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 洋
(河北經貿大學 河北·石家莊)
[提要]隨著各項政策文件的出臺,中等收入群體作為消費的主力軍在當前經濟環境下的地位不容忽視。同時,京津冀城市群作為我國經濟轉型的新引擎,擁有較大人口規模和經濟增長潛力,研究其中等收入群體基本情況對三地“有效擴中”形成橄欖型收入結構具有重要意義。本文基于CHFS數據對京津冀三地中等收入群體基本情況進行梳理,并針對河北省中等收入群體現存的問題進行分析,最后基于京津冀協同發展背景下對擴大河北省中等收入群體提出相應政策建議。
近年來,關于擴大中等收入群體的相關政策主張陸續出臺。從2002年十六大報告第一次提出“擴大中等收入者”的要求,到2017年的十九大報告描述第一步目標時提到的“中等收入群體比例明顯提高”,再到十九屆五中全會和《“十四五”規劃和2035遠景目標綱要》中“著力提高低收入群體收入,擴大中等收入群體”,到2035年“中等收入群體顯著擴大”的遠景目標,我國中等收入群體因其地位的特殊性得到關注。與此同時,京津冀城市群擁有著大規模的人口,承擔著成為世界級城市群、國家新增長極的使命,研究其中等收入群體的基本情況以及擴大河北省中等收入群體的對策對京津冀城市群協同發展和構建橄欖型收入結構、成為經濟增長新驅動力有著重要意義。
從我國對中等收入群體進行科學測度的研究來看,國內許多學者借鑒國際標準,提出符合國內國情的界定標準。在絕對標準方面,國家發改委社會發展研究所課題組(2012)以2010年為基期,將中等收入群體界定為城鄉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處于2.2萬~6.5萬元區間的群體;國家統計局曾采用的定義方式是將2018年價格下家庭年收入(典型的三口之家)介于10萬~50萬元之間的家庭定義為中等收入家庭。在相對標準方面,楊宜勇等(2016)結合我國收入差距大的特點,根據2014年城鄉居民平均可支配收入水平到80分位數之間作為2014年中等收入群體的收入標準;中國社會科學院(2018)將家庭人均收入中位數的75%~120%、121%~200%、201%~350%分別界定為中等偏下、中等和中等偏高群體。
在擴大中等收入群體路徑研究中,大多數從宏觀經濟、制度因素等角度進行闡述。首先,經濟增長是擴大中等收入群體的首要因素,要實現中等收入群體倍增的目標,經濟增長要具有更強的普惠性和包容性。王一鳴(2020)認為面對當前我國經濟增長和增長質量之間的矛盾,應以提高中等收入群體人力資本和勞動生產率為主攻方向,挖掘新動能。其次,完善收入分配制度是實現共同富裕的重要途徑。楊鳳娟等(2020)通過實證分析證明我國的收入分配一直不利于擴大中等收入群體比重。
收入分配與經濟增長等宏觀因素是擴大中等收入群體的重要因素,但微觀因素的差異會影響中等收入群體在空間上的不平衡,所以要實現“有效擴中”就不能忽視個體因素的影響。李春玲(2018)通過實證分析驗證教育是實現低收入者向中等收入群體邁進的關鍵因素。因此,教育投資在地區之間的差異會導致勞動力之間市場競爭力的不同,進而造成中等收入群體內部結構不合理,無法形成橄欖型結構。劉志國(2021)通過logit模型證明家庭成員平均受教育年限、就業數量和就業質量、城鎮戶籍等均對低收入階層向上流動具有積極效應。
