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健恒 李雪 編輯/章蔓菁
2021年以來,全球貿易量的回升和貿易價格的上升共同推動了全球貿易的高速增長,我國外貿呈現“量穩質升”局面。展望2022年,新冠肺炎疫情的持續和全球主要經濟體經濟刺激政策的退出預計將對全球貿易的增長動能形成抑制,發達經濟體的外需減弱、新興市場國家產能的恢復以及進口價格的回落是影響我國進出口增速的主要因素。
從總量來看,2021年全球貿易呈現高速增長。根據聯合國貿發會議(UNCTAD)在2021年11月發布的《全球貿易更新報告》,2021年全球貿易額將達到約28萬億美元,比2020年增長約5.2萬億美元,比2019年增長約2.8萬億美元;從增速上來看,UNCTAD預計2021年全球貿易量比2020年增長23%,與疫情前(2019年水平)相比增長11%。進一步對全球貿易增長進行量價拆分可以發現,除了貿易量回升的因素外,受全球主要經濟體量化寬松政策推升全球大宗商品價格的影響,貿易價格的上升在全球貿易增長中扮演了重要角色(見圖1)。

圖1 全球貿易量價拆分
從結構來看,貨物貿易增長表現顯著好于服務貿易。得益于商品消費需求回暖、國際商品貿易往來更加頻繁,UNCTAD預計2021年全球貨物貿易量將保持高增長,有望達到創新高的22萬億美元,相較2019年增長18%左右。與此同時,受國際出行限制的影響,全球服務貿易持續低迷,UNCTAD預計2021年全球服務貿易量在6萬億美元左右,仍略低于2019年同期水平。
從區域貿易表現看,不同經濟體的外貿表現呈現分化。整體來看,2021年疫情控制較好的新興市場國家貿易量快速增長,但發達經濟體貿易量普遍出現明顯回落。根據UNCTAD計算,2021年中國、越南、巴西、澳大利亞、韓國等國家的貿易相比于2019年呈現快速增長。英國、日本、加拿大、新加坡、美國、歐盟等發達經濟體的貿易相比于2019年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萎縮。此外,墨西哥、泰國、印度等部分疫情控制較差的新興市場國家的貿易較2019年也出現了一定程度的下滑。
2021年,在全球貿易高速增長的背景下,我國進出口數據表現尤其亮眼,其原因既有發達經濟體實施財政和貨幣政策刺激,推升居民消費需求,進而拉動耐用品、機械等產品進口需求的影響,也有新冠肺炎疫情導致部分國家的生產和出口增速放緩,我國承接相關海外訂單的影響。整體來看,2021年我國外貿“量穩質升”,一方面貿易順差較往年明顯擴大,另一方面貿易結構持續優化,對外貿易競爭力繼續提升。
一是進出口增速領先全球主要經濟體。從出口增速看,2021年前三季度中國、美國、歐盟、日本的出口累計同比增速分別為33%、23.3%、24.5%和22.6%。計算兩年復合增速,我國出口增速達14.6%,領先于美國(1.8%)、歐盟(5.7%)、日本(3.1%)等全球主要經濟體(見圖2)。從進口增速看,2021年前三季度中國、美國、歐盟、日本的進口累計同比增速分別為32.7%、22.3%、26.7%和18.9%。計算兩年復合增速,我國進口增速達13.5%,顯著高于美國、歐盟和日本(見圖3)。

