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審計、媒體關注與營商環境

□文/王灑灑

（廣東財經大學 廣東·廣州）

［提要］本文圍繞國家審計和媒體關注優化營商環境這一主題，構建國家審計和媒體關注優化營商環境的理論框架，并運用熵值法構建營商環境評價體系，運用個體固定效應模型檢驗假設，得到如下結論：國家審計和媒體關注都能有效地促進區域營商環境優化，媒體關注能夠顯著加強國家審計的揭示功能和預防功能，且顯著促進國家審計與營商環境的關系。

世界銀行最早提出營商環境的概念。它由諸多因素決定，比如市場環境變化、知識產權保護水平、交通運輸、供水供電服務、稅收環境等。營商環境優化對于我國高質量發展起重要作用，為了持續優化營商環境，國家各個部門持續發力，我國營商環境不斷改善，2020年中國的營商環境排名是第31名。雖然我國營商環境水平有很大，改善但是仍然存在部分缺口，表現在部分地區仍然存在辦事繁瑣、效率低下等現象，優化營商環境仍然是需要關注的重要問題。

政策是起點，落實是關鍵。國家審計的本質是國家治理這個大系統中內生的具有預防、揭示和抵御功能的“免疫系統”。國家審計揭示出的問題能夠減少信息不對稱度，提升信息透明度，打造公開透明的政府，減少腐敗事項，推動法制進程，進而維護人民利益。國家審計提出的審計建議又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揭示出體制上或者辦事流程上存在的問題，政府接受審計建議并且改正，便可以改善政府的做事效率。國家審計是治理國家中的重要一環，分析其對營商環境的影響具有重要意義。

2019年10月31日，第十九屆中央委員會第四次全體會議指出：堅持和完善黨和國家監督體系，強化對權力運行的制約和監督，是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重大舉措和總體要求之一。媒體監督已成為社會制度的一部分。媒體可通過其更為廣泛的信息傳播網絡獲取信息，既可以從正面報道宣傳各級政府在營商環境優化方面做出的貢獻，又能夠直面社會最真實的現象，揭示部分有損人民利益的問題，從負面倒逼有關部門解決有損地區營商環境的問題。國家審計與媒體監督雖然各有不同，但是其最終均是服務于國家治理的。那么，國家審計與媒體監督的協同治理可以優化營商環境嗎？媒體監督與國家審計對營商環境的優化效果有何差異？這些問題就成為亟待解決的問題。因此，有必要將媒體關注納入國家審計與營商環境分析框架，考察媒體關注協同國家審計對營商環境的影響，分析其協同治理效果。

一、理論基礎與研究假設

（一）國家審計與營商環境。國家審計是國家健康運行的免疫系統，內生于國家治理的各個層面。國家審計是依法設置的，擁有獨立行使其權利的特點。國家審計的基本職責就是要找到錯誤和舞弊行為，這種錯誤不僅包括決策上的錯誤，還包括制度上的錯誤和規則上的錯誤。并在找到錯誤之后提出建議，助力糾正錯誤，從而促進實際措施更好地實施。在改善營商環境的過程中可表現為阻止有損營商環境的行為，可遏制尋租腐敗，揭示制度缺陷，簡化政府的行政事務等，從而發揮審計監督優化營商環境中的作用。具體來說，本文認為國家審計發揮作用的途徑主要體現政務環境和人文環境中，風清氣正的政務環境和誠實守信的人文環境是良好營商環境的重要組成部分。

一方面國家審計通過其預防、揭示、抵御功能作用于政府行政事務，有助于營造風清氣正的政務環境，助力營商環境的優化。國家審計的揭示功能是一種事中功能，指的是通過檢查各項活動實行情形并且對實際存在的實況做出公允評價和披露。信息不對稱的客觀存在會導致道德風險和逆向選擇問題，而在優化營商環境過程中，信息不對稱的風險可能表現為政府部門的辦事拖拉、政府部門之間相互推卸責任、遇到問題該辦不辦等各種問題，這些問題可能導致政府效率降低，不利于營商環境的持續優化。而公眾不能直觀地觀測到這些信息，國家審計部門作為獨立權威的部門，能夠對政府部門進行監督并且向公眾公布這些信息。國家審計的揭示功能應能夠反映真實情況，揭露腐敗現象與體制漏洞，維護人民利益，從而改善營商環境。國家審計的預防功能是一種事前功能，將可能的違規行為扼殺在搖籃里，而這種效果產生作用的正是由于國家審計具有一定的威嚴性。國家審計通過其權威性和客觀性，在審計過程中可追究相關責任人的責任，并做出相應的處理或處罰，約束腐敗等違法違規行為，從而對營商環境產生正向影響。國家審計的抵御功能是一種事后功能，它指的是在問題發生后給出合理建議，助力體制和制度的完善。制度的設置和執行是影響營商環境的重要方面，制度問題往往體現在繁瑣的行政程序上。國家審計可以發現存在的問題并且針對這些問題給出建議，監督整改情況，完善規章制度，減少腐敗事項，有助于構建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