本文基于CHFS統計數據,分析京津冀中等收入群體的結構、職業以及收入等基本情況,總結河北省擴大中等收入群體面臨的主要問題,最后提出京津冀協同發展背景下擴大河北省中等收入群體的對策。本文的邊際貢獻在于:(1)選取的研究視角具有創新性。選取京津冀城市群的視角,將中等收入群體與區域經濟學相關理論相結合,采用定性分析和定量分析相結合的方法較為全面系統地對京津冀中等收入群體的基本情況進行分析。(2)研究內容具有很強的實用性。緊扣當前擴大中等收入群體和京津冀協同發展的需要,研究京津冀尤其是河北省中等收入群體的問題,為縮小地區間差異的政策建議實施提供依據,具有重要的實用價值。
(一)中等收入群體比重與結構
1、中等收入群體的比重。中等收入的定義和界定,由于缺乏科學的數據資料和精確的統計分析,目前學界尚無統一權威的標準,因此只能利用學者目前的研究成果,通過比較分析,得出一個相對合理的結論。本文采用國家統計局曾采用的定義方式,將2018年價格下家庭年均可支配收入(典型的三口之家)介于10萬~50萬元之間的家庭定義為中等收入家庭。扣除價格因素之后,根據中國家庭金融調查數據CHFS 2017和CHFS 2015估算京津冀2014年和2016年中等收入群體比重,如表1所示。(表1)

表1 京津冀中等收入比重一覽表(單位:%)
從所占比重來看,北京和天津的中等收入比重接近于發達國家平均水平,而河北省的中等收入群體占比不到30%,與北京和天津地區相差20多個百分點。京津冀中等收入群體比重較2014年顯著提高,其中天津增速最快,增加了15%,北京增長了13%,然而,河北增速只達到了9%,京津冀中等收入群體規模差異進一步拉大。
2、中等收入群體的結構。根據2018年中國社會科學院發布的《中等收入群體的分布與擴大中等收入群體的戰略選擇》報告中中等收入群體結構的劃分方法,將家庭總收入中位數的75%~20%、121%~200%、201%~350%界定為中低、中間和中高收入群體,用該方法計算北京、天津、河北的中等收入群體的結構如表2所示。(表2)

表2 京津冀中等收入群體結構一覽表(單位:%)
理想的中等收入群體的層級構成形態應該是中間收入者成為中等收入群體中的主流,而中低收入者和中高收入者占比低于中間收入者。從表中可以看出,北京地區中等收入群體結構接近理想狀態,中低收入群體占比較低,中高結構的人群略低于中間部分,這說明北京中等收入群體的結構較為穩定,經濟環境不穩定時,其滑落至低收入群體的風險較低;天津地區中等收入群體結構,中間收入群體占比更高,處于理想狀態,其內部差距較小,內部結構較為理想;河北地區的中等收入群體結構穩定性與北京、天津地區相差較大,其中等收入群體多為剛剛邁入中等收入下限的人群,但當發生較大的經濟波動時,這部分人群會有滑落至低收入群體的風險。
(二)京津冀地區中等收入群體收入狀況。收入結構是反映京津冀地區中等收入群體收入狀況的重要參數,在現階段京津冀地區的城鎮和農村居民收入結構中,工資性收入是主要成分,如表3所示。(表3)

表3 農村和城鎮居民中等收入群體收入結構一覽表(單位:%)
從北京地區來看,工資性收入在農村居民收入結構中所占的比重達到56.12%,轉移性收入占23.52%;對于北京城鎮居民來說,薪酬不只是其主要收入來源,離退休金、價格補貼、贍養收入等轉移性收入是北京地區中等收入群體的主要來源之一。天津地區與北京地區相似,轉移性收入占比很高,但財產性收入較其他地區而言相對較小。從河北地區來看,工資性收入均為其農村和城鎮中等收入群體的主要收入來源,轉移性支出占比相對較低。