圖2 全球主要國家兩年復合出口增速

圖3 全球主要國家兩年復合進口增速
二是貿易順差繼續擴大。2021年前三季度,我國貿易順差規模達4261億美元,同比增長1095億美元;同期,歐盟貿易順差規模為1876億美元,同比收窄291億美元;美國貿易逆差規模由2020年前三季度的4799億美元擴大至6381億美元;日本則由2020年前三季度的貿易逆差轉為12.95億美元的小幅貿易順差。
三是貿易結構不斷優化。一方面,一般貿易增速顯著高于加工貿易,占進出口總額的比重穩步提升。在海外發達經濟體經濟持續復蘇、國內疫情得到有效控制等因素的推動下,2021年以來我國一般貿易和加工貿易均呈現大幅增長,其中一般貿易增速亮眼。2021年1—11月,我國一般貿易進出口增速、一般貿易出口增速和一般貿易進口增速分別達34.8%、34.5%和35.1%,相較2020年大幅增長;一般貿易占進出口總額的比重為61.6%,同比提高1.6個百分點。另一方面,機電產品和高新技術產品出口保持較高增速和較高比重。2021年1—11月,我國機電產品和高新技術產品占總出口金額的比重達到88%,機電產品和高新技術產品出口累計同比增速分別達到30.4%和26.1%,較2020年5.7%和6.3%的增速均有明顯提升。
一方面,新冠肺炎疫情的持續、全球主要經濟體經濟刺激政策的退出預計將對全球貿易的增長動能形成抑制。在疫情防控方面,奧密克戎變異病毒的擴散加大了疫情防控難度,加上全球范圍內疫苗接種率仍舊偏低,全球對新冠病毒的整體應對能力仍有待加強。一旦疫情防控形勢進一步嚴峻,或促使各國采取不同程度的管控或封鎖措施,從而在一定程度上抑制跨國經濟往來。在經濟增速方面,2022年主要發達經濟體的財政和貨幣政策空間預計都較為有限,在政策支持力度減弱的背景下,疫情對經濟的沖擊可能會被放大。以美國為例,美聯儲在最新的議息會議上宣布加快縮減購債(Taper),且點陣圖隱含的加息次數增加,顯示美國貨幣政策已趨于收緊,同時上一輪財政刺激結束之后,隨著債務上限問題的逼近,美國再難有更多財政刺激政策出臺。此外,隨著全球通脹的走高,多個經濟體在政策刺激上的空間將進一步收窄。
另一方面,各國在貿易表現上的分化預計仍將持續。受經濟復蘇進程不一、疫苗獲取和接種不均衡等因素的影響,2022年全球各國貿易分化的情況可能仍會持續。對于加強針接種較快的發達經濟體而言,2022年貿易增速可能會較2020年出現一定回升,而低收入國家由于疫苗接種比例較低,在變異病毒傳播和感染力增強的情況下,其經濟活動和貿易恢復可能會更加滯后。
出口方面,來自發達經濟體的外需減弱和新興市場國家產能的恢復是主要不確定因素。一方面,發達經濟體耐用品消費需求的回落或減弱對出口的支撐。新冠肺炎疫情暴發以來,生活方式的改變帶動了發達經濟體居民商品消費需求的增長,在一定程度上透支了其對未來相關商品(尤其是耐用品)的購買需求,隨著越來越多的國家和地區開始采取與病毒共存的生活方式,居民生活習慣也將逐漸回歸疫情前,促使其對住房和商品的消費需求逐漸轉化為對服務的消費需求。與此同時,隨著財政政策刺激的退去,居民收入增長預計將放緩,疊加貨幣收緊和財富效應的減弱,發達經濟體居民消費信心和消費能力預計將受到抑制。另一方面,如果新興市場國家的疫情得到有效控制,產能預計將逐步得到修復,對海外訂單形成一定競爭。當前,盡管個別國家疫情出現反復,但拉美、東南亞等新興市場國家的疫苗接種率已有所提升,越南、印度等國的產能已呈現修復態勢,出口增速也開始回升。隨著這些國家疫苗接種率的進一步提升,其對海外訂單的承接能力預計將進一步增強,或對我國相關勞動密集型產品的出口形成競爭。
進口方面,進口價格預計將出現明顯回落,從而壓低2022年進口增速。本輪全球大宗商品價格的上漲在很大程度上是受發達經濟體寬松流動性環境的推動,但目前全球M2增速的拐點已經出現,預計后續全球大宗商品價格增速將繼續回落,帶動進口價格下行。此外,隨著近期通關環節的障礙逐漸解除,國際運價上行壓力得到明顯緩解,BDI(波羅的海干散貨運價指數,Baltic Dry Index)指數較此前已出現明顯回落,在這種情況下,口岸或者廠商庫存預計會轉移為零售渠道庫存,從而降低零售價格和零售端補庫存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