另一方面國家審計通過作用于社會人文環境優化營商環境。誠信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也是法制化進程中的重要基礎，在市場上進行交易，交易成功最基本就是交易雙方的信用。面對當前市場經濟所面臨的矛盾和堵點，必須加強社會信用體系建設，政府是社會信用體系建設的核心，公眾對政府的信任更是社會和諧的基礎。強制性的監督和懲罰是信任的重要基礎，國家審計是加強社會信任的重要機制，加強公眾對政府的信任是打造誠信社會，營造優良營商環境的重要一環。國家審計是一種信任機制。國家審計這種信任機制加強了人與人的信任關系，從國家方面有助于加強社會信用體系建設，從整個社會的人文環境方面，塑造出一種信任的文化，這種信任的文化有助于社會信用體系的建設。故本文提出假設一：

H1：國家審計能夠優化營商環境

（二）媒體關注、國家審計與營商環境。協同理論的基本理念是各個系統是互相影響又互相獨立的。在外力的作用下，子系統之間的無序狀態會趨于穩定產生協同效應產生更大的影響。國家治理是個開放的系統，是需要各個子系統相互配合完成的，各個子系統的配合程度會影響其最終的效果。各個子系統之間的協同效應會產生更大治理作用。而國家審計與媒體關注都作為我國監督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良好的輿論氛圍是營造優良營商環境的重要組成部分。媒體關注和國家審計兩者雖然各有不同的職責，但是都是為了服務于國家治理。媒體關注的事情直接面對的是社會現象的是與非。一方面媒體關注曝光違紀、違法、侵害人民利益等危害營商環境的行為事件來倒逼相關部門進行整治，準確地批判不良現象，直面社會的丑惡現象，通過媒體的議程設置的功能，利用記者的專業性，將問題暴露在陽光下，引導公眾參與，從而對有關部門產生巨大的威懾力。在遭受媒體關注帶來的巨大壓力下，引導審計部門重視曝光的問題，加強審計力度，采取相關措施應對問題，媒體關注將會加強國家審計對營商環境的正面影響。另一方面新聞媒體具有傳播信息的功能，新聞媒體的受眾群體廣泛，其中包括各類投資群體，新聞媒體減輕了信息不對稱，減少了交易成本，也優化了投資者的投資效率和市場的資源配置。因此，媒體雖然不直接對營商環境起到優化作用，但是媒體可通過輿論壓力對有關部門施壓促使有關部門采取措施，通過減少信息不對稱來優化市場資源配置，從而起到優化營商環境的作用。因此，本文認為媒體關注可以有效優化營商環境，且國家審計與媒體關注的協同會產生更大治理作用。故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H2：媒體關注度越高，營商環境越好

H3：媒體關注度正向影響國家審計效果

H4：媒體關注正向調節國家審計與營商環境的關系

二、研究設計

（一）數據來源。本文以全國30個省、市和自治區為樣本（剔除西藏的樣本），樣本區間為2008～2016年，數據源于《中國審計年鑒》，最終一 270個樣本。選擇中國知網中的省級黨報作為媒體關注的來源，我們使用“全文查詢”對30個省、市和自治區的營商環境報道進行檢索，以“營商環境”作為檢索詞，分別得到了每一年度省級黨報對各地方營商環境情況的報道數量。營商環境評價體系的所有數據來自《中國統計年鑒》。

（二）變量定義

1、被解釋變量：營商環境。參考已有研究，根據當前的經濟發展情況，考慮綜合性、科學性原則和數據的可獲得性，采用熵值法構建了營商環境評價體系，構造評價體系的具體步驟如下所示：

（1）指標選取。Xijk表示第i年第j個省份第k個指標的值。

（2）標準化處理。由于數據之間的單位存在差異，為消除這種差異，需要首先對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

2、解釋變量：國家審計與媒體關注。根據已有文獻，本文選取以下評價指標：以移送處理人員數量來衡量國家審計的預防功能（YF），以審計查出主要問題金額/與審計調查單位數量來衡量國家審計的揭示（JS）功能，以被采納審計建議數量/提出的審計建議數量衡量國家審計的抵御功能（DY）。本文參考潘孝珍等學者的研究來衡量媒體關注，具體的做法是：首先，確定各省份的黨報名稱，省級黨報作為地方輿論監督的重要主體，具有影響力大、前瞻性強和權威性高的優點，在社會上樹立了巨大的公信力，因此選擇省級黨報作為數據來源更合理且更有說服力。然后，分別在各個省、市和自治區的黨報上選擇“營商環境”進行全文搜索。