綜上所述,河北的中等收入群體轉移性收入比重明顯低于北京和天津地區,公共保障方面存在地區間差異;河北農村中等收入群體的財產性收入占比與北京地區相差較大,應豐富河北農村居民財產性收入渠道。從城鄉來看,京津冀三地的農村中等收入群體的財產性收入和轉移性收入較各地區城鎮居民比重偏低,收入來源較為單一,收入結構不夠均衡。收入來源的單一化會導致該部分中等收入群體的風險抵御能力較低,例如主要依賴工資性收入的居民在面臨下崗、失業的問題時,會因為沒有充分緩沖而直接掉隊。
(三)京津冀中等收入群體家庭特征。中等收入群體按照家庭可支配收入進行劃分,而可支配收入與就業質量、教育等因素有關。因此,京津冀三地中等收入群體除比重和結構外,在教育水平和就業質量方面也表現出不同的特征。
教育質量,如表4所示。從不同收入階層對比來看,北京、天津、河北家庭平均受教育年限隨著收入的增加在持續提高,并且中等收入群體的家庭整體教育水平與低收入群體的絕對差距要大于與高收入群體的差距。從不同地區來看,河北的中等收入家庭整體教育水平要明顯低于北京和天津地區,而教育是與收入相關的重要因素,這也間接導致了河北中低收入群體占比較高,群體內部結構不合理。一般情況下,低收入與較少的人力資本相關,河北低收入群體的家庭整體教育質量與北京天津相比相差較大,教育質量不高也阻礙了河北低收入群體向中等收入行列邁進的步伐。(表4)

表4 京津冀各收入家庭平均高中學歷以上人數系數一覽表
就業質量,如表5所示。從各收入階層來看,中等和高收入家庭在就業質量上占有明顯優勢。體制內工作的社會保障較為健全,有較好的福利待遇和較高的工資水平,并且我國體制內工作還具有代際傳遞的特征,會繼續影響子女的就業質量,就業質量對低收入階層的流動起重要作用。從地區比較來看,北京和天津中等收入群體的就業質量要遠高于河北地區,平均每個家庭體制內人數比北京、天津少0.11個人。與此同時,還發現河北中等收入群體的就業質量低于北京低收入群體,這可能與北京作為全國的政治文化中心,對相關人才的需求較大、提供可供選擇的崗位相對較多有關。(表5)

表5 京津冀各收入家庭平均體制內人數系數一覽表
(一)河北中等收入群體占比、結構與北京天津的差距較大。由于經濟社會發展的不平衡性,更多的人才和物質資本向北京、天津這樣的大中城市聚集,集聚的循環累計效應導致北京和天津的比較優勢更加明顯,河北對中等收入群體很難構成吸引力,京津冀中等收入群體空間分布不平衡,河北與北京、天津中等收入群體占比差距較大。而通常認為當一地區的中等收入群體占比超過60%以上時,社會較為穩定。然而,如上所述,從總體來看,目前京津兩地中等收入群體都已經接近發達國家的平均水平,而河北省的中等收入群體占比不到30%,相比北京低30個百分點。除此之外,河北中等收入群體內部結構不合理,中低收入者占大多數,收入水平仍處于較低水平,這使得河北的中等收入群體不能如北京和天津群體一樣充分發揮經濟發展的“加速器”功能,也不利于河北中等收入群體的進一步擴大。
(二)主要收入來源單一,收入結構存在差異。河北地區中等收入群體主要收入來源較為單一。與北京和天津地區收入結構相比,轉移性收入和財產性收入比重較低。河北的城鎮和農村中等收入群體大部分是剛剛邁過中等收入下限的群體,工資性收入是其主要收入來源,抵抗風險能力較弱,當遇到較大的經濟波動時會導致一些人員滑出中等收入群體而跌入低收入群體。
(三)家庭教育投資不足,就業質量不高。教育是提升人力資本的核心要素,有助于打破收入階層流動體制性障礙,是促使低收入群體邁入中等收入行列的重要因素。從上述分析可知,河北低收入和中等收入群體在教育投資上明顯不足。除此之外,河北就業質量與天津和北京地區相差較大。體制內的工作可以使中等收入群體獲得了更多的社會資本以及較高的工資水平、相對穩定的就業。河北省內具有可替代體制內的高質量就業工作機會不多,這大大限制了河北中等收入群體的結構優化,不利于提高低收入者的收入。
