市市值最大的寶座,滿足企業融資需求,更符合股市服務經濟的韜光養晦戰略。
鑒于A股“牛短熊長”的歷史,持股者要有直面煎熬期的準備,切莫在急跌時加杠桿補倉。
美聯儲主席鮑威爾本周表示,“不知道經濟會怎么走,現在許多全球性事件帶來影響,真的非我們所能控制。”對美國GDP今明兩年的預期增長率,摩根大通的預測分別是2.4%和1.5%,華爾街開始擔憂經濟硬著陸。摩根士丹利高呼,標普500再跌15%之前,不要被熊市反彈所迷惑。
不確定性讓美股上躥下跳。納指5月13日大漲3.82%,18日大跌4.73%,做錯方向者左右挨耳光。美股會否由大牛市進入大熊市,目前難以判斷,只是牛市杠桿明顯難以維系。國際金融協會數據顯示,2021年一季度末全球債務總額逾305萬億美元,較全球疫情暴發前的2019年增加48萬億美元,全球債務與GDP之比約為348%,較疫情前增長28個百分點。在2008和2009年的全球金融危機期間,這一數據分別上漲10%和15%。
全球債務杠桿高企,繼續擴張或催生脫實向虛式的資產炒作,讓滯脹危機升級。即使如此,中國財政仍在逆風而行加大支出。1-4月累計,全國一般公共預算收入和支出分別為74293億元和80933億元,同比增幅分別是-4.8%和5.9%。財政資金用真金白銀來大舉救樓市股市的概率較低,應對美股暴跌的溢出風險需要的是托底式穩市場。(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紅周刊》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