3、控制變量。本文參考已有文獻，本文主要控制貿易開放度、地區人口、政府財政情況等。

（三）模型設定。基于理論基礎與假設，本文設定如下關于國家審計、媒體關注與營商環境的計量模型：

三、實證結果

（一）熵值法測算結果和全部變量的描述性統計。本文運用Excel，采用熵值法，計算出2008～2016年全國30個省、市和自治區的營商環境數據，如表1所示。（表1）

表1 營商環境評價指標一覽表

表2是營商環境的得分表，由表中數據可知，各省份在2008～2016年營商環境得分呈現遞增趨勢，這表明各地的營商環境是不斷變好的。表3為全部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由表中數據可知，在270個樣本中，營商環境（BE）得分總體不高，且變化區間較大，這表明各省營商環境水平有待提高，且各省之間差異較大。媒體關注度的最大值為361，最小值為0，標準差為39.28，表明媒體對于營商環境的重視程度有較大的差異度。國家審計的各功能的最小值與最大值差異較大，這也表明了各地審計的監督效力存在差異，這也為本文的研究提供了可能。（表2、表3）

表2 2008～2016年全國各地營商環境水平測評結果一覽表

表3 變量描述性統計一覽表

（二）相關性分析。為了表明模型不存在嚴重的多重共線性問題本文列式了皮爾遜相關系數表和方差膨脹因子（VIF）檢驗。從表4的相關性分析可以看出，除了部分控制變量之間的相關系數大于0.7，大部分小于0.7。出于謹慎性原則，本文在此基礎上做了方差膨脹因子（VIF）檢驗，如表5所示，VIF值如表5所示，表明模型不存在嚴重的多重共線性問題。（表4、表5）

表4 相關性分析一覽表

表5 方差膨脹因子分析一覽表

（三）實證結果。模型1用來檢驗國家審計與營商環境之間的關系。結果如表6所示，國家審計與營商環境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回歸結果表明國家審計可以通過其功能作用于地區營商環境，H1得到驗證。（表6）

表6 國家審計與營商環境一覽表

模型2用來檢驗媒體關注與營商環境之間的關系，實證結果如表7所示。媒體關注與營商環境回歸系數顯著為正，H2得到驗證。（表7）

表7 媒體關注與營商環境一覽表

模型3用來檢驗媒體關注對國家審計的揭示、預防和抵御作用的關系，實證結果如表8所示。回歸結果表明，媒體關注可以顯著加強國家審計的揭示功能和預防功能，H3部分成立。（表8）

表8 媒體關注與國家審計一覽表

模型4用來檢驗媒體關注對國家審計促進營商環境優化的調節作用，實證結果如表9所示。由表中可知，國家審計的揭示功能與媒體關注的交叉項顯著為正，這表明媒體關注正向調節國家審計與營商環境的關系。也就是說，媒體關注的強度越強，國家審計通過揭示存在的問題促進營商環境優化的作用效果越強。也就是說，在媒體關注度高的地區，國家審計能夠發揮更大的作用，媒體關注與國家審計的協同治理能夠發揮更大的治理效能。H4部分成立。（表9）

表9 媒體關注的調節作用一覽表

四、政策建議

本文的研究對象是我國30個省、自治區與直轄市，選取2006～2018年的數據，實證檢驗了國家審計、媒體關注與營商環境的關系，本文的研究結論如下：第一，國家審計的揭示功能（JS）、預防功能（YF）與抵御功能（DY）越強，營商環境越好。第二，媒體關注能顯著提高營商環境程度，即媒體對地區營商環境的報道越多，地區營商環境越好。在優化營商環境的工作中，也要重視媒體的作用，媒體應該敢于說真話，維護人民利益。第三，媒體關注能顯著促進國家審計的揭示功能、預防功能的實現。第四，在媒體關注參與調節效應的研究上，本文發現媒體關注與國家審計協同治理的效能大于單個系統的效能，即國家審計與媒體關注的協同治理是有效可行的。為更好地優化營商環境，本文認為可從促進國家審計揭示、預防和抵御功能及其與媒體的合力作用發揮的角度入手：（1）在優化地區營商環境時，要充分發揮國家審計揭示、預防與防御的功能。具體來說，可以進一步擴大審計范圍，對于有關部門的重點突出問題加強整治力度等。（2）媒體關注可以成為優化營商環境的潤滑劑，要重視媒體關注對于營商環境優化過程中發揮的作用。（3）在優化營商環境方面，要重視各部門的協同治理，以此激發更大的治理效能。具體來說，就是要加強國家審計與媒體關注的合力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