在京津冀協同發展背景下擴大河北中等收入群體規模既要考慮宏觀政策和制度因素的影響,也要考慮個體因素以及地區間的差異,對癥下藥,縮小地區間的發展差距。
(一)提高河北中等收入群體收入,完善收入結構。首先,河北有著龐大的農民工群體,應提升農村群體的收入,促進更多的農村居民邁入中等收入群體的行列。既要繼續推進京津冀地區經營主體培育,發展新型農場經濟,為促進農業農村現代化夯實基礎,也應促進農村勞動力要素在京津冀地區的自由流動,培育發展開放型、流動型勞動力市場,推進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政策,做到“精準擴中”。其次,在中等收入群體結構中,家庭進入中等收入群體之后有一段脆弱期且面臨著倒U型的退出風險,而河北的中等收入群體中,剛剛邁入中等收入范圍下限的中低收入群體占比重較大,一些經濟波動導致的收入下降會使得一些人員滑出中等收入群體、跌入低收入群體,在提升河北中等收入群體的同時,還應改善其收入結構,增加財產性收入。財產性收入是降低家庭退出中等收入群體風險的重要因素。近年來,河北中等收入群體的財產性收入有所提升,但相較北京而言占比較低,因此應加快完善京津冀協同發展的金融支持體系,整體優化京津冀地區的金融資源配置,加快京津冀資本市場基礎設施惠安互通,發展平穩、健康、協同的投資市場。
(二)促進京津冀產業協同發展,提供更多高質量就業崗位。就業質量對低收入群體向中等階層流動具有顯著影響,在京津冀協同發展背景下,產業協同發展對擴大河北省中等收入群體有著重要的積極影響。首先,河北應充分發揮地區的產業優勢,以創新賦能制造業推動制造業產業的高質量發展,在提升北京制造業向高端產業演化的同時,還應盡快構建天津和河北的產業分工體系,利用北京優質的科技資源打造河北高端制造業產業集群,依托雄安新區等承接合作平臺,在重點領域率先整合。其次,在產業協同共建共享機制方面,應加強京津冀區域間高精尖產業合作,加強三地企業間的項目對接。再次,應持續推進就業創業,完善京津冀城鄉一體化的就業創業政策,拓展就業渠道,為中低、低收入群體提供更多高質量就業機會。最后,還應有效緩解產業升級和就業吸納的沖突,通過“高就業彈性+低技術復雜度”的產業組合在提高就業質量的同時,維持中等收入群體較高的就業數量。
(三)推進京津冀公共服務均等化,保證剛剛邁入中等收入下限的人群不掉隊。在教育方面,應深化京津冀三省教育協同發展。繼續推進雄安新區高等教育高標準、高質量起步,保障“建三援四”項目的穩步推進,加強天津市與雄安職業教育的深度合作。加強基礎教育合作,加快推進京津冀教育協同發展學校共同體建設,通過健全針對化幫扶機制保障河北的教育扶貧工作。通過采取一系列措施,提升河北的人力資本,增加河北的高質量、高技能、高水平人才,保障剛剛邁入中等收入下限的人群不掉隊,使更多人群進入中等或中高收入的行列。在社會保障方面,加大收入再分配的調節力度,不斷完善社會保障,增加河北城鄉中等收入群體以及北京、天津地區農村中等收入居民的轉移性收入比重,促進低收入者邁入中等收入范圍。不斷加強社會保障,推動城鄉居民養老保險應保盡保,落實養老保險待遇確定和基礎養老金調整機制,推動養老保險隨經濟增長不斷提高。擴大養老保險統籌范圍,完善養老保險關系轉移接續政策。完善低收入者參加城鄉居民基本養老保險政策,穩步提高城鄉居民的養老保險待遇,協調完善京津冀區域失業保險關系轉移,統籌協調京津冀失業保險金標準調整。完善的社會保障體系、高質量的公共服務可以提升中等收入者的獲得感,有利于中等收入水平的居民成為真正的中等收入群體。